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124章

  它早就把他当家人了。

  如今,轮到他了。

  罗影轻轻一掐法决,血,滴落了下去。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从今往后,你的命里有我。”

  “我的命里,有你。”

  “这一世,我们绑一块儿了。”

第77章 教习加课

  血落进小玄背上那座城垒的一瞬。

  一圈殷红的光纹,从蚁背上荡开,顺着罗影的掌心,一路爬上他的手臂,没入心口。

  罗影的身子微微一晃。

  心口像是被人轻轻挖走了一小块。

  空的。

  可紧接着,那块空处,被一股暖流填了回来。

  暖流里裹着一缕情绪。

  小小的,颤颤的,像一只手,从很深的地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是小玄。

  血契成了。

  手背上,旧的契约图案褪去,一道新的印记浮现出来。

  比原先的深,红中透着一丝琥珀色。

  小玄伏在掌心里,背上的城垒轻轻明灭了一下。

  像是一盏灯,认了家。

  ......

  讲台上。

  金教习立在那儿,没有出声。

  他望着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望着那只伏在少年掌心的蚁。

  心里头,翻起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料到的东西。

  说实话。

  从那堂进化课到今天,他对罗影的看法,一直停在一个位置上。

  有天赋。

  有心性。

  外加...运气好。

  五千只蚁里挑中那一只,凭的是眼力,这他认。

  可一只怯懦到骨子里的蚁,偏偏进化出了前所未有的第三条路...

  这里头,运气占了几成?

  金教习教了半辈子书,见过太多好苗子。

  聪明的,勤勉的,天赋异禀的。

  也见过太多好运气。

  撞上一只好兽的,碰上一场机缘的。

  运气这东西,来一回,是福分。

  可靠不住。

  所以他看罗影,欣赏归欣赏,心里那杆秤,始终留着三分。

  留给运气。

  可方才这一幕,把那三分,全抹平了。

  金教习的目光,落在那滴已经没入蚁背的心头血上。

  他想起了满堂老生方才的神色。

  不值。

  这两个字没人说出口,可写在每一张脸上。

  这不能怪他们。

  金教习太清楚这些老生的处境了。

  这一批人,明年就要毕业。

  府学大考三年一开,算算日子,还剩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后,这二三十个人里,能挤过那道独木桥的,又能有几个?

  所以这一年,他们个个都在下血本。

  胖师兄家里卖了两亩水田,托关系从府城淘来一枚土系兽卵,说是稀有级的血统,孵了三个月,就等着开壳滴血。

  养蛇的师姐,那条青蛇是她家三代人攒的家底换来的,入阶那天,她爹连夜从乡下赶来,在书院门口站了一宿。

  靠墙的高瘦师兄,为了肩上那只隼,给县里一位老御兽师做了两年帮闲。

  血契的名额,一生六个。

  这些人的每一滴心头血,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滴给谁?

  滴给最有潜力的,最能在府学大考上撑住场面的,最值得的那一只。

  这是人之常情。

  这世道逼着人这么算。

  金教习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么算过来的。

  可罗影...

  金教习望着那个少年。

  一只蚁。

  寿数三五年的蚁。

  哪怕它是稀有级,哪怕它前途不可限量,可它眼下,就是一只未曾入阶的蚁。

  按这些老生的算法,这滴血,至少该等。

  等它入了阶,等它证明了自己撑得起这滴血的分量,再滴不迟。

  稳妥。

  划算。

  谁都挑不出错。

  可罗影想都没想。

  刚学会血契的法门,头一件事,指尖就刺向了心口。

  满堂的劝,他听了。

  寿数的账,他算了。

  算完了,他说的是...家人之间,没有值不值。

  怯懦的蚁,天底下多的是。

  五千只赴死蚁里,怯的、缩的、抖的,一抓一大把。

  可肯把一生六分之一的命,眼都不眨地押在一只怯懦的蚁身上的人...

  金教习活了大半辈子。

  就见过这一个。

  蚁还是那只蚁。

  差的,从来不是蚁。

  是遇上的人。

  金教习垂下眼,把胸腔里涌起的那阵热,慢慢压平了。

  他没有当堂夸赞。

  夸一个学生重情义,那是把这份情义变轻了。

  有些东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落在往后的安排里,就够了。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窗外的日头。

  晌午刚过。

  按课表,今日的课,到这里就该散了。

  金教习负着手,在讲台上站了一息。

  然后开了口:

  “今日的课,本该到此。”

  台下的老生们已经开始收拾术卷了。

  听见这话,动作都是一顿。

  本该?

  金教习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不过...老规矩,我提醒一句。”

  “府学大考,三年一开。”

  “算算日子,还剩十一个月。”

  这句话落下来,敞轩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

  胖师兄收术卷的手停在了半空。

  养蛇的师姐坐直了身子。

  十一个月。

  这三个字,是压在每个老生心口上的一块石头。

  平日里谁都不提,可谁都在数着日子过。

  金教习慢悠悠地继续道:

  “这十一个月里,你们的兽,该进阶的进阶,该磨的磨。”

  “可我看你们中间,有些人的底子,还虚着。”

  “入阶是怎么一回事,凡胎是怎么脱的,阶与阶之间差在哪儿...问十个人,九个答得含糊。”

  “底子虚,大考的策问,就要吃亏。”

  他顿了一顿。

  “正巧,今日三位新人在。他们的兽,眼下也都卡在入阶前的关口上。”

  “新人要打底,老生要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