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离他的配售房也就三十多公里，大巴线路刚好能顺路。他在三里河中段下了车。
剩下的两公里路，他没扫共享单车，更没打车，直接迈开腿往回走。
在京城这地界，只要不是远得离谱，他还是要回自己的窝的。花那冤枉钱干什么？给国家省点报销经费，也给自己干瘪的钱包留点尊严。
至于处长说的那个十万块透支额度，顾承安权当没听见。
他这辈子大概率是用不上那笔钱了。一来，他现在的工资福利待遇其实相当可观，只是这次付了房款才显得捉襟见肘；二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有花呗和白条。只要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问题就不大。
国家防特工被拉下水的备用金，他顾承安要是拿去买煎饼果子，多少有点侮辱这笔钱的性质。
时隔近一个月，顾承安再次站在了1602室的门前。
打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沉闷空气迎面扑来，屋里一切如旧。
顾承安连灯都没开全，他也懒得收拾，直接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进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香，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顾承安还是在往常的生物钟准时睁开眼。
洗漱完后，他下楼在小区里面的便利店里转悠了一圈。
“小哥儿，来点啥？”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顾承安拿起两个干瘪的火腿牛角包，又拿了两盒临期的酸奶，走到收银台，“老板，这酸奶还有三天就过期了，再便宜两块呗。”
“你看这话说的，这酸奶保质期拢共就十天，什么叫还有三天就过期了。”老板笑着扫码，“不过既然小哥都开口了，十四块五，收你十二。”
顾承安扫码付款，拎着购物袋，站在小区大门口的冷风中啃着面包。
不到十分钟，一辆长安启源新能源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他面前。
顾承安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他隔着老远就看到开车的是处长了。
顺手把剩下的一个面包和一盒酸奶递向驾驶座。
“处长，每次见你都开不同的车，豪横啊。”顾承安打量着车内饰，摸了摸真皮座椅，“这些汽车品牌给你结广告费了没有？咱们三处是不是有副业？有的话带我一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一大早你皮什么。”处长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顾承安递过来的早饭上。
“给，将就着吃点。”顾承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临期的，还有三个小时就过期了，赶紧喝。”
处长：“我吃过了。”
嘴上这么说，他的右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来，接过面包和牛奶，放在了中控台上。
车辆启动，掉头。
“去哪？”顾承安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西山脚下，颐和园附近。”
车程不算远，半小时后，车辆驶离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道路尽头，一处占地广阔的建筑群显露了出来。
大门岗哨森严，两名武警荷枪实弹站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靠近的车辆。门头上挂着一块竖式门牌：国家法治安全研修院。
处长递出证件，经过两道严格的核验和底盘扫描后，车辆直接开了进去。
大院内极为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闲散人员。道路两侧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几栋灰白色的建筑规整地排列着，透着一股肃杀的纪律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完全是实用主义的建筑风格。
车辆在一号实训楼下停下。
处长推门下车，走在前面带路。顾承安跟在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哟，这会儿还讲究上了，往前来点！”处长边说，边向前摆了摆手！
顾承安嘿嘿一笑，上前并行。
“你的人，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基础淘汰集训。”处长边走边说，“淘汰了三成。”
顾承安听得心头一愣，都是精英还刷掉了百分之三十，这淘汰率在顶尖选拔里绝对算得上严苛。
“留下来的这部分，就是你未来的队员。”处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不管是政治背景，还是专业素养，都是优中选优的。背景审查做了两轮，祖宗四代都查得清清楚楚，绝对干净。”
两人走上二楼，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接下来，还有第二阶段的六到八周专项特训。”处长继续交代，“主要是针对国安外勤的特殊需求，进行情报分析、反跟踪、极度施压下的心理抗压训练。然后是第三阶段的编队磨合和结业考核。”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不是成品。”顾承安总结了一句。
“通过结业考核才算真正入编。当然，能撑到现在的，基本不会出什么意外。”处长最终停在一间双开门的阶梯教室前，“今天带你来，是让你先见见人。你这个组长，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提。”
处长推开门。
阶梯教室内，八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正坐在前排。
看见温良走了进来，八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局长好！”
八道声音汇聚在一起，显得中气十足。
温良是三处处长，同时也是国安三局的副局长，这声招呼喊得久经考验。
顾承安站在处长身侧，目光快速扫过这八个人。
六男两女。
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极小的幅度内。这群人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系统内摸爬滚打出来的冷硬气质。
看来接下来的专项培训是很有必要的！
顾承安的目光越过前排，落在了站在最左侧的一个男中年身上，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搞技术的！
陆泽。
顾承安之前翻阅过他的档案，很优秀，这个人是他唯一让处长特意调过来的。
不过没有例外，都要按流程参加。
此时的陆泽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并没有因为顾承安的打量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处长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给你们介绍一下。”处长侧过身，把顾承安让到正前方，“这位，是你们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你们叫他7号就可以了。”
第254章 要我去趟蜀城？
阶梯教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承安站在讲台前，迎着八道带有审视与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这里是国家法治安全研修院。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纪律部队出身的精英，脑子里装的是服从和执行。
那种影视剧里演的，新官上任必定有个刺头跳出来挑衅、非要打一架才肯服气的桥段，在这里根本不存在。往往这种，跳得快死得也快。
上级既然任命了年轻人当组长，那就证明这个年轻人一定有着绝对过硬的本事和履历。
“具体名字就不说了，你们都懂，叫我7号就可以了。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组长。你们能坐在这里，证明你们的过去很辉煌。但在这里，过去全部清零。”
八个人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接下来的六到八周，你们会经历专项特训。”顾承安双手撑在讲桌边缘，“情报分析、反跟踪、极度施压下的心理抗压。这些科目会剥掉你们身上原本的骄傲。撑下去，通过结业考核，我们再谈以后。撑不下去，哪来的回哪去。明白没有？”
“明白！”八道声音整齐划一，精气神不错。
顾承安直起身，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发表长篇大论，勉励几句定个调子就足够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教室后门被推开，一名穿着便装、夹着一沓讲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是这一堂课的教官。
顾承安冲教官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教室，处长在走廊尽头等他。
两人顺着楼梯下楼，走出实训楼。
坐回车里，处长启动车辆，挂挡，打方向盘驶出大院。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意见没有？”处长看着前方路况，随口问道。
顾承安这回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扯过安全带扣好。“底子都很扎实，纪律性没得挑。不过至少还需要专项训练去痕，按照流程走就是了。”
“你不亲自下场带带他们？”处长瞥了他一眼。
“只有按部就班的学习和肌肉记忆的重复。我带他们，只会打乱教官的系统教学计划。等他们结业入编，实战里磨合几次就出来了。”
处长轻笑一声，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车辆驶上环路，汇入车流。
“你的特别行动组还在筹建期，但活儿不能停。”处长收起笑容，语气转入工作频段，“接下来，你需要去一趟蜀城。”
顾承安转头看向处长。
“蜀城，蜀飞集团。”处长报出一个名字。
顾承安眉头轻皱！蜀飞集团，西南重镇的航空工业核心基地，国内顶尖的军工科研单位。那里不仅生产现役战机，还承担着下一代飞行器的绝密研发任务。
“去干什么？”顾承安问。
“找老鼠。最近一个月，海外几个特定的暗网节点上，出现了一些零碎的数据包。经过局里技侦部门人工比对后发现，这些数据包的底层代码结构，和蜀飞集团正在研发的某项新型气动布局参数有些吻合。”
“泄密了？”
“目前猜测还只是外围数据的试探性流出。”处长踩下刹车，“我们推断，蜀飞内部应该有一只隐藏得很深的老鼠。对方非常谨慎，没有一次性打包带走核心资料，而是在采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点往外渗。”
“没有实质性的指向？”
“没有。”处长摇头，“蜀飞集团的保密级别极高，内部网络物理隔离。能接触到这些数据的人，全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核心骨干。常规的内部审查容易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堂而皇之地进去翻翻底牌。”
“什么理由？”
“航空工业安全专项巡查督导。”处长绿灯起步，“国安、工信部、军工保密部门联合下发的文件。你这次过去，公开身份就是专项巡查督导员。名正言顺地进驻蜀飞集团。”
顾承安立刻抓住了重点。“我一个人去督导整个蜀飞集团？这排场是不是太寒酸了点，老鼠看了都不信。”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处长空出一只手，从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盒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顾承安腿上，“给你配了一名正儿八经的督导员，工信部那边出的专家。联系方式晚点发你手机上。你跟着他熟悉下流程。”
顾承安拿起文件，这是一份红头公函，督导员的身份证明。
“你的核查范围很广。”处长继续交代任务细节，“包含科研院所技术人员档案、对外技术交流记录、厂区物理安防、网络保密防护等内容。全程需要约谈各科室骨干、重点技术岗位职工。”
顾承安翻看着公函，脑子里迅速构建行动框架。“明面上跟着专家查安全漏洞，暗地里借着约谈和查档案的机会，筛查所有具备作案条件的人员。”
“对。”处长点头，“这只老鼠很狡猾。你这次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他揪出来。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只是推断。就当去蜀城放松放松了。”
“放松？”顾承安合上公函，“处长，您对放松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蜀飞集团几万名职工，我得翻多少档案？还得应付那些技术骨干的太极拳。”
“年轻人多干点活是福气。”处长毫不理会他的抱怨。
“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至于是今天走还是明天走，你自己决定。公函在手里，你随时可以对接。”处长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随和起来，“对了，考虑到你昨天在电话里哭穷，我让财务审计处那边给你预拨了一笔专项行动经费。”
顾承安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记得在系统里上传消费凭证。要是敢拿去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审计处会找你喝茶的。”处长知道顾承安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还是敲打了一句。
“您放心，我这人最讲规矩。”顾承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回来快了一点，没那么堵了，不到半个小时，车辆就停在了顾承安居住的小区大门口。
顾承安推门下车，他站在路边，看着长安启源的尾灯消失在视线中。
冷风吹在脸上，顾承安裹了裹外套。
“得嘞，劳碌命。”他嘀咕了一句，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1602室，顾承安把公函扔进系统空间，整个人砸进沙发里。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银行APP。
查看起余额来。
顾承安盯着那串数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整整多了一万六千块钱。虽然这是出差的专项经费，需要拿发票报销，但至少不用再刷花呗和白条垫付机票了。
更重要的是，去蜀城吃顿正宗红油火锅的钱有了，巴适得板！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涮毛肚、鸭肠、牛鞭的场景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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