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仙翁此刻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混浊,反倒闪烁着摄人心神的幽光。
“说得好!早就等着您说这句话了!等解决了所有过去的遗憾,我给您安排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妾,再争取生个小师弟或小师妹,这人生才算圆满。”
杜永嬉皮笑脸地跟自家师父开起了玩笑。
石山仙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为师都七十了,就算纳妾恐怕也生不出孩子了。”
杜永赶忙摇头反驳道:“不,不,不,您这可就说错了。男人别说是七十,就是八十也照样能生孩子。到时候我再给您开两副培本固元的药,给您的爱妾吃上一粒易受孕的丹药,保证最多三个月就会有动静。”
“真能行?”
石山仙翁明显有点意动。
这倒不是他好色,而是单纯到了这个年纪难免会想要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后代。
毕竟在中原传统文化中,无后可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不是随便说说。
为什么很多穷人宁可倾家荡产租个“典妻”,也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来延续香火?
因为没有后代的光棍即便是在村子里种田也会被人欺负。
分水浇灌农田的时候他们永远会排在最后面,服徭役的时候他们永远干最脏最累的活、但吃的却是最差的。
所以长期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自然就会对生育自己的子嗣变得异常执着。
“师父放心,一切交给我来安排就好。”
杜永十分干脆地把这件事情包揽下来。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就写一封信,让青鲨帮从倭国或高丽那边挑两个年轻貌美且身体健康的女人,最好二十岁上下。
“唉——到时候再说吧。”
石山仙翁也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径直朝山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杜永感到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就这样紧紧地跟在后面。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登上山顶,在饭堂里看到了一众弟子正在吃菜、喝酒、打牌、下棋,俨然一副过年该有的热闹景象。
第296章 又是一年
“师父!小师弟!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翠书第一个站起身,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他之所以反应如此之快,主要是因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除夕之夜敞开了喝酒。
毕竟石山仙翁和杜永不在,他这个大师兄自然要肩负起照看整个门派的重任。
“骑快马日夜兼程当然快,不然要是坐船恐怕得十天半个月。这几天辛苦你了。”
石山仙翁明显注意到了角落里喝到烂醉的几个身影,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随后轻轻拍了拍陈翠书的肩膀。
要不是看在昨晚是大年三十的面子上,他现在就能一人一巴掌把这些“劣徒”全都打醒。
要知道石山派虽然从来不禁止弟子们饮酒,但却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不能喝到烂醉如泥。
可郭怀、陆宏和韩慧怡这三个人倒好,居然敢喝到不省人事,空的酒坛子更是堆了一地。
尤其是韩慧怡,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简直不像话。
当然,陆宏也没好到哪去,明明都已经结婚成家当爹了,可经常还是隔三差五的没有个正形。
住在山上的时候尚且如此,石山仙翁都不敢想象,要是让他们下山去自立门户,这些家伙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大师兄辛苦!”
杜永也笑着给陈翠书拱手作揖。
虽然他现在挂着代理掌门的头衔,而且已经被认定为石山派下一任的掌门,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管过这些“进狱系”的师兄、师姐。
平时最多就是在养成模式下利用权限,通过消耗“体力值”来潜移默化地敦促其修炼武功。
至于像什么品行、操守、个人爱好之类的事情,他既不在乎、也不想管。
“辛苦到算不上,就是盯着别让他们乱来而已。对了,你和师父这次真的看到了大宗师比武吗?”
陈翠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如果不是自己的武功境界还不够,他其实也很想跟着一起去的。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和师父亲眼见到了武痴和徐老魔大打出手,而且另外几位大宗师和千魔教教主也都到场了。不得不说,这趟虽然错过了除夕夜,但收获的确非同小可。我已经打算在过年这段时间待在家里,把看到的和领悟到的武功全部整理出来。”
“又有新武功可以练了?!”
穿着一身喜庆大红色衣服的徐雨琴把小脑袋凑了过来。
尽管她今年已经三十岁出头了,可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娇小可爱,性格也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是啊,而且绝不会少于三十种。对了,大师姐最近的《六易神功》练得如何?”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
徐雨琴不假思索地回答:“差不多入门了。你确定练了这门武功之后,我真的能长高长大?”
杜永不是很确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试试总没坏处。更何况易气、易血、易精、易脉、易髓、易骨,可以大幅度强化对于自身内部的掌控力,练到极致甚至能够做到脱胎换骨,不用任何易容术就能让自己变成另外一副样子。最重要的是,它并不会与任何内功心法发生冲突,甚至能与内功心法相辅相成提高练武之人的上限。”
陈翠书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小师弟说的不错。我自从练了《六易神功》之后,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强壮,而且经脉中真气壮大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得不说,有小师弟在,咱们石山派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厉害的武功。要不是我天赋有限怕贪多嚼不烂,真想把那些高深的武功都练一遍。”
“你做的对。别说是你了,就连为师也不敢保证能把你小师弟放在藏经阁的武功都练一遍。让他这么一折腾,咱们石山派珍藏的绝学数量直接翻了十几倍,以后的徒子徒孙们可有福了。”
石山仙翁一边感叹,一边从仆人手里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着清淡的小菜吃了起来。
这一路上来回这么多天,他基本没怎么吃过正经饭,都是随便买点东西在马上对付着吃,现在可以说是又累、又饿、又困。
再加上七十多岁的年纪,精力也不像杜永那样旺盛,他眼下只想赶紧吃点东西回屋好好睡上一觉。
“师父师父!我的两个师弟都已经开始收徒了,你觉得我是不是也可以收个弟子?”
徐雨琴嬉皮笑脸地凑到近前询问。
“你?”
石山仙翁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没好气地训斥道:“你可别误人子弟了。你小师弟敢收徒,是因为他天资绝顶,早就已是武学宗师,现在更是马上就要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翠书能收徒,同样是因为他领悟了武学真意,用不了多久也该能成就宗师之境。可你呢?你卡在从技到意的状态多少年了?可曾有过一丁点长进?”
“什么叫误人子弟?我也很厉害的好吧!江湖上宗师和真魔境之下,有谁能打得过我?”
徐雨琴一脸不服地反驳。
毕竟一个门派,在一代人中能出两个武学宗师,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其余弟子的武功大多只能维持在一流和超一流之间的水平。
所以这位石山派大师姐其实并不算差,甚至还在平均水平线以上。
如果不是小时候练功走火入魔导致长不大,她完全有可能成为武学宗师。
“瞧给你出息的。你以为为师说的是你的武功?不,为师说的是你这小孩子一样的心性。要是真有了弟子,还指不定是谁教导谁呢。”
说到最后,石山仙翁也忍不住笑了。
“哼!师父真是坏透了!不理你了。”
徐雨琴不高兴地撅着嘴,一溜烟跑回自己居住的小院。
看到她又开始闹小脾气,石山仙翁不以为意地继续吃着早餐,吃饱喝足之后便回屋睡觉去了。
陈翠书则亲自把喝醉的师弟、师妹给挨个送回去,最后自己也打着哈欠钻进被窝睡下了。
随着守岁的人全部回房进入梦乡,杜永这才对上山跟着一起度过除夕夜的董可等人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等等!小师父,你还没讲徐老魔跟武痴之间的比武过程呢。”
陶白一把拉住杜永的胳膊,整个人顺势就贴了上来。
作为家里武功最高的女人,她根本不像董可、韩茗那样还会多少顾及点礼义廉耻,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任何过于亲密的动作,反倒因为修炼魔功的关系随心所欲,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柔软,杜永颇为无奈地解释道:“这个真没办法讲。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状况。而且他们走的路子跟你这个只能修炼魔功的人完全不同,没有一丁点参考价值。”
但陶白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继续追问:“那……他们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高到远超其他大宗师的地步。徐老魔的《龙蛇相杀神功》暂且不说,光是武痴从《易经·归藏》中悟出来的“万物莫不归而藏于其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就让所有人大开眼界。任何武功招式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并被完美融入他所施展的一招一式之中。”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钦佩。
因为他也在走这条杂糅天下武学推陈出新的道路,所以非常清楚想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如果没猜错的话,武痴的所有基础属性绝对都已经达到了上限一百点。
也只有达到这种程度,才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并融合天下间任何一种武学,达到“万物莫不归而藏于其中”的极致。
“《易经·归藏》!这本书不是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失传了吗?”
韩茗脸上浮现出十分震惊的表情。
众所周知,《易经》其实分三卷,分别是《周易》、《连山》和《归藏》。
其中《连山》是从《周易》中衍生出来的。
而《归藏》则是最古老的一卷。
据说最早成书年代可以追溯到商汤时期,内容阐述了上古神话时代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商人通过占卜祭祀窥探到的天机,对于周而言属于前朝“圣遗物”。
就连孔夫子也是在看过之后才从中领悟到天地至理,最后通过钻研苦学完成最后的顿悟,直至创立贯穿华夏大地两千年的完整儒家体系。
可以说《归藏》就是华夏文明最早阐述天地、自然和宇宙关系的书籍,同时也是哲学思想的启蒙。
后来包括道家、儒家、兵家、法家等一系列诸子百家学说,还有大名鼎鼎的《周易》,都或多或少受到了这本书的影响。
不过很可惜,与许多古书一样,它在经过秦末乱世的浩劫之后彻底失传。
从汉朝开始很多记录就只提到过有《归藏》这本书,但里边的内容却再也无人知晓。
作为皇家的公主,韩茗非常清楚大内皇宫的藏书中绝对没有《归藏》。
不然太学里那些老学究们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向全天下宣布这本失传的古籍重现天日,并且邀请天下名士一起前来研究解读。
杜永摊了摊手:“你问我,我问谁?也许这本《归藏》是从那个墓穴中挖出来的孤本或残篇,然后被武痴偶然间发现了。”
“盗墓?这倒是很有可能。”
韩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盗墓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断绝过,而且在古代要远比现代还要猖獗。
甚至有很多专门的盗墓世家,祖祖辈辈都指着这门手艺吃饭。
不然市面上哪来的那么多古董。
有些甚至干脆就是从死尸和骸骨身上扒下来的。
竹节帮和很多三流江湖势力中有不少专业的盗墓贼。
所以杜永对这方面还算了解。
这些家伙从坟墓里挖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通过所在江湖势力的地下销赃网络卖掉换成钱。
当然,其中的大头肯定是会被收走作为保护费。
但即便如此,剩下的也足以让他们过上相当长一段时间有酒、有肉、有女人的舒坦日子。
光是去年一年,竹节帮在江南地区盗墓与销赃领域的收入就高达十几万两银子。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数字,更不要觉得被盗挖的坟很少。
恰恰相反!
光听这个数字就知道被挖的坟起码有上千个。
只不过大部分普通的古墓陪葬品并不怎么值钱,亦或全是丝绢之类容易腐烂的东西。
“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一回来就聊这些东西。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而且夫君还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咱们还是先下山回府吃个团圆饭吧。”
董可颇为无奈地开口打断了这个话题。
虽然她也是江南大户人家出身,并且从小读书接受过完整的私塾教育,但像《易经》这种书对于她而言还是太过于深奥难懂了。
确切地说,她根本不明白《归藏》这本书对于一脉相承的中原天下意味着什么。
杜永笑着回应道:“夫人说的在理。我现在可是太想要好好洗个澡、吃顿好的,再美美睡上一觉。对了,大虫、小虫和九斤呢?”
“在我们这呢。”
青儿、颖儿和仪儿赶忙把三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