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16章

  虎先锋的真身所化的黑风撞在金色光罩上,被弹了回去,落在地上现出原形。

  却是一只剥了皮的猛虎。

  浑身血淋淋的,露出一身猩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

  它痛得龇牙咧嘴,将赤铜刀从地上拔起,盯着光罩中的玄奘。

  “臭和尚,倒有几分道行。”

  虎先锋嘶声,“可惜你这佛光撑不了多久。

  我家大王的三昧神风连灵山的罗汉都能吹散,何况你这点微末佛光。”

  虎先锋将赤铜刀往石壁上一磕,刀身上那暗红裂纹中又涌出阵阵黄沙。

  黄沙如活物一般,沿着光罩边缘不住啃噬。

  虽那佛光随即自行弥合,但渐渐地淡了几分。

  “小和尚,你这佛光撑不了多久了。”

  玄奘端坐马上,双手合十,口诵《心经》。

  经文出口,袈裟上的七宝便亮了一层。

  可那经文诵到一半,他猛然觉得心头一闷。

  似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经文便断了。

  “师父!”

  八戒回头看见玄奘脸色发白,急得将九齿钉耙舞得如风车一般。

  可那些沙蛇碎了又聚,越打越多,倒将八戒困在了原地。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顿,双手掐了一个古怪法印,周身涌出一层淡蓝水光。

  那水光正是他在流沙河底数百年,以弱水之精炼就的本命真水。

  真水化作一道水幕,将那些沙蛇挡在三丈之外。

  沙蛇撞在水幕上,便被水幕中的弱水之力吸住,再也动弹不得。

  “好兄弟!”八戒喜道,“你这手不赖!”

  沙悟净咬着牙不吭声,额头青筋暴起。

  便在此时,风中那张巨脸收了口,漫天黄沙为之一顿。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向玄奘裹去。

  那速度之快,快过了孙悟空的筋斗云。

  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黄影掠过,玄奘连同白龙马便已不见了踪影。

  风中传来虎先锋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多谢你们自家露了破绽!”

  原来方才万千沙蛇,漫天黄沙,巨脸咆哮,皆是佯攻。

  虎先锋剥了自家虎皮,真身藏在风中。

  等的便是玄奘佛光一弱的那刻。

  “师父!”八戒和沙悟净齐声惊呼。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砸,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怒道:

  “好个孽畜!俺老孙今日不将你这黄风岭夷为平地,便不姓孙!”

  他将金箍棒向风中一探,棒身暴涨百丈,在漫天黄沙中搅了数十搅。

  搅得沙粒四散飞溅,搅得石壁上的孔洞碎裂开来。

  可那虎先锋早已钻入黄风洞深处,连半点踪影也寻不着。

  “猴哥!”八戒急道,“那虎妖定是将师父抓进黄风洞了!”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金睛之中寒光闪烁。

  他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朝着黄风洞方向飞去。

  黄风洞中。

  玄奘被虎先锋掷于洞中石地上,白龙马被拴在洞壁一根石笋上,不住嘶鸣。

  他抬起头来,只见这黄风洞极为宽阔。

  四壁嵌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洞中照得如同白昼。

  洞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搁着一盏青铜油灯。

  那油灯的样式极为古拙。

  灯身上刻满了梵文,灯焰呈淡青之色。

  可那淡青之中,隐隐裹着一缕暗黄。

  石案后头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金盔,脚踏皂靴,手中握着一柄三股钢叉。

  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黄须,一双眼睛呈暗金之色。

  他的眼瞳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玄奘只望了那双眼睛一眼,便觉得心头那股闷气又重了几分。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那道目光,钻进他的灵台,要将他的念头尽数搅乱。

  “大唐来的和尚。”

  那人影开口,“我乃黄风大王。你既被我擒来,便不必挣扎了。”

  字字句句落入玄奘耳中,将他的心神搅得不得安宁。

  玄奘双手合十,勉力稳住心神,道:“贫僧奉旨西天取经,路过宝山。

  施主若肯放贫僧西去,便是天大的功德。”

  黄风怪面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和尚,你可知这功德二字,害了多少人?”

  玄奘一怔。

  “灵山那些佛菩萨,日日将功德挂在嘴边。

  众生求功德,便要求佛。

  求佛便要烧香供养。

  供养到最后,众生自己剩下了什么?”

  黄风怪将三股钢叉往地上一顿,

  “我在灵山脚下修行多年,这些事看得比你还清楚些。”

  玄奘闻言默然。

  黄风怪这番话虽然大逆不道,却让他想起了乌巢禅师在浮屠塔中所言。

  佛门收愿力,天庭维护天条。

  这西行路上的一切,都被一张看不见的网裹挟。

  大网丝线上挂着众生的因果。

  “施主既在灵山修行,为何又在此处成精作怪?”

  黄风怪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转身走到那张石案前,望着那盏青铜油灯。

  灯焰在他的注视下跳了几跳,淡青光芒将他的面容照得阴晴不定。

  “当年我在灵山脚下,日日听闻佛法。

  我以为只要诚心修行,便能证得正果。

  后来我才明白,这灵山的门槛,不是光靠诚心就能跨过去的。

  那些莲花台上坐着的,个个都是论资排辈上来的。”

  黄风怪伸出右手,将那盏青铜油灯端在掌心,

  “后来有一日,我心生一念,偷吃了这琉璃盏中的清油。

  那一口清油入喉,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修行。”

  玄奘望着那盏油灯。

  只见灯焰中的那缕暗黄缓缓扩大,将淡青光芒寸寸吞没。

  “那清油是如来的灯油。”

  黄风怪道,“灯油是愿力凝成,是众生的心念所化。

  我吃了一盏,便抵得上千年修行。和尚你说,我该不该吃?”

  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黄风怪见此,怪笑一声,将三股钢叉向洞壁指去。

  洞壁上随之亮起一幅壁画。

  那壁画画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中高坐一位佛陀,佛陀座下跪着一个小小身影,看模样正是一只黄毛貂鼠。

  殿外立着两位金刚,怒目圆睁,手中金刚杵泛出森然寒光。

  “那日我偷吃清油之后,灯火昏暗,金刚便要拿我。

  我逃出灵山,到了此处,方才捡回了一条命。”

  黄风怪望着那幅壁画,

  “后来如来照见了我,说他罪不至死,命灵吉菩萨看管我。

  灵吉便将我羁押在此处,说只要我不再造孽,便不拿去见如来。”

  “可施主还是造孽了。”玄奘道。

  “造孽?”黄风怪冷笑一声,“和尚你仔细看看这黄风岭。”

  他将手向洞壁上一拂。

  壁画变了模样,化为一幅幅山林景象。

  那山林的轮廓在壁画中缓缓移动。

  画中是人间的城池与村落。

  城中百姓安居,田垄上麦浪金黄,渡口边商旅往来。

  可那些城池村落的边缘,却立着一道道暗黄色的风障。

  风障之外,是一头头张牙舞爪的妖魔,是混沌裂隙中涌出的异域之物。

  那些东西被风障挡住,不得入内。

  风障之内的百姓浑然不觉,依然在麦田里弯腰收割,在渡口边装卸货物。

  “这些年来,我用三昧神风布下风障,将那些不该进山的东西尽数挡在黄风岭内。

  那些东西若是走出黄风岭,方圆万里的生灵便都会遭殃。

  你以为我乐意待在这荒山野岭?

  你以为我不想回灵山?”

  黄风怪面色更为古怪:“奈何灵山不需要我回去,它只需要我待在这里,日日夜夜与那些东西作伴。”

  玄奘望着那些浑然不觉的百姓,心头翻涌不止。

  黄风怪将三股钢叉从石地中拔出,叉尖一转,指向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