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我们千魔教让出关中退回西域,算是给你们中原这些名门大派一个面子。但作为交换,本教要在关中保留几个据点,并且你们不得阻拦来自西域的商队做生意。”
杜永不慌不忙把事先准备好的条件说了出来。
“可以,我们接受你的条件。”
陶白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立马给出肯定答复。
“那就一言为定!我们来喊一二三,然后大家一起停手如何?”
“一!”
“二!”
“三!”
“都停手!”
在汹涌澎湃的真气加持下,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放不下仇恨想要继续厮杀,但很快便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武学意境瞬间笼罩了自己,感觉就好像被天敌盯上了,浑身上下肌肉僵硬动弹不得。
尤其是杜永面具下面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酷眼睛。
不少千魔教的人看到后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惊恐,根本不敢违抗他下达的命令。
没过多久,刚才还在打生打死的两拨人纷纷迅速后退并脱离接触。
就算有人还想打,也会被身边其他人拦住、拖走。
一场原本注定血流成河的大战,就这样以近乎荒诞的方式虎头蛇尾落下帷幕。
“教主,为何不打了?咱们刚才可是占着不小的优势呢。”
一名千魔教的尊主满脸不解地开口询问。
杜永冷冰冰的回答:“再打下去,某人说不定就要急了。到时候他撇下我掉头去杀你们,你们觉得有谁能顶得住?与其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还是像现在这样达成协议体面收场好一点。毕竟咱们的根基在西域,关中这一边留几个据点打探消息即可。”
孟辰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教主说的有道理。这些中原的名门大派一个比一个底蕴深厚。真要是被逼到墙角,天知道他们手里还能掏出什么底牌。”
“唉——可惜了。要是能借这次机会重创名门大派该有多好。”
依拜蒂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遗憾。
有这种想法的不光是她一个,还有很多杀到兴起的人看上去都有点意犹未尽。
“教主,咱们又没输,为啥要主动退出关中?”
另外一名真魔境高手眉头紧皱,对这个重大的退让十分不满。
杜永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本教以后重点的发展方向是朝西或南,中原这边的事情先放一放。毕竟跟这些名门大派打生打死,根本就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好处。与其这样,倒不如柿子先捡软的捏。”
“教主圣明!属下明白了。”
真魔境高手立马单膝跪地恭恭敬敬抱拳行了一礼。
有他带头,其余人也都纷纷跪下表示心甘情愿臣服于这位新教主。
看着数千人跪在地上的壮观景象,杜永终于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疯狂追求权势。
这种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和命运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
“教主,妾身能否请您帮个忙?”
万花楼主不知何时来到近前,摆出一副千娇百媚的模样。
杜永果断拒绝道:“如果想让我帮你杀了范坚,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我可不会帮你们擦屁股。而且本教向来不收废物!要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跟价值了。”
“您难道就不想听听我的条件嘛?”
万花楼主明显还有点不死心。
杜永意味深长地提醒道:“我从不跟自己的下属谈条件。因为身为下属,首先要做到对上级下达的命令绝对服从,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万分抱歉,妾身有点得意忘形了。”
万花楼主立马低头认错,连一秒钟都没犹豫。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选择加入千魔教纯粹就是想要借助对方的力量来自保。
可现在,意识到这股势力所拥有的巨大潜力后,她反倒有点不想离开了。
一方面是只要范坚还活着,她就需要向这位神秘强大的教主寻求庇护。
另外一方面,如果能打通西域这条线,她无疑能在未来的天下大乱中占据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
“哼!”
杜永轻蔑地瞥了一眼对方,将那种来自西楚霸王项羽的霸气、自负和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另外一边,名门大派的掌门也齐聚在假扮杜永的陶白身边。
“公子,这位千魔教的新教主武功如何?”
谭宗正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陶白故作严肃地回答道:“很强!几乎与我不分伯仲。尤其是他修炼的魔功,甚至比孟辰的魔血神功防御力还要惊人。”
“什么?!”
谭宗正和许知贤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刚才可是跟孟辰打了几百招,所以非常清楚对方的武功究竟有多恐怖。
那种气血一体,在身体表面形成的强大防护,几乎已经到了坚不可摧的程度。
在其真气消耗过半之前,光是想要破防就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如果还有一种比魔血神功还要惊人的魔功,那岂不是相当于无敌了?
“别那么吃惊。如果不信,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另外,我有点累了,想要现在就回去休息。组织撤退回长安城的事情就拜托给诸位前辈了。”
说罢,杜永拱手作揖给名门大派的掌门们行了一礼。
“公子无需担心,我们几个会协调好一切的。”
谭宗正立马郑重其事地给出保证。
身为发起者和组织者,这原本就是他应尽的义务。
少林寺方丈也跟着双手合十道:“杜施主辛苦了,尽管回客栈休息吧,老衲会守在这里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平安返回长安。”
“既然如此,那就等返回长安之后再说吧。”
陶白撂下这句话便带上石山派和杜家山庄的人扬长而去。
她之所以找了个借口开溜,完全是为了怕被人看出破绽。
正所谓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想要不被发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尽量保持距离,尤其是面对面的交谈。
看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谭宗正不由得苦笑道:“幸亏咱们这次把若水公子给请来坐镇,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教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管他是谁。反正对方承诺会让出关中退回到西域。只要达成了这个目的,咱们这次集结就没白费。抱歉,诸位,我得赶紧去看看庐山派的弟子情况如何了。”
许知贤撇下所有人施展轻功冲向远处。
有他这个带头的,其余人也都纷纷放下矜持,立刻跑去查看弟子的伤亡情况。
当发现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已经消失之后,这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名门大派掌门,终于再也忍不住露出痛苦与悲伤的神情。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弄一副棺材把尸体抬回去,然后举办法事、葬礼,直至让死者入土为安。
不过这些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坞堡中间,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些跪在地上请求原谅跟宽恕的墙头草,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摆手道:“行了,都起来吧。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明白!您的大恩大德我等一定铭记于心。”
所有得到赦免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
不管之前做过些什么,只要以后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不再犯,那就不会被翻旧账。
看着这群战战兢兢内心之中充满恐惧的魔道中人,杜永满意地点了下头,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宣布一件事情。从今以后,本教主不在的时候,孟辰说的话就代表我说的话,他做出的决定也等同于我做出的决定。”
“您的意思是……”
依拜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基本上就等同于告诉所有人,从今以后孟辰将获得与教主本人同等的权力。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杜永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把这件事情彻底敲定下来。
“好吧,知道了。”
依拜蒂强忍着内心之中的不甘与嫉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尽管她已经拼命在克制和掩饰,但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还是出卖了其内心之中最真实的想法。
同样也嫉妒到差点发狂的还有万花楼主。
这个老妖女简直不敢相信,杜永竟然敢给孟辰如此高的权柄,难道就不怕对方造反推翻自己吗?
另外,她也十分嫉妒孟辰这个外人竟然能莫名其妙得到百分百毫无保留的信任。
事实证明,“嫉妒”这两个字加上女字旁实在是太贴切了。
因为比起心胸相对宽广的男人,女人的嫉妒心明显要重得多,甚至到了会因为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就莫名其妙突然爆发的程度。
“多谢教主的信任。”
孟辰无视了周围所有或是嫉妒、或是震惊的眼神,坦然接受了这份权力和责任。
杜永则直截了当地吩咐道:“你立刻把人筛选一下。除了一小部分留在关中的据点负责传递信息、收集情报,其余全部退出玉门关返回西域。还有,过些日子本教主要去一趟总坛,你最好着手把西域稍微收拾收拾,别像以前那样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战乱和四处劫掠的马匪。”
“遵命。”
孟辰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虽然他也知道西域那边的情况有多乱,想要把这种地方整治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现在有了新教主的背书,相信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种时候撞上来。
而且孟辰也想到了一个能让西域快点稳定下来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搞分封制,将土地划分给具体的人来负责。
尽管在历史悠久的中原人眼中,分封制如此落后的制度早就已经被历史所淘汰了。
除了朱元璋这种为了让天下所有人都给他朱家做奴才、疯狂开历史倒车的暴君,根本不会有任何皇帝会蠢到玩分封制。
但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世界上并没有绝对落后的制度。
只要它能解决当下最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好制度。
对于长期处在混乱、战争和劫掠中的西域而言,最严重的问题无疑就是没有秩序。
而封建制度恰好就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良药。
因为凡是了解分封制度的人都知道,分封制最大的特点就是责任和义务都十分明确,而且权力的边界也非常清晰,不存在任何模糊的地方。
西域之所以混乱,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土地和人口归属始终在不停地变化。
所以一旦对西域完成了分封,各地的领主就必须承担起维持秩序和统治的责任。
当一块块小的领地都稳定下来不再变化,秩序自然也就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了。
至于分封制带来的弊端,那是秩序建立并深入人心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规划和政策这种东西,最忌讳的就是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并且把一套东西沿用几十年乃至上百年。
凡是想要这么做的帝王,往往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一套制度能高效运转二三十年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紧跟着就会不可避免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不停地进行修修补补。
当运转超过五六十年乃至上百年,往往就到了需要变法的时候。
如果变法成功,王朝就会迎来一次国力爆发的中兴。
可要是失败了,等待该王朝的就是在不断衰落中沉沦,直至彻底滑向灭亡的深渊。
所以对眼下的西域来说,分封制可能就是最好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