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也非常享受这种武功不断提升变强的感觉。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杜永耐心解答了自家亲爹在武功和修炼方面遇到的一些问题。
等夕阳斜下天色渐暗,杜荣这才结束交谈,直截了当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返回中原?”
“明天一早。”
杜永非常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他此行要办的事情基本都办完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行走江湖的时候多加小心,遇到打不过的绝顶高手千万别硬来。”杜荣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明白!”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又在尚未完全建成的王宫内陪父母吃了一顿饭,第二天早上便出发踏上返回苏州的旅程。
到傍晚时分,人就已经降落在长江出海口的沿岸。
回到苏州城的府邸时,刚好赶上吃饭。
“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
董可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杜永笑着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旁的陶白立马忍不住抱怨:“还不都是白莲教的人闹得。那个刘玲儿现在是天天派人来看你回来了没有,烦都烦死了。要不是公主拦着,我真想把他们全都杀光。”
“白莲教?啊!看来他们的教主刘勋中的毒肯定很棘手,搞不好已经生命垂危,刘玲儿这是有点急眼了。”
杜永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丝毫不以为意。
“您难道不打算趁机卖白莲教一个人情吗?”
韩茗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嗤笑道:“如果是刘福通的人情我倒是不介意伸把手。但刘玲儿和刘勋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大老远跑一趟?”
“噗哈哈哈!说得好!我早就瞧不惯刘玲儿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了。”
陶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直都不太喜欢这位白莲教的圣女,总感觉对方无论是说话、走路、动作,都给人一种假惺惺不真实的感觉。
“好了,别聊白莲教和那个刘玲儿了,先吃饭。”
董可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并且亲手给杜永添上一副碗筷。
由于一家之主回来了,所以家里的女人们都非常高兴,饭桌上更是笑声不断。
当吃饱喝足之后,董可这才开口询问道:“爹娘去了海外领地住的还习惯吗?”
“我瞅着应该还不错。毕竟那边和兴宁的温度气候差不多,夏天甚至比兴宁还要稍微凉快一点,衣食住行方面也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鱼虾蟹等海鲜,每天都能吃到刚捞上来的。”
杜永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况。
“那就好。”
得知两位长辈适应了当地的环境,董可这才放下心来。
身为家里的大妇,关心照顾公婆既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义务。
相比之下,韩茗则直接把一个小本子递了过来:“这是你不在这段时间,我收集整理出来的所有重要信息。既有朝堂上的,也有江湖上的。”
“辛苦你了。”
杜永给了公主一个温柔的眼神。
自从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后,这个聪明绝顶的女人给了他很多帮助和有用的建议。
尤其是关于韩宋中央朝廷官僚系统的运作方式,还有皇家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闻。
“我没什么好辛苦的。反正我现在大着肚子也干不了别的,收集整理信息就当是打发无聊时间。”
韩茗翘起嘴角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凸起越来越明显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咦……官军居然在湖广停了下来。朝廷这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吗?”
杜永才翻看了几页就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韩茗抿了一口酸梅汤回应道:“那是当然。估计我那位皇兄现在正坐在龙椅上偷着笑呢,巴不得蜀中打的越凶越好。要是白莲教的教主刘勋毒发身亡,两边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就再好不过了。当然,要是没有我的那封信,他现在应该会更高兴、更开心。”
“你给韩允写信了?”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韩茗点了点头:“是啊。毕竟马上就要减少两个朝贡国,我怎么也得通知他一声。”
“然后呢?他的反应是什么?”
杜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韩茗讽刺道:“还能有什么反应?皇兄直接命鸿胪寺把倭国和满者伯夷从朝贡国的名单上划掉了。他现在可不敢得罪你,甚至还想要讨好你。哦,对了,他还派人把苏州附近的皇庄赏给了我,一共有四千多亩地呢。”
“又一个皇庄?你手上土地差不多有一万多亩了吧?”
杜永有些惊讶于韩允的大手笔。
要知道苏州原本就是有钱人扎堆,而中原汉人又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一有钱就买地。
所以上百年下来,苏州附近的土地早就已经被买光了。
还挂在官府和皇家名下的土地压根没剩下多少。
一万多亩估计已经是剩下的全部了。
“确切的说是一万五千亩。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这是在得知我怀孕之后做出的表示。我这位皇兄,从当太子的第一天就是个非常现实的人。他不会被情绪和个人好恶所左右,只是默默的冷酷计算利益得失。”
韩茗没有任何掩饰,直截了当地把当今皇帝韩允的性格特点说了出来。
“务实对于一位皇帝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只可惜,在这个世界上,武功才是一切的根本。如果他没有天下无敌的个人武力,就算能力再强也没办法掌控自己和整个王朝的命运。”
对于韩允,杜永倒是没有什么反感的地方,几次合作也都非常愉快。
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平行时空的中原王朝,这都绝对是一个合格乃至优秀的帝王。
但遗憾的是,这是个高武世界。
虽然顶尖高手不一定有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的心思。
可他们的确拥有摧毁和破坏一个王朝根基的力量。
甚至都不需要达到大宗师的层次,只要成为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就能让朝廷和皇帝本人感到非常头疼。
所以在这个世界能不能坐稳皇帝的位置从来不取决于能力,而是取决于个人武力。
否则一场刺杀就足以将其解决掉。
“皇子皇孙想要练好武功谈何容易。先不说天赋、悟性和根骨,光是相互之间激烈残酷的争斗就会浪费大把时间和精力。我皇兄在诸多兄弟姐妹中算是最勤奋的,从十岁开始每天就只睡不超过三个时辰,其余时间要么学习、要么修炼武功、要么处理各种政务和跟幕僚商议事情,整整二十年从来没有一天间断过。那种生活光是看着就感觉又累又压抑。现在当了皇帝,我想他的武功八成已经荒废了,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继续修炼。”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韩茗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在她眼中,哪怕韩允成为众多兄弟中最后的胜利者,活得也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当昏君和暴君穷奢极欲很容易,但想要当一个能留下美名的贤明君主却非常难。
光是极度反人性的变态自律与克制,就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杜永不由得感叹道:“没办法。你那位皇兄要是不这么干,他和他的孩子都得死。你们韩家的皇位传承就像是在炼蛊,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成为蛊王坐上龙椅。话说回来,我很好奇你们家太宗韩林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死后又为什么引发了皇子之间为了争夺帝位而自相残杀的惨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看过起居注上有一行重伤吐血的记载。至于是怎么重伤、怎么吐血,压根没有人记录。或者说,那条记录由于某些原因被刻意删掉了。唯一能确认的是,皇子之间的自相残杀始于韩硕,也就是当时的三皇子。他率先发动宫变,想要占据皇城封锁消息,然后通过矫诏来谎称传位于自己。但住在东宫的太子发现了他的阴谋,两边立刻集结力量展开大战。随后其他皇子发现情况不对劲,也都纷纷加入其中,最终引发了上万人的死伤。”
在谈论起自家先祖为权力互砍的时候,韩茗的声音和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就仿佛在说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她对韩家压根没有一丁点归属感,甚至压根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先祖。
“所以……韩家从元末到现在,压根就没有一次权力交替是平稳过渡的?”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毕竟就连号称实行“玄武门继承法”的大唐,好歹也有几任皇帝是顺位继承。
可韩宋倒好,居然连一个都没有。
被视作名义上开国之君的韩山童,死后权力被刘福通篡夺,韩林儿在很长一段时内就是个纯粹的傀儡。
后来韩林儿夺权杀了刘福通,这才重新夺回权力,东征西讨定鼎天下。
可自他之后,每次皇位更迭都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而且每一次基本上都是按照宗室名册杀得干干净净。
这一点从宗室的数量常年保持在个位数就能略窥一二。
所以韩宋完全没有其他王朝宗室人口过多、趴在国家财政上疯狂吸血的难题。
韩茗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猜对了。我查过皇宫里的记录,超过三分之二的皇子和公主在幼年就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有些是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中毒或噎死,有些则是不小心跌落水中淹死,还有的从高处跌落摔死。我严重怀疑,再过几年我皇兄的子嗣中也会开始出现类似的情况。尤其是非皇后所生的孩子。”
“啧啧……一代学一代,投胎到你们韩家还真是有福了呢。”
杜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脑海中甚至都已经浮现出一群不大的皇子明争暗斗,甚至是给弟弟或兄长下毒的画面了。
要知道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就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会默默地观察、学习、模仿父母的一举一动。
韩茗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反正不管我的事情。要是皇兄把他的孩子送到你这,你打算怎么办?”
杜永笑着回答:“简单!给他们扔到倭国或海外去,确保他们能平安长大成人就行了。至于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会不会返回中原搞事情,那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结束了饭后闲聊,杜永很快起身去洗了个澡,随后便是年轻夫妻之间久别重逢后的激情。
等第二天早上晨练结束,他便看到自己之前在路上捡到的孤儿——陈钧,正带着儿子小虫在院子里玩耍。
女儿大虫则在一边气鼓鼓的看着。
“你们这是在干嘛?”
杜永走到近前问了一句。
“爹爹!为什么弟弟有跟班,我却没有?”
大虫一脸不满的质问。
杜永摸了摸女儿的小脑瓜,似笑非笑的解释道:“因为你爹爹我就捡到了陈钧这么一个男孩子。别急,等下次出门也给你捡一个女孩子回来。到时候你们俩一个人一个。”
“真的?”
大虫两眼瞬间放光。
“当然是真的!你爹爹我啥时候骗过你。”
杜永亲昵的捏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
后者顿时眉开眼笑,再也不生气,直接跑去找自家小弟一起玩了。
看着这对姐弟打打闹闹的样子,杜永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同时对站在一旁的男孩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被他们俩夹在中间很难做吧?”
陈钧赶忙摇了摇头:“没有。少爷和小姐人都很好,只是有点小孩子攀比的心性而已。更何况跟我以前过的那种日子,这点小麻烦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的武功练得如何了?”
杜永继续追问。
陈钧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还行。二夫人说,我的进步速度很快,再过段时间可以考虑给我找个地方练练手。哦,对了,少爷和小姐上个月看到我练武也很感兴趣,想要跟着一起学学,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他口中的二夫人,指的是陶白。
杜永十分干脆地回绝道:“不行,想都别想。大虫和小虫年纪太小了,而且顽劣心过重,根本不适合现在就修炼武功。尤其是内功心法,要是瞎练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你盯紧点,千万别让他们偷学到任何武功。”
“明白!”
陈钧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
这个早熟的孩子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看好家里的少爷,顺便再捎带着照顾下小姐。
“不用那么紧张。大虫和小虫现在连字都不认识,就算想学内功也不可能通过观察学会。今天天气不错。走,我带你去苏州城逛逛。”
说着,杜永转身便往大门口走。
“等等!我要是走了,少爷和小姐该怎么办?”
陈钧下意识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挖土玩的姐弟俩。
杜永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无需担心,青儿和颖儿会照顾他们的。另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娘是谁,现在过得如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