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23章

  车辇四周,锦衣卫和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着,刀出鞘、甲在身,寒光在晨色里流动。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一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站在车辇左前方。

  正低声吩咐着什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连一只飞鸟都不肯放过。

  司礼监掌印麦福站在车辇右侧,捧着一柄玉如意,面色端肃。

  御马监掌印高忠则在车辇后方,低声喝令着几个禁军百户检查车驾两侧的护卫位置。

  更远处,勋贵们的车驾和官员们的队列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成国公朱希忠、定国公徐延德、英国公张溶等勋贵各乘轿辇……

  身后是内阁阁臣、六部堂官、都察院御史、六科给事中,从三公九卿到各衙署主官,乌泱泱一片,在晨色里静默等候。

  见三位王爷过来,陆炳第一个转过身,抱拳行礼:“臣陆炳,拜见裕王殿下、景王殿下、颖王殿下。”

  麦福和高忠也紧跟着躬身:“奴婢麦福,奴婢高忠,拜见三位殿下。”

  朱载墒三人抬抬手,算是回了礼。

  陆炳的目光在朱载墒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又转向车辇方向:

  “陛下已在车中,三位殿下请登辇。”

  两个小黄门抬着脚踏过来,先扶裕王上了车辇,然后是景王,最后是朱载墒。

  朱载墒踩着踏板迈步登上车辇时,脚下微微一顿。

  这车辇比他想象中还要宽敞,车厢内部铺着厚实的锦毯,四壁挂着明黄锦缎。

  角落里设着一只鎏金狻猊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与满车的暖意融在一处。

  车顶垂着流苏和珠帘,灯烛在车厢四角燃着,将整个内室照得暖融融的。

  可那份暖意,却没让人放松下来。

  车厢正中,嘉靖皇帝端坐如塑。

  朱载墒抬眼望去,呼吸不由得轻了一瞬。

  他父皇今日穿了皇帝祭天的冕服——玄衣纁裳!!!

  衣上织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裳上绣着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十二章纹在烛光里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腰间系着白玉革带和大绶,六采织成的绶带垂在膝侧,上面间施三枚玉环。

  头顶的冕冠更是庄严至极,前圆后方,玄表纁里,前后各十二旒,每旒五采玉十二珠。

  将那张清瘦的面孔遮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冕冠左右垂着黈纩充耳,黄玉为质,随着车辇轻微的晃动微微摇曳。

  那柄玉圭被握在手中,圭上刻着四座山纹,象征四镇。

  满车的皇者之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嘉靖端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庙里的神像,威严、冷肃、不可逼视。

  裕王朱载坖跨进车厢时,脚步明显滞了一瞬,像是被那股气势压得喘不上气。

  他匆忙伏身跪倒:“儿、儿臣拜见父皇!”

  景王紧跟其后,也跪了下去,声音倒是还算稳。

  朱载墒没有迟疑,他大踏步跨进车厢,走到嘉靖下首的位置,利落地跪倒:“儿臣拜见父皇。”

  他比两个兄长自然得多,跪得稳,也叩得正,起身后便顺势坐到了嘉靖下首的锦垫上,身姿端正,半点没有拘束之态。

  裕王看得眼热,那个位置他从来不敢主动去坐,每次都是等父皇示意才敢落座。

  景王倒是也想跟过去坐,但看了一眼嘉靖那面无表情的侧脸,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朱载墒下首。

  嘉靖没有开口,只是透过十二旒珠帘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个儿子,像是确认他们都到了,便重新阖上了眼。

  黄锦最后登车,放下车帘,低声道:“陛下,都妥了。”

  嘉靖微微颔首。

  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黄锦朝着车外扬声喊道:“起——驾——”

第一百三十二章:裕王认错!朱载墒的失望与出手!(求追读)

  黄锦的声音尖细悠长,穿透晨雾。

  像一道无形的信号,从车驾前一直传到整支队伍的最末端。

  随即,锦衣卫传令官的声音一层层接力般传出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整支庞大的队伍缓缓启动了。

  车辇的内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和玉佩相撞的细响。

  父子四人端坐无言,车厢里弥漫着沉水香和一种令人说不清的紧绷气氛。

  裕王坐立不安,冕服厚重,他觉得脖颈被领口勒得发紧,稍微动一下又怕弄出声响,只能僵着身子,汗珠从额角悄悄渗出来。

  过了好一阵子,嘉靖忽然开口了。

  “朕听说……”他的声音隔着冕冠的珠帘传出来,几乎听不出喜怒,“你俩前两日又出去了?”

  裕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话不是问他,便悄悄松了口气。

  景王和朱载墒对视一眼。

  景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答又不敢先答。

  朱载墒便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启禀父皇,儿臣和四哥去巡查了一下父皇赐予儿臣的那处皇庄,顺带也去瞧了瞧四哥他姨母那边。”

  嘉靖冷哼了一声:“玩物丧志,朕看你们是越来越没个皇子的样子了。”

  景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朱载墒却只是嘿嘿一笑:

  “儿子看父皇倒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有天道一般的父皇在,能庇佑我们这些儿孙不就够了?换旁人还没这个福份呢!”

  “油嘴滑舌!”嘉靖冷哼一声,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显出颇为受用。

  景王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壮着胆子插了一嘴:

  “父皇,您也太宠五弟了,虽然他是最小的,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

  话音未落,嘉靖就冷声打断了他:“上回你偷跑出皇宫,朕还没打你的板子,你是又皮痒了?”

  景王猛地一抖,缩着脖子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儿臣保证听话!儿臣可听话了!”

  黄锦赶紧打圆场,笑着道:

  “万岁爷,景王殿下到底是年纪小些,贪玩也是有的。不过殿下心思纯善,平日里也知分寸,万岁爷且宽宽心。”

  嘉靖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和玉佩偶尔相撞的叮当声响。

  裕王坐在一旁,目光在朱载墒和景王之间来回转了一遭。

  他看着五弟嬉皮笑脸地跟父皇讨价还价,看着四弟虽然挨了训斥却还能壮着胆子回嘴。

  看着黄锦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气氛虽然称不上其乐融融,可那种松弛、那种亲近,是他从来不曾拥有的。

  前些日在万寿宫发生的一切,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父皇从未用那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裕王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袍服。

  明明是父子亲兄弟,此刻的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他神色不由有些黯然、

  这一丝落寞被嘉靖捕捉到了。

  过了许久,车辇又行了一程,车轮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

  嘉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缓和了些许:“载坖。”

  裕王猛地一震,差点从锦垫上歪倒下去。他慌忙稳住身形,伏身道:“儿、儿臣在!”

  嘉靖隔着珠帘看了他一眼:“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

  裕王攥着袍角的手指紧了紧,咽了口唾沫,按照高先生交代的说辞,一字一句地回道:

  “回、回父皇……儿臣这些日子一直在闭门思过。前些日子,儿臣思维浅薄,胡乱上了那头脑不清醒的折子,万望父皇念在儿臣年纪还小,分不清因果对错,原谅儿臣一次罢。”

  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黄锦的笑容僵在脸上。

  景王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就连朱载墒,眉头也微微挑了一下,前半段还行,后半段嘛……

  如果朱载坖就单纯说,‘我知道错了’,那皇帝老子自然就会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人是需要成长的,成长就需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

  可偏偏,他却说,要皇帝老子念着他年龄小,分不清因果,要皇帝原谅他?

  不是……

  好家伙,你多大脸,让皇帝原谅你?

  认错就认错。

  甭管哪错了,先认就完事了。

  原谅什么鬼?

  这话,别说皇帝老子了,就是他朱载墒听着都有些不舒服……

  啧,这明显就是那帮子清流给朱载坖提供的话术啊!

  好好好……

  给皇帝老子用上话术了是吧?

  果然,嘉靖沉默了几息,然后发出一声冷笑:“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裕王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滚下来:“父……父皇……没……”

  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字怎么也挤不出来。

  空气一时有些沉寂……

  朱载墒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开口了。

  如果兄长被训斥,两个弟弟在一旁看笑话,当父母的心里必然膈应。

  皇帝老子那是既盘着他们兄弟互相争,却又想着兄友弟恭……

  矛盾吗?确实矛盾,但这就是皇帝老子想看到的。

  所以,朱载墒身子一正,这才缓缓开口道:

  “父皇,三哥已经知道错了,前些日我去四哥那的时候,还听到三哥那传来泣声与懊悔,自责自己惹恼了父皇,三哥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过于纯善了。”

  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伸手轻轻给嘉靖锤了锤腿,笑道:

  “父皇这次教了三哥,三哥定然就记住了!”

  “老五!”

  闻听此言,朱载坖一阵,猛地抬头看向朱载墒,心底涌起一阵暖流,鼻子一酸……

  可见到父皇那冰冷的面庞,他还是赶忙伏下身子……

  黄锦跪在一旁,原本紧皱的眉头在这几句话里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抬眼望向朱载墒,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薄薄的、温热的欣慰。

  他在宫中几十年,见惯了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勾当,平日看着兄友弟恭,转过头就能在御前捅刀子。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