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05章

  河岸边,玄奘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八戒握着钉耙,那张憨肥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孙悟空将金箍棒收回耳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晏收回五色锁链,将太阴玉璧和竹杖一并收入袖中。

  他望着河底那些正在被月华净化的碎片,眸光微微一凝。

  那些碎片之中,有一片约莫巴掌大小的暗红结晶,正在缓缓下沉。

  与其他碎片不同,这片结晶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李晏伸出右手,五指凌空一抓。

  结晶破水而出,落入掌心。

  只觉入手冰凉,表面光滑。

  上面隐隐映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身披玄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辨。

  青金之色,眼瞳之中有周天星斗在缓缓旋转。

  李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结晶是死亡使者本体的核心碎片。

  而碎片中映出的这道人影,与紫微大帝体内那缕混沌遗存所化的虚影一模一样。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紫微帝令,将结晶与帝令并排放在掌心。

  帝令泛起紫金光芒,结晶中的暗红纹路也随之亮起。

  两者之间存在极为隐秘的共鸣。

  有人在借用死亡使者的眼睛,监视流沙河的一切。

  而死亡使者被灭之后,那眼睛的主人便失去了对流沙河的掌控。

  李晏将结晶和帝令一并收入袖中,不动声色地望向西方天际。

  对方能在取经路上布下缜密棋局,必然对西行之路的每一处关隘了如指掌。

  取经路上的八十一难,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盘棋。

  而棋局的终点,恐怕不只是灵山。

  便在此时,河面炸开一道水柱。

  卷帘大将从水柱中跃出,落在河岸上。

  他浑身湿透,降妖宝杖上沾满了暗红沙粒。

  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是数百年来的头一回。

  “道长,那东西……死了。”

  “死得好!”

  孙悟空上前一把拍在卷帘大将肩头,拍得他一个踉跄,

  “你这呆子,方才在河底那一杖打得漂亮!

  俺老孙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一杖砸下去,那怪物的眼珠子都飞出来了。”

  卷帘大将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躲开。

  他转向李晏,双膝跪地,叩了三个头:

  “道长替俺破了骷髅项圈,又替俺除了河底那怪物。

  道长的大恩大德,俺无以为报。

  道长若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只管吩咐。”

  李晏扶起他,道:“不必谢贫道。

  你能从死亡使者的控制中挣脱出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

  这数百年来,你在流沙河中受尽折磨,却从未忘记自己是谁。

  这份执念,便是你的道心。”

  卷帘大将闻言,赤目之中涌起层层波澜。

  他望着自己那双长满了鳞片的手。这双手杀了无数人,也困住了他自己。

  他不知该恨这双手,还是该恨让这双手杀人的人。

  便在此时,玄奘走上前来。

  他向卷帘大将合十一礼,温声道:“施主,贫僧有一言相询。”

  卷帘大将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

  玄奘的目光澄澈,既无半分畏惧,也无半分鄙夷。

  “施主方才说,你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会告诉你你是谁的人。

  贫僧不知那人是谁。

  但贫僧清楚,施主困在流沙河中这许多年,受尽苦楚,却从未放下心中的执念。”

  卷帘大将怔住了。

  玄奘继续道:“菩萨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施主在流沙河中这许多年,日日受飞剑穿心之苦,夜夜受那怪物的蛊惑。

  可施主始终没有变成它。

  这便是施主的佛性。”

  卷帘大将闻言,望着那张年轻却坚定的面孔,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法师。”卷帘大将双膝跪地,向玄奘叩了一个头,

  “俺愿拜法师为师,随法师西天取经,护法师一路周全。”

  玄奘连忙扶起他,笑道:“好,好。

  贫僧今日又得一得力弟子,实乃幸事。”

  他取出戒刀,替卷帘大将剃去头顶那蓬乱的红发。

  红发簌簌落下,露出头顶九个戒疤。

  玄奘望着那九个戒疤,心中微微一动。

  他曾在佛经中见过一段记载,灵山受戒,戒疤九点。

  这戒疤与寻常僧人头顶的戒疤不同,这是菩萨戒的印记。

  卷帘大将在天庭为将,却受过佛门的菩萨戒。

  这其中恐怕另有玄机。

第164章 浮屠塔点破局中局 黄风岭暗藏眼外眼

  “你既已出家拜师,当守佛门清规。

  为师给你取一别名,唤作沙僧,法号悟净。”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沙悟净恭声应道。

  玄奘又将目光落在沙悟净颈间。

  那里原本挂着一串骷髅项圈。

  如今项圈已除,只剩下一道暗红勒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串紫檀念珠,挂在沙悟净颈上:

  “这串念珠是贫僧从金山寺带出来的,跟了贫僧二十余年。

  今日赠予你,愿你常诵佛号,莫忘初心。”

  沙悟净双手捧起那串念珠,只觉入手温润,珠子上还残留着玄奘的体温。

  他梗咽道:“师父……俺……俺不配。”

  “众生皆可成佛,何来配与不配?”玄奘微笑道。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将金箍棒扛回肩上,道:

  “好了好了,收徒弟也收了,妖怪也打死了,该过河了罢?

  小和尚,你再不收徒弟,俺老孙都快成专职降妖的了。”

  八戒从旁插嘴道:“猴哥,你说得倒轻巧。

  这流沙河鹅毛不浮,芦花沉底,连神仙腾云驾雾都过不去。

  咱们怎么过?”

  孙悟空挠了挠腮,望向沙悟净:

  “呆子,你在流沙河住了数百年,可知道怎么过河?”

  沙悟净道:“猴哥有所不知。

  这流沙河乃天下弱水汇聚之地,弱水本就不浮万物。

  但师父是金蝉子转世,身负取经大愿。这流沙河虽凶,却困不住师父。”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呈与玄奘,

  “师父,此乃俺在流沙河底捡到的。

  那怪物死后,河底的淤泥中露出了这东西。

  俺瞧着像是佛门之物,便带了上来。”

  玄奘接过玉符,只觉入手温润,符面上刻着一行梵文。

  他识得那梵文,写的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八个字。

  便在此时,流沙河的水面平静下来。

  那湍急的漩涡一个个消失,浑浊的河水变得清澈见底。

  河底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泛起莹莹白光。

  一道金色光芒从玄奘手中的玉符中涌出,落在流沙河上。

  金光化作一条平坦大道,从河岸直通对岸。

  大道两旁,隐隐有天龙八部护持。

  玄奘双手合十,向河面那条金色大道深深一躬,随即翻身上了白龙马。

  白马仰头嘶鸣,四蹄踏上了那条金色大道。

  李晏望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枚玉符是佛门大能留在流沙河底的。

  为的就是在取经人到来之时,替他打开一条通路。

  而那佛门大能的身份,玉符上残留的气息已说明了一切。

  南无观世音菩萨。

  观音在数百年前便已算到了这一难。

  这枚玉符既是过河的钥匙,也是替沙悟净洗刷冤屈的信物。

  能拿到这枚玉符的人,便不再是那个被贬下凡的罪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