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沉默了片刻。
“是我们理亏。”
“那些土地,按照当初的协议,确实不属于我们。”
“但也没有属于他们。”
道尔顿叹了口气。
“当初的协议很模糊,没有划定具体的边界线。”
“我们说是公共区域,他们说是他们的领地。”
“吵来吵去,吵不出结果。”
“那就打?”
伊恩苦笑。
“和寒渊打,和树神打,和整个妖族和轮回教会打?”
“我们打得过吗?”
道尔顿沉默了。
他知道伊恩说得对。
中州大陆虽然实力膨胀,但远没有到能同时对抗妖族和轮回教会的程度。
如果开战,就算能赢,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些刚刚建起的铁路、城镇、工厂,都会毁于战火。
“那就谈。”
道尔顿说。
“重新划定边界,明确各自的势力范围。”
“不能再模糊了。”
伊恩点了点头。
“我亲自去。”
新大陆的曙光城,三方势力的代表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伊恩代表中州大陆,寒渊代表妖族,轮回教会的主教代表树神。
气氛剑拔弩张,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伊恩站起身,将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中州大陆的势力范围,蓝线标注着妖族,绿线标注着轮回教会。
“诸位。”
伊恩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划清界限,避免冲突。”
“中州大陆愿意退回最初的协议线,放弃那些有争议的土地。”
寒渊微微一愣。
“你真的愿意退?”
“愿意。”
伊恩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
“妖族和轮回教会也退回最初的协议线,互不侵犯,互不越界。”
“从今往后,各自发展,各安天命。”
轮回教会的主教皱起眉头。
“那些被你们拆毁的神殿、驱赶的信徒、逮捕的隐修士,怎么办?”
伊恩沉默了片刻。
“赔偿。”
“中州大陆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释放被逮捕的人,协助重建神殿。”
主教和寒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没有料到伊恩会如此干脆地让步,那些付出了巨大代价开拓的土地,就这样放弃。
寒渊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
“好。”
“我同意。”
主教也点了点头。
“轮回教会也同意。”
伊恩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中州大陆、妖族、轮回教会,三方势力在这片新大陆上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
但总有一天……
这种平衡会被打破。
……
中州大陆的土地,终究是有限的。
铁轨铺到了每一处可以铺到的角落。
城镇建在了每一处可以建房的平地。
工厂的烟囱密密麻麻如同森林。
人口在膨胀,资源在消耗,竞争在加剧。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城市,寻找机会,却只能挤在贫民窟里,靠打零工糊口。
“土地不够了。”
赫曼在议事厅里敲着桌子。
“我们需要新的土地,新的资源,新的市场。”
“去哪里找?”
“大陆已经被我们占遍了。”
一个议员摊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方,投向了那片被海洋隔开的新大陆。
那里还有大片未开发的土地,那里有肥沃的平原、茂密的森林、丰富的矿藏。
那里是轮回教会的地盘。
那些狂信徒们守着广袤的土地,却不知利用。
他们没有火车,没有蒸汽机,没有星纹机械。
他们只是跪在那棵早已不存在的古树前祈祷,用最原始的方式耕种,用最简陋的工具生活。
他们已经浪费了那片土地几十年,还要继续浪费下去吗?
消息传到了阿斯特兰王城,塞巴斯蒂安站在窗前,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伊恩那边怎么说?”
“伊恩院长说,他正在和寒渊接触。”
侍从回答。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和妖族合作?”
“这是与虎谋皮。”
侍从低下头。
“伊恩院长说,暂时的合作可以换取长远的利益。”
“等我们平分了轮回教会在新大陆的土地,再谈其他。”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告诉他,阿斯特兰支持他的决定。”
“但要小心,寒渊不是善类。”
……
东华大陆,妖王殿。
寒渊盘膝坐在石台上,深蓝色的水汽在他周身翻涌。
他的血脉后裔们已经遍布整片大陆,妖族的数量突破了百万。
土地同样不够了。
妖族占据了河流与湖泊、山峦与洞穴,天空与悬崖。
低阶妖族被挤到边缘,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生,时有争斗甚至自相残杀。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个妖族将领跪在寒渊面前,声音沉重。
“我们需要更多的土地。”
寒渊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新大陆的方向。
“我知道。”
他的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
“伊恩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
“伊恩院长说,他同意合作。”
“中州大陆出兵,我们出妖族战士。”
“战后,新大陆的土地对半分。”
寒渊站起身,深蓝色的水汽在他周身翻涌。
“告诉他,我同意了。”
……
西极大陆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轮回教会的势力范围虽然广,但人口稀疏,经济落后。
树神的神谕是传播轮回之道,而不是开疆拓土。
信徒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祈祷、传教、接引亡魂上,对种地、开矿、修路这种事既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
大片肥沃的土地荒芜着,铁路一根没有,工厂一座没有,就连像样的城镇都没有几个。
所以,那些土地与其说是轮回教会的领地,不如说是无人区。
第463章 双神堵门
而如今,大祭司艾尔玛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她躺在床榻上,灰白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