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
宛如银河一样璀璨夺目的道光如飞流直下的瀑布般倾泻而出。
它甚至驱散了黑暗,让整个酒肆乃至周围的小巷都变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刺眼。
滔天的杀意在这一刻完全融入刀锋之中,以最集中、最纯粹的方式释放出去。
在这开天辟地的一刀之下,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停滞,如同豆腐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离魂剑!”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男人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将手中的剑化作一道残影刺了出去。
紧跟着恐怖的剑意与刀意碰撞到了一起。
刹那之后,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崩解以两人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没有地动山摇的震荡!
更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有的只是超出这个时代人类所能理解范围之外的崩解与毁灭。
凡是那道“环”经过的地方,不管是木头、瓷器、酒水,还是盘子里的各种菜肴,都像是被扔进粉碎机里搅过一样,纷纷化作漫天飞舞的尘埃。
甚至就连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分层与裂解。
柜台里的铜钱和白银也一样碎裂成随风飞舞的金属粉末。
但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如此离谱的毁灭效果,愣是对两人和一旁趴着睡觉的余长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最终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整个酒肆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甚至就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有被裂解的东西全部在夜晚寒风的吹拂下飘走了。
在保持着原本的动作足有两三秒钟之后,男人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好刀!”
下一秒……
他的脖子瞬间喷出刺眼的血雾,整个人赶忙用手捂住伤口连连后退,眼神中透露出骇然之色。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家伙的脖子有一半已经被切断了,但还有一半连着。
要是换成其他人,这样的伤百分之百死定了。
可男人却不知道用什么武功,硬生生把断了一半的脖子又给安装了回去,并且迅速止血让血管和经脉恢复连通。
相比之下,杜永的情况则要好很多,只是心脏被瞬间暴涨的剑芒贯穿了而已。
在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的帮助下,破裂的心脏几乎瞬间就被重新缝好了,就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几滴。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就在青龙之血强大的自愈能力作用下恢复如初。
很显然,刚才的对拼中,两人实际上相当于换了一条命。
只不过双方都有保命的手段,所以在别人眼中的致命伤还远远不足以杀死他们。
第315章 天意
“离魂剑……”
杜永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刚刚愈合、还残留着少许血迹的伤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他以前总是搞不清楚当初在牛耳山上进入的“离魂”状态是怎么回事,甚至觉得这简直就跟法术一样可以剥离人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
但现在亲自体会过之后,他终于明白这其实就是一种带有精神、意志的真气入侵身体后对大脑造成的影响。
由于感觉上就像是灵魂脱离了肉体一般,所以才被称之为“离魂”。
不得不说,这种以真气为载体,通过意志力来击溃对手的精神,然后创造出能够一击必杀的武功,的确是令人大开眼界。
难怪不论是武痴也好还是徐老魔也罢,每次提起这些隐世门派,言辞中都带着些许忌惮。
类似这种武功往往都拥有“初见杀”的效果。
如果不知晓得其中的奥妙,第一次动手大概率会被对方阴到。
就像刚才那一剑,杜永要不是有魔茧涅槃神功护体,就算有青龙之血的效果吊着能不死,也必然会遭到重创。
但要是提前有了防备,那效果就必然会大打折扣,甚至是干脆不起作用。
“你的杀意魔刀又升级了!”
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警惕和忌惮。
因为这一刀跟他上一次见到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那种宛如瀑布般飞流直下三千尺、又仿佛银河般璀璨夺目的刀锋,一旦被锁定根本不存一丁点闪避或招架的可能。
那种极致的纯粹,以及一刀便要分出生死的决心,任何大宗师看了之后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最重要的是,在经历了一次心脏破碎差点死亡的经历之后,杜永的反应不是退缩、畏惧和害怕,而是兴奋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笑意。
是的,他在笑,而且笑得非常开心,没有一丁点对于死亡的敬畏。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升级?不,我只是在尝试着把天人合一与魔刀融为一体,创出空前绝后的一刀。而你,是第一个切身感受到它威力的人,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顺便问一句,你把自己脖子接回去的武功是什么?我怎么感觉在一瞬间,你脖子上的肌肉、血管、骨骼和经脉都出现了异常的活跃。”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杜永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
男人摸着脖子上那道清晰可见的痕迹,赞叹道:“这一刀是你为赵羽智准备的吧?想不到居然提前用在了我的身上,看来我的确应该感到荣幸。毕竟当今世上恐怕已经找不出第二个能砍出这样一刀的人了。至于我是如何避免被枭首的,这是本宗门内部的秘密。如果你想知道也可以,加入我们即可。相信门主一定会非常高兴有你这样的年轻才俊入门。”
“你们的宗门叫什么?”
杜永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继续试探。
“天意。”
男人缓缓从嘴里吐露出两个字,并且脸上浮现出骄傲和自豪的神情。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个隐世门派的骨子里究竟有多么的傲慢与自大。
因为“天意”这两个字在中原大地上代表着至高无上且不容违背的绝对规则。
它超越了一切具象化的神,代表着宇宙万物的终极力量。
《墨子》中就提到过,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
《汉书》中也有‘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务德教而省刑罚’的记载。
所以敢以天意自居的门派,必然认为自己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甚至是觉得整个天下就是一个受到自己操控的棋盘。
“天意?你确定自己承受的起这两个字?”
杜永翘起嘴角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冷笑着回答道:“或许我本人承受不起,但门主和几位执事绝对承受得起。因为他们不管是智慧还是武功都远在我之上。等你见到他们,自然就会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和弱小。”
杜永嗤笑着反问:“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一统天下,建立一个永世不灭的王朝,带领中原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我们为何要这样做?那些愚昧无知的平民就如同蝼蚁,是生是死根本不值得在意。宗门只在意那些能领悟天人合一成为大宗师的武学奇才和斩断了七情六欲成就天魔之人。只要加入我们,你就能了解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真正历史,了解到武功、真气、乃至关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秘密。当然,你现在没必要急着做出回答。因为我今天来只是打个招呼,顺便按照老规矩送一份礼物给你。”
说罢,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木盒,随手抛给杜永。
后者立刻接住,打开来瞅了一眼,结果发现是一块牛的肩胛骨,上边刻满了难以辨认的甲骨文,中间还有一条细长的裂纹。
按照他对于这玩意的了解,这应该是一块用来占卜祭祀的骨头。
通常来说,商朝的祭司们会把占卜的内容刻在这种大块的骨头上,然后放在火上烧烤到骨头裂开,通过观察骨头的裂缝来判断吉凶。
这套流程还有个学名,叫做“甲骨卜辞”。
而那道裂纹则叫做“兆纹”。
一般来说,甲骨文上的内容基本都是一些占卜问天气、问某件事情吉凶的内容,最多加上一些祭祀牲畜和人的数量,还有杀死这些祭品的方法,压根就没有什么阅读的必要。
起码在杜永看来,这些东西除了大量进行考古并把大量内容横向串联,最终能推断出一些当时的社会情况之外,毫无研究的价值。
所以他连看都没看上边的内容,直接抬起头问:“给我这种东西做什么?”
“呵呵,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对吗?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古老的文字写了些什么。相信我,等你读懂之后会大吃一惊的。另外,你完全没必要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宗门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说完这番话之后,男人便收起剑转身朝小巷外面的街道走去。
就在他走出不到十几步的时候,杜永突然开口追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我的名字叫姜铄,你也可以叫我负剑人。”
男人头也不回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紧跟着脚下陡然加速,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负剑人?这个世界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永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收起手里那块牛的肩胛骨,扶起趴在地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余长恨。
经过简单的检查,他发现后者并无大碍,只是中了某种厉害的迷药,外加身上的几个大穴被封闭了。
很显然,余长恨今天被对方当成了引诱自己前来见面的鱼饵。
杜永没有立刻唤醒余长恨,而是扛起他,施展轻功返回皇宫。
“他这是怎么了?”
陶白显然察觉到了余长恨的异常,立马凑上来询问道。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被下药了加点穴了。”
“谁干的?”
陶白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她简直不敢相信,在京城还有人敢对自己小师父身边的人下手。
杜永一眼就看穿了天魔女想要报复的小心思,立马严肃警告道:“别轻举妄动。这次对余大哥出手的人可不一般,他是来自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隐世门派。而且我刚才跟他过了一招,结果是差点同归于尽。我一刀砍下了他半个脖子,而他也一剑贯穿了我的心脏。”
说着,杜永指了指自己衣服上那个十分明显的口子。
“什么?!”
陶白脸色勃然大变,立马撕开衣服查看伤口,果然感受到了附近穿插在一起起到缝合作用的真气丝线。
杜永不以为意地安慰道:“无须担心,这点小伤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连涅槃都不需要。而且那家伙只是来打声招呼,顺便送上一件礼物。顺便提一句,我现在知道这个隐世门派的名字叫做天意了。”
“天意?好大的口气!”
陶白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杀意。
杜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对方的武功的确是有点东西。”
“哦,为什么这么说?”
陶白敏锐察觉到自家小师父话里有话。
“因为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亲眼见过之后还学不会的剑法。尤其是那种在一瞬间的爆发,好像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永摸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要知道他在对方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查看了角色面板的滚动信息,结果发现什么提示都没有。
也就是说,即便以999的悟性和接近100点的剑术,仍旧不足以学会“离魂剑”。
要么是学会这门武功需要某些特殊的前置条件,要么是对方手里的那把剑有问题。
结合姜铄最后说自己叫“负剑人”,杜永觉得大概率是剑里隐藏了某些自己不了解的力量。
神兵利器?
还是某种蕴含着特殊剑意?
亦或是残留着带有自我意识的真气?
无论结果是哪一个,都说明姜铄的力量并非全部源自于自己的修炼。
陶白眉头紧皱地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杜永笑着回答:“什么都不做,先搞清楚这块牛肩胛骨上的甲骨文写了些什么内容。看来我得抽空多练练书法了。”
很显然,以他现如今的书法技能等级,还不足以破解像甲骨文这种中原上古最早期的文字。
因为跟周朝和春秋战国时期已经演化过很久的金文不同,商朝时期的甲骨文几乎等同于最原始的象形文字,跟现代繁体汉字的相似性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是进入到考古学和文字解读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很多甲骨文都仍旧还没有被解读出来,更不用提眼下这个时代了。
估计就算把整个韩宋翻了个遍,也找不出一个能解读甲骨文的专家。
所以杜永想要读懂上边的内容,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书法等级,然后通过技能鉴定的方式,强行搞清楚这块牛肩胛骨上几十个小字究竟在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