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23章

  “还有一层,你们记牢。”

  “契约这门术,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样一道契约术,不同的人施出来,天差地别。”

  “为什么?”

  “因为契约传递的,是你的心神,你的生命层次。”

  “你们的御兽入了阶,脱凡的反哺顺着契约回流,你们自己的生命层次,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那时,你再去契约新的御兽...”

  金教习一字一顿:

  “你的契约落下去的那一瞬,带着的,便是更高层次的滋养。”

  “新契的兽,先天的天赋,便比寻常契约,高出一截。”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一只兽,老御兽师契来是良驹,新手契来是驽马。”

  “差的不是兽。”

  “是你自己的成色。”

  罗影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名字,从他心底浮了上来。

  老黑。

  万兽衍策里,老黑那一页上,那条模糊的进化之路,他惦记了很久。

  可他一直没想明白,凭老黑返祖到极处的平庸资质,那条路要怎么才走得通。

  此刻,金教习这几句话,像是在黑屋子里,推开了一扇窗。

  等小玄入阶。

  等自己的生命层次,随着反哺涨上去。

  再去契约老黑...

  契约落下的那一瞬,老黑的天赋,先天便会被拔高一截。

  那条模糊的路,或许...就亮了。

  罗影垂着眼,把这份心思,稳稳地压进了心底。

  “今日总纲,讲到这里。”

  金教习拍了拍手:

  “下半堂,实修。基础契约术,一人一份术卷。老生温习,新人初学。”

  “都动起来。”

  ......

  术卷发下来,罗影摊开在桌上。

  契约术的法门,一笔一画,配着心神运转的图谱。

  他学得很快。

  前世三十年研究动物的底子,今生万兽衍策的加持,那些旁人要琢磨半天的心神路径,在他眼里,清楚得像自家门前的田埂。

  半个时辰后,他抬起了头。

  “金教习。”

  满堂的目光,又聚了过来。

  “学生想问...血契的施法,与普通契约,可有不同?”

  金教习看了他一眼:

  “术法同源。多一道引血入契的步骤。”

  “怎么,你想改契?”

  “是。”

  罗影站起身,答得很平:

  “学生想把小玄的掌契,改为血契。”

  敞轩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前排的胖师兄忍不住了:

  “师弟,你...想好了?”

  他挠着头,话说得很实在:

  “血契一生就六道。你那只蚁,本事是真神。可蚁族的寿数...撑死两三年啊。”

  “两三年后它一走,你心头血白枯一滴,还得重伤三年。”

  “这买卖...”

  他没往下说。

  可满堂老生的神色,都是一个意思。

  不值。

  方才金教习刚讲完,血契是六根命柱。

  拿一根柱子,去撑一只两三年寿数的蚁,搁在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这不是冷血。

  这是这个世道里,人人都会算的账。

  罗影没有急着辩。

  他只是看向金教习:

  “教习方才讲过,御兽入阶,脱的是凡胎。”

  “那学生斗胆问一句...寿数,可也随之脱凡?”

  金教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点头:

  “入阶脱凡,寿数翻倍增长。阶越高,寿越长。”

  “传闻里那些个活了千年的老兽,哪一只,当年不是几年寿数的凡种。”

  胖师兄愣住了。

  满堂老生,也都愣住了。

  他们契约的兽,寿数本就长,入不入阶,这一条,他们从没细想过。

  可这个新来的师弟...

  他算的账,比他们所有人,都长远。

  罗影朝金教习一拱手,不再多言。

  他摊开左手,右手掐诀,依着术卷上的法门,心神一凝。

  指尖,刺向了心口。

  一滴血,悬在了指腹上。

  殷红,滚烫,沉得不像一滴血。

  胖师兄还想说什么。

  罗影却先开了口。

  他望着掌心的方向,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间敞轩:

  “诸位师兄算的账,都对。”

  “可我这笔账,跟诸位算的不一样。”

  “你们算的是寿数,是名额,是划算不划算。”

  他顿了一顿。

  “我算的是...它是我的家人。”

  “家人之间,没有值不值。”

  “只有一句话。”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敞轩里,静了。

  胖师兄张着的嘴,慢慢合上了。

  那位养蛇的师姐,垂下眼,袖口里的蛇尾,轻轻缠紧了她的手腕。

  靠墙的高瘦师兄,抬手抚了抚肩头那只隼的翎羽。

  没有人再劝。

  方才金教习讲了一整堂课。

  命数相缠,互为退路。

  你把命分它一半,它把命分你一半。

  道理,人人都听懂了。

  可这个十四岁的师弟,拿一句“家人”,把整堂课的道理,落到了实处。

  手背上,契约图案里的小玄,触须猛地一颤。

  它感觉到了。

  顺着旧契约传过来的,那股滚烫的、沉甸甸的东西。

  它怕死。

  天底下最怕死的蚁。

  它比谁都清楚,血契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命数相缠。

  它一死,那个人就要枯一滴心头血,重伤三年。

  那个人,把一生六分之一的命,押在了它这条两三年的命上。

  小玄在图案里,缩了一下。

  只缩了一下。

  然后,它自己,从图案里爬了出来。

  爬到了罗影摊开的左掌心。

  六足扒稳。

  背上那座琥珀色的城垒,朝着那滴悬着的心头血,微微昂了起来。

  它没有躲。

  它在等。

  罗影低头,望着掌心里的小玄。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想起了初契堂里,那只拖着瘸腿、把食料一点一点拽回稻草底下的蚁。

  想起了它在自己手背上,衔着老黑的鬃毛、家里的稻草,一点一点筑起的窝。

  想起了它在五百人面前,头一回主动亮出本事,只为了给他多挣一分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