手里端着那个半旧的不锈钢保温杯。
“走吧,跟着我,别走散了。”
六个人背上书包。
跟在徐教练后面,顺着拥挤的人流,一点点往礼堂大门外面挪。
从大门迈出去的那一瞬间。
室内的冷气彻底消失了。
魔都七月初的天气,直接撞在脸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太阳。
空气里的湿度很大,连风都是静止的。
像是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劈头盖脸的就给你盖到了脸上。
“去吃饭。”
徐教练看了一眼天色。
“不吃组委会的盒饭了,全是水煮菜,咱们去外面找个馆子。”
一行人顺着大学外面的街道往外走。
魔都的小弄巷里,两边都是上了年头的梧桐树。(话说,好多城市怎么都喜欢种个梧桐?)
树冠很大,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徐教练在街角找了一家菜馆。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有些掉色。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堂里开着两台立式空调,天花板上还有几把吊扇在呼呼地转。
炒菜声、盘子碰撞声混在一起。
全是烟火气。
饭店老板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他擦了擦手,招呼着一行人走到大堂中间的一张圆桌前。
大家拉开椅子坐下。
张柏、莫小雨和李南白把装满资料的背包放在脚边。
周凯扯了两张卫生纸,把自己桌子前面残留的水渍给抹了两把。
林一随便找了个位置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等着上菜。
陈拙坐在周凯旁边。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徐教练点了几个特色菜。
响油鳝丝、红烧肉、糖醋小排、清炒虾仁。
又要了一大盆番茄排骨汤。
等菜的功夫。
服务员拎着一个大茶壶。
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大麦茶。
很快,菜上来了。
饭店上菜的速度很快。
一盘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端上桌,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林一顿时就坐直身体,拿起筷子,准确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了起来,吭哧吭哧地开始嚼。
不管甜咸,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填饱肚子回去睡觉。
李南白也拿起了筷子。
他夹了一筷子响油鳝丝,拌在米饭里,刨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李南白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咀嚼的速度变慢。
费力地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
他又伸出筷子,试探性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咬了一小口。
李南白的五官快要挤到一起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大麦茶猛灌了一大口。
“这肉……”
李南白看着转盘上的菜,苦着脸看向张柏。
“这肉里是放了半罐糖吗?吃完感觉牙都要甜没了。”
张柏刚把一口炒青菜塞进嘴里。
听到这话,他嚼了两下,脸色也变了。
“这怎么连青菜也是甜的?”
张柏默默地放下筷子,端起水杯。
作为地道的南方人,这种甜度的冲击力,多少是让人有点抓心挠肝了。
莫小雨本来就因为明天的考试胃口紧缩。
尝了一口糖醋小排后,直接把筷子搁在了骨碟边上,瞬间就感觉有点饱了。
陈拙坐在旁边。
他看了一眼满桌子浓油赤酱的菜,又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队友。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鳝丝。
在自己那杯大麦茶里涮了涮,把表面那层甜腻的酱汁洗掉。
然后就着白米饭吃下去。
他扒了两口饭。
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徐教练。
“教练。”
陈拙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声音很自然,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
“再这么吃下去,他们几个明天上午在考场上得低血糖晕过去。”
陈拙指了指李南白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
“让他们老板下两碗番茄鸡蛋面吧,多放盐,别放糖。”
徐教练看着这几个连筷子都不想动的学生。
叹了口气,笑骂了一句。
“出来比赛,连个肚子都填不饱。”
徐教练站起身,走到收银台那边,跟老板交涉了几句。
没过多久。
服务员端着几个大海碗走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汤汁浓郁,上面飘着几点葱花。
没有放糖。
李南白和张柏的眼睛亮了。
一人分了一大碗。
也不管烫不烫,挑起面条就往嘴里送。
呼噜呼噜的声音在饭桌上响了起来。
几口热乎的咸汤下肚,他们紧绷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一点。
吃饱喝足。
结账出门。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
魔都的黄梅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雨不大,但密密麻麻。
空气变得凉爽了一些,但依然潮湿。
徐教练去旁边的杂货铺买了几把最便宜的透明塑料伞。
分给大家。
“走吧,直接回酒店。”
徐教练撑开伞。
陈拙把透明的塑料伞撑开。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回到酒店。
大堂的冷气重新包裹了全身。
陈拙把滴水的透明雨伞收起来。
放在门口的沥水架上。
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
门打开。
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大家各自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拿出房卡。
“下午都不用看书了。”
徐教练站在走廊中间,交代了一句。
“好好睡一觉,调整一下作息,外面还下着雨,就在房间里待着,哪也别去了,别明天再感冒了。”
几个人点了点头。
刷卡进屋。
陈拙脱了鞋。
直接躺在靠里面的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
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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