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90章

  汴河码头的一处货栈里,西夏使馆的人还在与一名商贾模样的人说话。

  两人话音未落,货栈四面的门窗同时被推开。

  皇城司指挥使冯敬站在门外,朝里头抬了抬手。

  “带回皇城司。”

  这一夜,汴京各处先后拿了三十余人。

  有辽国藏在香料铺里的眼线,有西夏安插在马行中的耳目,也有往来边地多年、暗中替两国传递消息的行商。

  都亭驿内,萧兀纳一直没有歇息。

  案上的灯油添过两回。

  他每隔一阵便抬头看一眼房门,眉头也越皱越深。

  萧常哥坐在对面,终于忍不住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

  “人还没回来?”

  萧兀纳摇了摇头。

  萧常哥压低声音道:“会不会路上出了事?”

  萧兀纳没有回答。

  又等了半个时辰,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

  可进来的并非出去刺探消息的人,而是另一名随行侍从。

  萧兀纳问道:“外头什么情形?”

  那侍从道:“小人还未出去。”

  “为何?”

  “小人方才开了馆门,刚走出去没多远,便看见街口多了不少禁军。”

  “禁军?”

  萧常哥站起身来。

  “他们来做什么?”

  侍从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近来汴京夜里贼人多,奉命保护使馆安全。”

  “还说夜深以后,为免发生意外,请使团诸位不要随意外出。”

  屋中安静下来。

  萧兀纳闭上了眼睛。

  萧常哥站在案前,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人可能被抓了。”

  “嗯。”

  “那他们会不会……”

  “不会。”

  萧兀纳打断了他。

  萧常哥皱眉道:“我还没有说完。”

  “你想说,他们会不会对使团动手。”

  萧兀纳睁开眼睛,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

  “不会。”

  “我们是大辽使臣,宋人不会杀,也不会抓。”

  “至少今夜不会。”

  萧常哥问道:“那明日呢?”

  萧兀纳喝了一口冷茶,眉头皱了一下。

  “明日便要看宋国想从我们身上拿走什么了。”

  萧常哥在屋里走了两步,语气压着火气。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萧兀纳抬眼看他。

  “不然呢?”

  “你想出去与外头的禁军拼杀?”

  “靠使馆里这几十个人?”

  萧常哥脚步一停。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萧兀纳放下茶盏,望着桌上跳动的灯火,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等到明日。”

  “看看宋国,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第254章 蔡卿,钱够花就好

  次日,崇政殿。

  御案前摆着十份卷子,皆是读卷官从数百份策论中反复传阅、彼此商议之后,评出来的第一等文章。

  卷首弥封已经拆去,姓名、籍贯尽可查阅。

  赵似从辰时看到巳时,将十份卷子翻了两遍,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梁从政守在一旁,见他迟迟不提笔定次,忍不住问道:“官家,可是这些卷子答得不好?”

  “不能说不好。”

  赵似拿起最上面一份,随手翻了几页。

  “这一篇主张开矿冶、兴水利,还提到州县出钱修渠,待田亩增产之后,再从新增税赋中慢慢收回本钱。”

  “想法有,章法也稳。”

  梁从政笑道:“能得官家这一句,已是难得了。”

  “你先别忙着捧。”

  赵似把卷子放下,又拿起第二份。

  “这一篇说,地方生财,当从商税入手。”

  “他主张在州县设官营货栈,替商贾存货、转运、担保,朝廷从中收取费用。若只看想法,倒有几分意思。”

  梁从政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那这一篇,可入三甲?”

  “未必。”

  赵似摇头道:“他只说官营货栈能获利,却没说如何防止胥吏上下其手,也没说地方官借机盘剥商贾怎么办。”

  “纸上写得漂亮,落到地方上,弄不好便成了与民争利。”

  “朕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只会把话说圆的人。”

  梁从政拱手道:“官家所言甚是。”

  赵似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听懂了?”

  梁从政面不改色。

  “臣虽不懂财赋,却听懂了官家的意思。”

  “官家是说,主意好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办成,又是另一回事。”

  赵似点了点头。

  “这回倒真听懂了。”

  他又拿起几份卷子逐一翻看,口中不时念出几句。

  “这个主张桑麻并举,以官府出种,百姓养蚕织绢,待出绢之后再偿种钱。”

  “有些意思,可惜只适合江南诸路。”

  “这一篇说开海贸,以舶税养州县。胆子不小,可写得太空。”

  “还有这个,满篇都在讲农为邦本,最后绕了一大圈,只得一句劝课农桑。”

  赵似将卷子放回原处,拿手指点了点。

  “这等话,县衙申明亭里的告示上都有。”

  “朕何须费这么大的工夫,在数百名进士中选一个替朕写告示的人?”

  梁从政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位士子若知道官家这般评他的文章,只怕要羞得几日不敢出门。”

  “他既敢写,朕为何不能评?”

  赵似又将十份卷子从头翻到尾,目光在卷首姓名上逐一掠过。

  看完之后,他手指停在案边,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从政。”

  “臣在。”

  “黄忠嗣的卷子呢?”

  梁从政一怔,弯腰往案上看了一眼。

  十份卷子排得齐整,每份卷首皆写着姓名。

  梁从政虽不敢凑得太近,却也能瞧见上头没有黄字。

  “官家,这十份皆由读卷官选出,许是黄忠嗣的文章未入第一等。”

  “朕知道他没入第一等。”

  赵似看向梁从政。

  “朕问的是,他的卷子在何处。”

  梁从政连忙拱手道:“臣失言。”

  赵似靠回椅背,若有所思。

  “一个能说出‘光读书无用,须将学问用到治理上’的人,朕倒想看看,他自己写出的策论是什么模样。”

  “去,让人将黄忠嗣的卷子调来。”

  “朕看看他的卷子如何。”

  梁从政躬身领旨。

  “喏。”

  他转身走了两步,赵似又叫住了他。

  “等一等。”

  梁从政回过头来:“官家还有吩咐?”

  “莫要惊动太多人。”

  赵似拿起桌上一份卷子,随口道:“只说朕查阅落选卷宗,要看几篇不同立意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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