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有危险?”
陶白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
“我觉得问题不大。如果这些隐世门派想要对我动手,那他们就应该多派几个人过来。行了,你也赶紧休息去吧,我现在要安静地一个人思考点事情。”
说罢,杜永强行把天魔女从房间里给赶了出去。
等关上房门几分钟之后,他很快便消耗武学经验把残缺的《十绝魔音》曲谱给一口气升到满级,然后进入顿悟状态,尝试着将其与《水滴石穿》曲融合到一起。
……
与此同时,已经翻阅围墙离开京城的姜铄,此刻正站在郊外一片树林之中,与另外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面面相觑。
足足过了半分钟,后者才满脸惊讶地问:“你居然受伤了!是谁干的?”
姜铄苦笑道:“这不明摆着的吗?我去见了谁,自然就是谁砍伤了我。真想不到才那么短的时间,若水公子杜永就已经成长到了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步。尤其是他的刀,我感觉已经在赵羽智的惊神刀之上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微微仰起头露出了脖子上那道明显的疤痕。
女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几秒钟,随后惊叹道:“好一个一刀断魂!如果不是有门主传授的秘法,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铄无奈地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当时看到那一刀的时候,也一度以为自己死定了。不过好在他才领悟天人合一,境界还有些不太稳,而且跟杀意魔刀相互融合的也有点缺陷,所以这一刀才砍掉了我半个脑袋而非整个。”
“你很幸运。不然门主可能就要换个负剑人了。”
女人的语气中带着点调侃的嘲弄意味。
“是挺幸运的。因为他没有再出第二刀,否则我必死无疑。不得不说,这个杜永的悟性和天赋简直太恐怖了,我甚至怀疑他能达到乃至超越赵匡胤和项羽的高度。好了,别废话,赶紧来帮忙。我现在只是勉强用秘法维持脑袋不掉下来,要是时间长了搞不好真的会出大问题。”
姜铄一边说着,一边解除粘合脖子的秘法。
眨眼工夫,他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就再一次分开,露出半截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口。
女人则迅速从身上取出一根针,以极快速度化气为丝,将被砍下来的半个脖子缝合回去。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缝合,而是连带骨头、神经、肌肉、淋巴组织一个不落的全部恢复原状。
等缝合完毕之后,姜铄这才摸了摸脖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呼——总算是活过来了。真不敢相信才几年没关注,这杜永就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对了,你追查徐老魔的下落追查得如何了?”
女人收起针,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一无所获。徐老魔虽然疯癫,但却并不愚蠢。他在拿到韩林儿的遗物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更要命的是,我们根本无从知晓那份遗物究竟能不能弥补龙蛇相杀最后的缺陷。如果真让这个老疯子补上,然后再一次传功,那他搞不好真有可能成为继始皇帝嬴政之后,第二个肉身化龙的人。届时哪怕是门主亲自出手,恐怕都难以将其拿下。”
“唉——这江湖不知怎么的,最近几年怎么一下子风云突变,以至于我都有点不认识了。哦,对了,还有那个沈家那个天魔也需要格外注意。看来咱们得回山门一趟禀报情况了。”
姜铄扶着额头露出力不从心的表情。
要知道之前偷袭并追杀徐老魔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头疼过。
“你回还是我回?”
女人不动声色地反问。
姜铄思索片刻后说道:“还是我回吧。你继续留在京城,好好盯着杜永的动静,以及十月初一他跟神刀赵羽智之间的约战。”
“好!那我就在京城等你的回信。”
女人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各自转身离开,没有在雪地上留下哪怕一丁点的痕迹。
毫无疑问,隐世门派的突然现身让杜永久违的再一次有了强烈危机感。
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他基本不是在练书法就是悟刀,偶尔还会抚琴提升自己的乐理技能。
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如今的乐理水平,还不足以将《水滴石穿曲》和残缺的《十绝魔音》融合到一起,起码要提升到八十五乃至九十才够。
在皇宫住了差不多十天左右,杜永这才辞别韩允带着大量的礼物乘船沿大运河南下踏上返回苏州的旅程。
毕竟眼下距离十月初一还早,而且他还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余长恨这一次没有选择留下,而是跟着一起上了船,打算见识一下江南风光。
……
与此同时,远在南洋的泗水、昔日满者伯夷都城所在。
董可、韩茗等人正坐在经过重新整理装修的王宫之中,饶有兴致欣赏着外面绿意盎然的景色,以及各种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美丽花卉、植物和鸟类。
三个孩子则在仆人的看护下,跟七八头彻底驯化的大象和小象一起玩耍。
大虫和小虫这会儿正骑在象背上,一脸兴奋的大呼小叫,显然非常享受这种新奇与刺激的感觉。
毕竟中原眼下除了云南和广西等极少数地区之外,已经没有了大象活动的痕迹。
所以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这种陆地上最大的生物。
杜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脸欣慰注视着自家的孙子和孙女,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喜爱。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住在海外,恐怕几年之内就看不见这三个可爱的小家伙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董可居然带着孩子千里迢迢跑过来了。
有这样一个贤惠、孝顺的儿媳,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爷爷!爷爷!快看!这大象耳朵居然会扇风!”
小虫踩着一只大象的脑袋站起来,手舞足蹈。
下边的仆人见状顿时吓得魂都飞了,赶忙凑到近前摆出一副准备接人的姿态。
毕竟要是这位小祖宗摔出点什么问题来,他们搞不好全都得跟着陪葬。
负责训象的本地人更是吆喝着发出指令。
随后大象伸出长长的鼻子,以一种十分温柔的动作把自己头上这个小不点给卷起来轻轻放到地上。
“嘻嘻!好玩好玩!”
小虫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什么危险,反倒抱住大象的鼻子想要让对方再把自己给送上去。
但大象却没有理会他,反倒是用鼻子轻轻推了推,把这个脆弱的人类幼崽推远。
眼见大象不跟自己玩了,小虫立马撅起嘴回到了宫殿的屋檐下,一屁股坐到专门给自己预备的小椅子上,拿起各种新鲜的热带水果就往嘴里塞。
看到孙子如此健康且精力充沛,杜荣不由得笑着问:“如何,爷爷这里好玩吗?”
小虫咽下嘴里的东西,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好玩呀!这里不仅有大象和各种动物,还有好吃的水果,就连虫子的个头都比苏州大。”
“好玩就多住两天。中午爷爷让人给你做最爱吃的烤鱼。”
杜荣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手掌顿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尽管在毒辣的太阳底下玩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可小虫身上却连一滴汗都没出。
要知道泗水一年四季就没有冷的时候,哪怕眼下中原北方还是冷的能冻死人,可这边却早就达到了二十八九摄氏度,太阳底下的最高温度甚至能超过三十四五。
很多农人为了避免中暑,会避开最炎热的时间段,选择在清晨或傍晚工作,白天则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或阴凉处。
可大虫、小虫和九斤这三个孩子倒好,不仅不出汗,而且身上还会散发出一阵丝丝凉意。
很显然,三人都继承了杜永体内玄龟之血的力量。
杜荣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担心这几个小家伙会中暑或因为不适应气候而生病。
确切地说,从出生到现在他们就没有生过一次病,一个个强壮的都跟小老虎一样。
逗弄了一会儿三个孩子,杜荣这才转过头问董可和韩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董可思索片刻后回应道:“不急。我准备让大虫、小虫和九斤在这里多陪您二老住上些日子,等下个月再乘船回去也来得及。”
“下个月?那就是还有二十多天。”
一旁的王月秀立马就把日子给算了出来。
从不舍的眼神中能看出,她根本不希望孙子和孙女回去,而是更希望他们能留在身边跟自己一起生活。
但她更清楚这几个小家伙待在儿子身边才是最好的。
因为只有在杜永的教导下,三个孩子才能学好武功成长为真正的顶尖高手。
而且孩子留在这,做娘的也自然要跟着留下。
王月秀可还指望着董可跟韩茗再多给自己生几个孙子、孙女呢。
作为老夫老妻,杜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妻子在想什么,立马宽慰道:“二十多天也够了。别忘了,可儿说过以后每年都带着孩子们过来住上一两个月。指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三个就会变成四个、五个、乃至六个呢,到时候你连抱都抱不过来。”
“那感情好。”
王月秀顿时被逗笑了,同时用眼神瞥了一眼脸色微微有点发红的青儿、颖儿、仪儿和无音。
以她毒辣的眼光,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这几个少女已经破了身。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回去之后随时都有可能怀上孩子。
一想到未来几年家里儿孙满堂的景象,王月秀心里就不由得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就在杜荣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于谦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随后拱手施礼道:“见过王上、王妃,还有几位世子妃。”
“宰相大人不在官署里忙公务,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来了?”杜荣笑着打趣道。
由于两人之间年纪相仿,而且平日里关系相处的不错,所以他们之间经常会斗两句嘴、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尤其是杜荣,从来不会摆什么“王上”的架子,始终给人一种温和且平易近人的感觉。
这让整个官僚系统及功臣集团都对其敬爱有加,丝毫不担心所谓“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于谦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苦笑道:“王上,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这刚刚拿到一份来自中原的惊天消息,世子他……他已经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了。”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是杜荣、王月秀,还是董可、韩茗和其他女人,又或者那些侍卫和仆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杜荣才终于回过神来,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麻烦你再把消息重复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于谦显然也知道这个消息有多么的炸裂,所以深吸一口气重复道:“世子已经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了。这个消息是从辽东那边传回来的,青鲨帮的船主信誓旦旦的保证百分之百准确。”
“我儿真成大宗师了?!可……可他今年还没到二十啊!不是说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在二十岁以前就成就大宗师的吗?”
杜荣两只手死死攥着拳头。
由于过于激动,他整个人明显有点语无伦次。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震撼人心。臣估计这会儿中原江湖应该都已经炸开锅了。不仅如此,世子还向另外一位大宗师——神刀赵羽智发出邀约,要在十月初一刀问生死。”
说着,于谦把手里的信件递到了杜荣面前。
后者赶忙拿过来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臭小子!真是狂妄得没边了!才刚成为大宗师就约战神刀,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就不能再等上个两三年吗?”
于谦低声解释道:“我想世子有他自己的考虑,咱们看不懂,更阻止不了。毕竟武功达到那种境界早已超凡入圣,甚至可以不受世俗间的一切礼仪、道德约束。”
“唉——说的也是。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敢约战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我这个当爹的管不了,也就随他去吧。”
杜荣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事实上,从杜永前往草原回来闯出偌大的名声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儿子自己是管不了了。
包括家里的事情也基本都是以杜永为主商量着来。
后来证明,杜荣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杜家眼下从一个地方乡绅豪族发展到能在海外称王建国就是最直接的体现。
“王上,这个消息现在已经在港口和码头传开了。咱们的人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从上到下都变得兴奋异常。就连那些仆从军也都立刻启程,要征服更多的部落和土地,为世子成为大宗师献上一份贺礼。除此之外,那些原本还不太老实的大食商人,现在也一个个都乖的不得了,还联名送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礼物。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造势,吓唬一下周边那些尚未臣服的小国。”
于谦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抖落出来。
因为武学大宗师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象征。
尤其是文明相对落后、人口也比较少的南洋,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挡得住。
确切地说,这里连武学宗师都少得可怜,更不用提大宗师了。
所以只要把杜永成就大宗师的消息放出去,无数小国就会像朝拜中原王朝一样,跪着爬到泗水来朝贡臣服。
如此一来,己方就能以极低的成本统治整个南洋,并从这些臣服的小国身上榨取大量的资源、财富和劳动力。
虽然最终结果肯定是用汉人移民替换黑矮土著,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要先以吕宋和爪哇两岛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
至于其他的岛屿,先建立起羁縻统治实现一定程度的控制再说。
杜荣思考了一会儿,很快点了点头:“可以,就按照你的想法办吧。对了,最近这几个月从中原来的汉人移民情况如何?”
于谦不假思索地回答:“情况很不错。除了极少数体弱且水土不服病逝的人之外,九成以上的移民都活了下来,并且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去年来的更是已经收获了第一季稻米,眼下已经能做到自给自足。很多中原百姓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么大块的土地,也没见过堆积如山根本吃不完的稻米,所以纷纷举办庆祝丰收的活动。有几个乡村甚至给当地的官吏送去了自己亲手打的米糕。”
杜荣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好!有粮有地,汉人百姓就能扎下根来繁衍生息。咱们的人数量越多,就越能更好把那些黑矮的本地土著给清理干净。等这个月末,再给那些大食商人和仆从军颁发几张捕奴许可证,让他们尽快把这座岛上所有的土著都给抓光。”
于谦笑道:“王上放心,这件事情我一直盯着呢。而且一张许可证五万两白银,还能给咱们增加一大笔收入。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臣下就先告退了。”
“去忙吧,我有事情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