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眼神闪避不敢与魔焰滔天的尊主对视时,一个声音却突然打破了沉默。
“谁说只有一群怕死的无胆鼠辈!我来会会你!”
下一秒……
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挥出了雪亮的长刀,正是忍无可忍的余长恨。
作为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正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而且还亲眼见过杜永在草原上以弱胜强斩杀武学宗师,所以心气要远比一般江湖人士高得多。
再加上早已直面过死亡,所以他骨子里有一股狠劲,根本就不怕死。
“来得好!”
千魔教的尊主两眼瞬间放光,随后十指齐发从指尖射出一道道穿透力极强的剑气。
“给我破!”
余长恨早已把真气注入刀刃之中,以一柄单刀在半空中疯狂劈砍,将射向自己的剑气统统斩断,并且在刀势即将耗尽的刹那如同陨石般极速下坠。
从天而降的刀光宛如一道闪电,将“奇”和“险”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那种死中求生的恐怖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铛!
伴随着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四散飞溅的金色火花,这绝命一刀终于被千魔教尊主拔出的短匕给挡了下来。
看着眼前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年轻人,他不由得咧开嘴笑道:“好一个死中求活的绝刀!看来我得收回刚才那句话,这燕赵之地还是有一两个慷慨悲歌之士的。你很不错!比那些无胆鼠辈强百倍!本教最欣赏你这种敢打敢拼不怕死的年轻人。我现在给你一个加入我教共创大业的机会。只要你肯加入,不管是武功、美女、权力、财富统统都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我教中没有那么多束手束脚的规矩,只要你武功够高,哪怕是当教主也没问题。”
“抱歉我这人膝盖太硬了,跪不下去。”
余长恨连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
他虽然无门无派全靠家传武学和刀法,但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接受招揽,那就相当于自绝于中原江湖,以后怕是连家都不能回了。
千魔教的尊主十分遗憾地叹气道:“唉——可惜了。我原本还寻思着收你为徒,传授你些厉害的武功呢。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今天就死在这里吧。在杀你之前,我允许你报上自己的名号和武功。”
“我叫余长恨,使的是家传九绝刀法。”
说罢,余长恨再次将真气注入刀锋之中,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然。
死中求活就是他领悟到的刀意。
只有在心里和精神上战胜对死亡的恐惧,才能从必败之局中寻求到那么一丝丝反败为胜的机会。
余长恨?!
听到这个名字,包括千魔教尊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在几年前曾经跟杜永一起频繁出现过。
两人不仅同行了一段时间,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要知道随着杜永的武功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不少人已经开始私下里偷偷研究他的过往经历和交际圈。
在这其中,余长恨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人。
因为当时的杜永才出道不久,在江湖上也没有多少名气。
按照以往的江湖经验,这个时候交的朋友往往是最真诚、也是最意气相投的。
如果不是余长恨在结束那段旅程后就直接回家闭关修炼武功,他恐怕早就已经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了。
不过很可惜,余长恨对这些还一无所知,只是一个劲地蓄势。
当他的刀意攀升到顶点时,手中的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劈了出去。
那极致的速度甚至突破音障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凭空乍现的白色激波就像是空气本身被切开了一样。
面对这样的刀,即便是真魔境的千魔教尊主也不敢大意,立刻使出绝招将手中的匕首化作一点寒芒。
电光火石之间!
两把利刃终于碰撞到一起。
凭借更加雄厚的内功,千魔教尊主匕首上的剑芒压过了余长恨的刀气,当场穿透后者衣服在肩膀上刺出一个小洞。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迅速把衣服染得一片通红。
巨大的冲击力更是把后者直接甩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口鼻也随之流出了鲜血,明显是受到了内伤。
毫无疑问,余长恨输了,而且输得非常惨。
对于这个结果,在场并没有谁感到意外。
毕竟双方的武功境界差距就在那里摆着,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真正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余长恨仅剩的最后一点刀气,竟然穿过了一名真魔境高手的护体真气,把千魔教尊主的头发削掉一缕。
虽然这一缕头发甚至压根算不上伤势,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奇”、“险”刀法和死里求活的刀意,还是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人。
千魔教的尊主更是从中看到了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未来刀法宗师。
因为这股刀意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超越了人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这样的人只要没有中途夭折,最后一定会完成突破成就宗师之境。
当然,这还需要很多时间慢慢磨练和成长。
但不可否认,余长恨已经有了这样的资格。
想到这,千魔教的尊主下意识摸了摸鬓角被削掉的头发,轻声赞叹道:“不愧是能跟若水公子杜永交上朋友的人,无论天赋还是悟性都属于上上之选。这个人别杀,留着还有用。至于其余的鼠辈一律杀无赦。”
“明白!尊主有令!除余长恨之外,其余鼠辈杀无赦。”
千魔教的人在喊了一嗓子之后,立马围上去主动发起进攻。
他们的人数虽然少,但武功却明显更高,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更密切。
眨眼工夫,便有四五个武功较差的观战之人倒在血泊之中。
“该死!大家小心!这些卑鄙无耻的混蛋竟然在武器上淬毒了!”
一名被利剑划伤的壮汉怒不可遏地大声发出警告。
“我这里有一颗解毒丹!你先吃下去压一压!”
旁边的女子见状赶忙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丢过去。
壮汉立刻张嘴接住吞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之外根本没有第二条生路。
所以相互之间的信任也在强大外敌的逼迫下攀升到了顶点。
没有平时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斤斤计较。
因为如果不能击退千魔教,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一众江湖人士节节败退的时候,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突然凭空出现。
紧跟着原本电闪雷鸣的天空突然从中间被撕裂开,明亮炙热的阳光从缝隙中照射下来。
跟随刺眼阳光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沈辞!受死吧!”
伴随着一声怒喝,黑影直接撞向正在激烈交手的两人。
转瞬之间!
恐怖的高温和热浪便吞噬了山顶周围的一切。
作为一座几乎没有什么植被覆盖的山峰,这里原本就十分荒凉,甚至连杂草都看不到多少。
可现在经过这么一烧整个山顶彻底秃了。
那至刚至阳无比炽热的真气仅用几秒钟就把周围环境变成了恐怖炼狱。
甚至就连一些石头都被融化成赤红色的岩浆。
“阿……阿木尔?!”
在看清来者是谁后,千魔教的尊主眼神中终于流露出畏惧之色。
相比之下,遭到两位大宗师夹击的沈辞却依旧保持淡定,不仅反手挡住了这一击,而且还开口讽刺道:“缩头乌龟,你怎么不继续躲着了?”
“哼!少在这里逞口舌之能。今天无论如何你都死定了!”
阿木尔的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恨意。
毕竟连续两次被当做软柿子捏,就算泥人也还有三分火气呢。
更何况他这个草原唯一的太阳。
“你觉得你们两个联手就能留下我?”
沈辞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二人。
因为阿木尔会出现加入战斗,是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结果。
而且从刚才的交手,他已经深刻了解重阳拳的特性,只要不去过分逼迫狄希,那对方的威胁就不会太大。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以一敌二,沈辞也觉得自己有相当大的胜算。
“两个?你是不是还忘了点什么?”
阿木尔咧开嘴故作好意的提醒。
下一秒……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抱歉,路有点远,我想我应该没迟到吧?”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到两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肩并肩,脚踩陡峭的悬崖飞了上来,正是杜永和陶白。
沈辞的表情当场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这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要知道自从杜永来到辽东之后,千魔教就一直在派眼线十二个时辰盯着他。
根据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沈辞始终没有发现杜永跟阿木尔或狄希联系的迹象,唯一一次外出也是应雪鹰堂邀请去做客了。
由于双方原本就有非常密切的生意往来,所以这种会面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更何况他还封锁了辽阳周边的消息,正常来说杜永应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才对。
“哈哈哈哈!没迟到!时间刚刚好。”
阿木尔肆无忌惮地狂笑不止,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积累的恶气总算是可以发泄出来了。
“沈教主,我们又见面了。我想你现在一定感到非常疑惑,对吗?”
杜永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沈辞这会儿已经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别急,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杜永伸出一根手指,用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点燃了引信。
短暂的几秒钟过后,引信终于将竹筒内的火药点燃,嗖的一声向头顶天空发射了一颗红色的明亮光团。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震天的喊杀声便响彻云霄。
只见无数辽东本地的江湖中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对着千魔教的成员便是一通疯狂砍杀。
上一秒还在不断砍杀山顶围观人群的后者,下一秒就变成了遭到前后夹击的倒霉蛋。
至于那位武功最高的尊主,更是被身为武学宗师的萧序一爪逼退。
“杀!今日便是我等辽东江湖人士除魔卫道之时!”
“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冲啊!杀光这群千魔教的小崽子!”
“千万不要放跑了一个!”
……
一时之间,辽东联军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