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神大人不会允许我们使用那些异端的机械。”
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轮回之道不需要那些东西。”
年轻的信徒们低着头，眼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他们看见从中州大陆传来的那些画册。
火车在原野上飞驰，蒸汽船在海上破浪，星纹翅膀在天空中翱翔。
那些东西，他们也想拥有。
但树神大人的意志不可违背。
……
与此同时，新大陆的曙光城，伊恩和寒渊的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第二天清晨，中州大陆的舰队开始集结，妖族的战士开始向海岸线移动。
轮回教会在新大陆的领地有四个州，以神殿所在的圣光城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他们没有城墙，没有要塞，没有常备军，只有几支巡逻队和散落在各地的传教站。
因为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人来进攻他们。
因为他们相信树神大人的威严无人敢冒犯。
伊恩站在旗舰的船头，手中握着太阳权杖，金红色的火焰在杖身上跳动。
他的身后是数十艘蒸汽战舰，船上满载着士兵、法师和星纹武器。
林恩站在他身旁，浅蓝色的长袍在海风中飘动。
“伊恩，你真的想好了？”
“和寒渊合作，等于与虎谋皮。”
“他能帮我们拿下轮回教会的土地，也能随时翻脸。”
伊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但我们需要土地。”
“那些在维纳斯城和阿斯特兰王城中找不到机会的年轻人，那些在贫民窟里挣扎的家庭，他们需要一个未来。”
“而我，能给他们的……”
“只有这片土地。”
林恩叹了口气。
“希望你是对的。”
舰队在圣光城外的海域停泊。
伊恩没有下令进攻，而是先派使者上岸，送去了最后通牒。
放弃圣光城，撤回西极大陆，保证信徒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轮回教会的守军拒绝了。
主教站在城墙上，高举鬼金羊的神像，对城下的使者说。
“树神大人会惩罚你们的！”
使者回到船上，伊恩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炮声响起。
轮回教会的信徒们奋起抵抗。
但他们没有火车运送补给，没有星纹武器对抗侵略者，没有蒸汽船封锁海港。
他们只有信念——
和血肉之躯。
而那些在中州大陆已经近乎淘汰的旧式火炮，在这里却成了摧枯拉朽的利器。
圣光城的城墙在炮火中崩塌。
神殿的穹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鬼金羊的神像倒在碎石中。
信徒们跪在废墟前，哭泣着祈祷，祈求树神大人降下神罚。
……
消息传到了冥界。
树神站在轮回之井的边缘，灰白色的雾气在祂周身疯狂翻涌，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洋。
祂的眼中燃烧着忿怒的火焰，那是祂从未有过的情绪——
暴怒。
“中州人……妖族……”
“他们竟敢……”
“竟敢毁我的神殿，杀我的信徒！”
灰白色的法则之光在祂周身环绕。
祂要冲出去，要亲自降临凡间，要将那些亵渎者化为灰烬。
但就在祂迈步冲向冥界出口时……
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从天空落下，挡在祂的面前。
柯蒂斯从光柱中走出，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他的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大地。
“树神，冷静。”
树神的脚步停了一下，眼中的愤怒更盛。
“柯蒂斯！让开！”
“你的人在做些什么？！”
“毁我的神殿，杀我的信徒，你还要我冷静？！”
但柯蒂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出口前，一动不动。
深蓝色的光芒从另一个方向涌来，寒潭巨蛇的身影在光芒中浮现。
祂没有化为人形，而是以巨蛇的姿态盘踞在虚空中，深蓝色的竖瞳俯视着树神。
“树神，凡间的事……”
“由凡人自己解决。”
“这是规矩。”
树神的瞳孔猛然收缩。
“规矩？”
“你们一个帮中州人，一个帮妖族，联手来对付我，还要我讲规矩？”
寒潭巨蛇的声音冰冷如霜。
“我没有帮妖族。”
“我只是来阻止你。”
柯蒂斯微微点头。
“我也是来阻止你的。”
“这是天界的规则，星神不能插手凡间之事。”
树神沉默了很久，灰白色的雾气在祂周身疯狂翻涌，法则之光在祂掌心明灭不定。
祂看着柯蒂斯，又看着寒潭巨蛇，眼中闪过愤怒、不甘、无奈。
然后，祂收起了掌心的光芒。
灰白色的雾气渐渐平息，如同退潮的海水。
“好。”
树神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柯蒂斯，寒潭，你们记着今天。”
祂转过身，朝冥界深处走去，灰白色的雾气将祂的身影吞没。
柯蒂斯和寒潭巨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各自消散在光芒中。
……
圣光城沦陷了。
轮回教会在新大陆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信徒们或逃或降或死，神殿被拆除，神像被推倒。
那些曾经被轮回教会占据的土地，被中州大陆和妖族瓜分。
伊恩站在废墟上，望着那些哭泣的信徒，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军官说。
“不要为难他们。”
“愿意走的，送回西极大陆。”
“愿意留下的，登记造册，给予平民身份。”
与此同时，曙光城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礼炮齐鸣，旗帜飘扬，人们在街道上载歌载舞。
伊恩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欢笑的面孔，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们不会知道，伊恩在背后付出了什么代价，也不会关心那些被赶走的信徒流落何方。
他们只知道，他们有土地了，有房子了，有未来了。
这也许就足够了。
……
消息传回西极大陆。
那些轮回教会的信徒们跪在神像前哭泣，祈求树神大人为他们报仇血恨。
而树神站在冥界的大地上，沉默了很久，灰白色的雾气在祂周身缓缓流转。
祂没有回答。
祂只是望着那些哭泣的信徒，望着被毁的神殿，望着那些被分走的土地，轻轻叹了口气。
总有一天……
祂会回来的。
第464章 混入新大陆的金羽、巴图鲁
曙光城的码头上，人群熙熙攘攘。
蒸汽船靠岸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轮回教会在新大陆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后，很多信徒无处可去。
最后，只能拖家带口，乘上中州大陆提供的船只，被运回西极大陆。
但也有许多人选择留下。
此刻，登记处设在码头旁边的一排简易木棚里，几张长桌，几把椅子，几个负责登记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