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22章

  徐中行接过话头,眼里闪着光,“这些年在裕王身边,一直缺几个能写青词、能参奏的人。咱们进去了,那就是雪中送炭。”

  梁有誉点了点头,一屁股歪在藤椅上,左脸还微微肿着,嘴角一道青紫的印子没褪干净。

  他手里端着茶盏,可茶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喝。

  “不过……梁兄,关于那位颖王殿下的事情,你还得忍忍!”吴国伦缓缓说道。

  “忍?“梁有誉那只阴鸷的眼睛眯起来,“我为什么要忍?”

  他抬手摸了一下嘴角的青紫,疼得龇了一下牙。

  “那天在会馆里,他让人当众掌我的嘴……”

  他眼中满是阴鸷,“我梁有誉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辱。”

  徐中行和吴国伦对视了一眼。

  吴国伦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颖王殿下他可是亲王!”

  “亲王怎么了?”

  梁有誉冷笑了一声,“等他出阁了,他就不是宫里的人了,他就是一个藩王,藩王是什么?是被圈养在封地上的猪狗,到时候……”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缓缓道:

  “到时候我隔三差五上一道折子,参他言行无状、参他纵奴行凶、参他侵占民田。他干什么我参什么,不干什么我也参,参到皇上烦了,参到裕王殿下……”

  他说到“裕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

  “……参到裕王殿下登了基,那他朱载墒算个什么东西?”

  说到最后,梁有誉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青,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迟早有一天,要那小崽子跪下来求他,要他永远都接触不到那个至高位置!

  看着这幅模样的梁有誉,二人都没敢接话。

  片刻后,吴国伦才低声道:

  “梁兄,我听说颖王殿下已经开始在宫外收拢人了。锦衣卫那边有个叫沈炼的,还有……翰林院张居正等人……”

  “收拢又怎样?”

  梁有誉转过身来,冷笑了一声:

  “这些都只是小角色,算不得什么!他收拢的人再多,能比得上咱们江南世家几百年攒下来的根底?太医院、内官监、司礼监,这些衙门里,哪一处没有咱们的人?”

  “倒是他颖王一天是庶子,一辈子都只能是庶子!!!”

  “那,万一……”

  徐中行皱眉,欲言又止……

  “你想说肃妃成皇后?呵,你觉得可能么?!”

  梁有誉不屑道:

  “皇上疑心那么重,这颖王跳得越欢,就越是跳梁丑角!稳,才是硬道理!再说了……

  皇上生病了都得小心用药,一个藩王……哼!只要皇上这边只剩下裕王这一条独苗……他捏着鼻子也得认!”

  他没说完,可那未尽的话像一道阴影,罩住了整间屋子。

  徐中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吴国伦面色微微变了变。

  可他心里清楚,梁有誉说的不是虚话。

  江南的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从太医到内侍,从地方官到京官,几百年来不知道织了多少张网进去。

  太祖爷起步就是靠着江浙氏族和淮西氏族资助的粮草起家的。

  国家的大半钱粮都在江南世家手里,颖王再得宠,也抵不过这几百年编制的势力。

  “好了,不说这个……咱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走李春芬的那条路。只有进了前三,才能进翰林院,才能到皇上跟前写青词,李春芳就是走这条路上去的……那咱们也能……”

  吴国伦顿了顿,也没再多言,只是对梁有誉道:

  “不过既然颖王能弄祥瑞,你们可有办法投陛下所好?”

  就在这时,徐中行迟疑片刻道:“有一件……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祥瑞。”

  “哦?细说!”梁有誉眼睛一亮。

  徐中行点了点头:“我家里收着一卷张三丰的血经,是祖上传下来的……“

  “血经?“梁有誉眼中已经出现神光。

  徐中行压着嗓子:“我还有一些关于谢自然的一纸遗言、王玄甫祖师的青龙剑法残篇、金莲正宗记的手抄本消息……这些,算不算祥瑞?“

  “确实不算!”梁有誉摇头……

  “额……”

  徐中行一滞……

  却见梁有誉露出笑容来:

  “可它们虽然不算祥瑞,但……可都是宝贝!比之祥瑞也不遑多让的宝贝!再怎么紫气东来,那都是虚的!而这些……一旦裕王殿下献上去,那便是咱们翻盘的资本!!!”

  梁有誉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那笑意没到眼底,停在嘴角边上,冷冷的。

  “现在,就等殿试结束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紫气大典,开始!祭天法祖!(求追读)

  很快,三月初一到来。

  寅时初刻。

  整个京城还在沉睡之中,可皇城内外已经醒了大半。

  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从昨夜子时便开始行动,一队一队地开赴从午门到正阳门、再从正阳门直通天坛的御道沿线。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持戈的甲士站定,帽盔上的红缨在夜风里微微颤动,手中的长戟杵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且此起彼伏的顿地声。

  沿街的坊门、牌楼、巷口,全被木栅栏和铁链封锁,五城兵马司的巡卒挨家挨户地敲开门,叮嘱不许开窗、不许探头、不许喧哗。

  连屋檐上的野猫都被惊得蹿进了阴影里。

  寅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着鱼肚白的微光。

  御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甲胄的寒光在晨色里流动,从皇城正门一直延伸到天坛的棂星门,像一道无声的、静默的堤坝。

  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绣着金龙的明黄大纛、五色旗、仪仗幡,一排排地竖立在道路两侧,将整条御道装点得肃穆而庄重。

  整个京城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街上没有行人,没有叫卖声,连风都变得轻手轻脚。

  偶尔有早起的百姓趴在门缝后面往外看,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甲胄和旌旗,又悄悄缩了回去。

  整个京师在这一刻,像一座巨大的祭坛,安静、庄重,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撷芳殿内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个时辰。

  朱载墒盘膝坐在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朗。

  炼气四层之后,他几乎已能以打坐替代睡眠,偶尔卧下歇息一两个时辰,便精神抖擞如饱睡整夜。

  这份精力,当真是任何人都羡慕得不行。

  此刻,朱载墒站起身,张开双臂,等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便围拢上来,一层一层地为他穿戴那身亲王皮弁服。

  先是素白中单,再是绛纱上衣,腰间系上红色蔽膝与玉带,最后是那套沉甸甸的玉佩。

  两组玉组用金钩玉绦连接,垂在腰侧,微微一动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头顶的弁冠更是缀满了赤、白、青三色彩玉珠,前后各七缝,每缝中七颗玉珠,整整齐齐。

  朱载墒晃了晃脑袋,珠子相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旁边伺候的王守忠赶忙低声提醒道:“殿下,仔细仪态。”

  朱载墒无所谓地摆摆手,见王伴伴又要开始叨叨了,这才勉强微微正色。

  殊不知,王守忠几乎比朱载墒害怕数十倍,在这种大典面前,几乎整夜都没合眼。

  生怕殿下在百官面前失了威仪!

  不过,按朱载墒的感受,现在这身行头穿在身上,庄重肃穆是有了,束手束脚难以动弹也是真的。

  他瞥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一身赤红绛纱亲王袍服,腰悬玉佩,头顶珠玉,倒真有几分天潢贵胄的气象。

  虽然才十三岁,身量未足,这袍服穿在身上却愈发显得整张脸都威慑力十足。

  等他穿戴完毕走出门时,景王朱载圳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这位四哥比他好不到哪去,同样一身厚重的皮弁服,帽子上的玉珠在晨曦里泛着冷光。

  人却站在廊柱边上,眼皮子一搭一搭地往下坠,显然困得不轻。

  全靠伴身的太监扶着他,否则可能直接就睡倒下了。

  “四哥。”朱载墒唤了一声。

  朱载圳猛地一激灵,睁开眼,强撑着精神:“……五弟,你怎么还这么精神?”

  “习惯了。”朱载墒笑了笑,没多解释。

  景王揉着眼睛,哈欠打了半截又硬生生憋回去,压低声音道:

  “后半夜宫里就开始折腾了,我那边鸡鸣头遍就有人进来叫起,沐手、熏香、更衣……折腾了快两个时辰,你呢?”

  “差不多。”朱载墒虽然昨晚压根没睡。

  但自己宫里的一群太监宫女确实那个时辰就开始忙碌准备了。

  兄弟俩正说着,裕王朱载坖也从另一侧廊下转了出来。

  他也是一身亲王皮弁服,只是比景王和颖王穿得更拘谨些,走路的步子都端得僵直,像是怕哪儿弄出一点声响。

  他的面色也不太好,眼下隐约有些青黑,想必也是半夜就被叫起来准备,一路折腾到现在,强撑着精神。

  裕王看见两个弟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四弟、五弟。”

  “三哥。”两人回了礼。

  虽是打了招呼,兄弟三人周身却始终有种微妙的隔阂感。

  裕王站得稍远些,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目不斜视。

  朱载墒与朱载圳站得稍近些,还低声说些什么……

  三兄弟站在撷芳殿前的庭院里,天色还暗着,宫灯在晨风里晃来晃去,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远处隐约传来太常寺赞礼官的唱声和礼乐声,模模糊糊的,被清晨的风裹着送过来。

  不多时,一个小黄门提着灯快步跑进来,到了近前跪倒:“三位殿下,黄公公来了。”

  话音刚落,黄锦圆胖的身影便出现在月门处。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簇新的司礼监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三山帽。

  一改平日里的随和,面色端肃,迈步走来时袍角拂过青砖地面,显出几分郑重。

  “三位殿下。”黄锦躬身行礼,“万岁爷口谕,请三位殿下即刻前往大驾前。”

  朱载墒点头应了,三人便跟着黄锦往外走。

  撷芳殿外,早有灯笼和仪仗候着,一路穿过几道宫门,往西苑方向而去。

  天色还沉沉的,三月的黎明寒意料峭,风吹在脸上带着湿冷。

  可远远近近的宫墙下、廊柱旁,已经站满了锦衣卫和禁军将士。

  黑压压的人影在晨光里沉默伫立,像一道静默的堤坝。

  走到西苑门口,眼前的景象让裕王和景王都微微吸了口气。

  朱载墒目光扫过去,心中也是一凛。

  一架巨大的车辇停在空地上,金漆雕龙,宝盖华幔,连车轮上都錾着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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