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58章

  那条模糊的进化之路,像隔着一层磨砂的雾,看得见影,摸不着门。

  金教习曾给过他半扇窗...

  等小玄入阶,生命层次涨上去,再契老黑,先天的天赋能拔高一截。

  他一直把这话当成老黑唯一的指望,揣了五个月。

  可现在...

  罗影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条路,只是拔高“先天”。

  而血契这条暗河,灌的是“后天”。

  日日夜夜,一分一寸,用这含着微金之光的心头血,一滴一滴地,把一副平庸的资质...重新浇出来。

  小玄的底子是稀有级,五个月尚且“旬旬见长”。

  老黑的底子再差...

  差,才更见这条暗河的分量。

  再配上入阶后契约的先天拔高,两条路并成一条...

  那头连“进不进的不打紧”都说得心平气和的老牛...

  它那条藏在雾里的路,或许,真的能被一寸一寸,烧亮了。

  罗影垂着的手,慢慢攥紧了。

  手背上,小玄的血契印记,温温地烫着。

  金教习的话,言犹在耳。

  血契,一生,六道。

  小玄,占了一道。

  还剩五滴。

  罗影抬起眼,望向高台外的天空。

  天很蓝。

  他在心里,轻轻地,给某一滴血,记下了一个名字。

  老黑,等我。

第100章 进阶之契

  入学仪式散场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三百二十一个学子,从今日起,才算真正在潜鳞书院落了名。

  校场上人声渐稀,各自散去。

  罗影没有回学舍。

  他去了宋府。

  约,是宋立仪式散场时主动开口的。

  “罗兄,令的事,有眉目了。晚间过府一叙。”

  ......

  还是那间东花厅。

  还是细白瓷的盏,清幽幽的茶。

  只是今日的桌上,茶盏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份文书。

  深青色的封皮,压着宋家的火漆印,端端正正地摆在那儿。

  宋立亲自给他斟了茶,落座,脸上带着一种诚挚的、几乎是喜气的神色。

  “罗兄,五个月了。”

  “今日总算能给你一个交代。”

  他把那份文书,双手推了过来。

  “大管事那边,点头了。”

  “进阶令,给。”

  罗影的目光落在文书上,没有立刻去接。

  “这是...”

  “雇契。”

  宋立答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自得:

  “罗兄先别急着看,听我把条件说完。”

  “这份契,是我在大管事那儿,磨了三天磨下来的。”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其一,年俸八十两。这是我宋家御兽师里,头一等的价。寻常入阶御兽师来投,起步不过五十。”

  “其二,不拘常役。你还在书院读书,课业为重,宋家不派日常的差事。每月,只需应三次调遣,禳灾也好,护队也罢,一事一结,另有辛劳银。”

  “其三,进阶令,签契即发。往后你那只蚁入阶所需的场地、仪式的用度,宋家一并承担。”

  “其四...”

  宋立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一层郑重。

  这一条,显然是他心里分量最重的。

  “若三年后,罗兄考入府学...这份雇契,即刻作废。”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契。”

  “条件之优,眼下这份,拍马不及。宋家的进阶令份额、灵材库、府城的人脉门路...全力支持罗兄往上走。”

  “只有一桩。”

  宋立望着他,说得诚恳而坦荡:

  “罗兄需娶一位宋家的女子。”

  “我宋家适龄的姑娘,品貌都是端正的。真到了那一天,任凭罗兄自己相看,绝不强配。”

  “成了姻亲,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才好把家底,都交给你。”

  他说完,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是办成了大事的欣慰:

  “罗兄,这一条,是我在大管事跟前,替你争来的最大的诚意。”

  “寻常的雇契门客,宋家养了几十个。”

  “可联姻这个口子...三十年里,只开过两回。”

  “我思来想去...”

  宋立由衷地道:

  “这是眼下,对罗兄最好的一条路。”

  “年俸八十,你家里的日子立刻就能起来。进阶令到手,小玄即刻入阶。书院那一百两,也省下了。”

  “往后你若走得高,宋家倾力相托。走得平,这三年的屋檐,也遮得住风雨。”

  “进退,都替你想到了。”

  厅里,静了。

  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哔剥一声。

  罗影垂着眼,望着那份深青色的文书,许久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领会了。

  全都领会了。

  宋家的“用”之考验,考的从来不是小玄能不能用。

  粮仓禳浊,车队护行,五个月,旬旬见长,评语一次比一次好...小玄的“用”,早就考完了。

  考的,是他罗影...肯不肯为宋家所用。

  而这五个月的“再看看”,拖的也不是活。

  拖的,是今天。

  入学大仪式,鉴血灵蝉,天赋等第。

  宋家在等这个。

  等一个准数,好定价码。

  罗影几乎能还原出宋府里那本账的算法。

  若他测出甲等...

  六年一遇的种子,前程不可限量。

  宋家断不敢拿雇契捆他,多半是分文不取,把令双手奉上,结一个天大的善缘。

  赌他日后飞黄腾达,念宋家一份旧情。

  可他测出的,是丙等。

  于是,价码出来了。

  丙等的成色,配雇契。

  三年,年俸八十,捆住眼前。

  而万一...万一这个丙等的农家子,真凭着那只蚁考进了府学,证明了自己的成色...

  那就升格。

  雇契换婚契。

  门客变姻亲。

  宋家的女儿一嫁,他罗影这个人,就成了宋家的家底。

  三十年只开过两回的口子...

  罗影几乎能想到,前两回开口子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物,如今又在替宋家撑着什么样的场面。

  好算盘。

  进可收一府学姻亲,退可捆一个御兽师。

  无论他罗影是龙是鱼,这份契签下去,都在宋家的网里。

  罗影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宋立。

  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宋立没有恶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个世家子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好事。

  他在大管事面前磨了三天,把每一条都往厚里争,连联姻这样的“口子”,都当成是替朋友争来的最大诚意。

  他是真拿罗影当朋友。

  可正是这份真心,才最让人心里发沉。

  因为在宋立的世界里...寒门学子签雇契投世家,天经地义,是善缘,是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