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是巫术,诅咒人不幸和死亡的巫术。”
“巫术?”
杜永难以置信的挑起眉毛。
这不应该是一个武侠世界吗?
怎么印度三哥那边还玩超自然力量的魔法?
阿莎没有用语言解释,而是脱掉衣服光着身子,举起手中沉重的飞轮,以一种节奏十分怪异的动作开始原地舞蹈。
正如杜永预料中的那样,她除了手脚之外全身上下遍布那些诡异的刺青,就连隐私部位也不例外。
而且伴随着怪异的舞蹈,那些蝌蚪一样的字符在视觉欺骗下就好像活过来一样,沿着表面皮肤不断游走。
短短不到一分钟,杜永就感觉精神隐约开始变得恍惚。
要知道他可是拥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连宗师的武学真意和真魔境都无法动摇其意志。
出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立刻瞅了一眼滚动信息。
【对方施展了某种未知武学】
【对方的真气正在对周围所有人无差别施加幻觉效果】
【警告:你的精神正在遭受入侵】
【警告:你的真气和血气正在缓慢流失】
……
看着这一连串的滚动信息,杜永很快反应过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巫术,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武功。
所谓的“巫术”不过是人们对其不了解而产生的误解,亦或是使用者为了增加神秘感和威慑力故弄玄虚。
就在他试图解析这种来自印度次大陆的武学原理时,突然震惊地发现对方手里那个巨大的飞轮居然不知何时凭空消失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搞清楚这件奇门兵器被藏到哪里,阿莎突然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闪现到近前。
尽管对方速度很快,但这对于现如今的杜永来说显然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
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发生零距离接触的刹那,杜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手轻轻一抓。
瞬间!
一抹无形的气旋向四周扩散开,当场把不远处摆设的花瓶挤压得粉碎。
“你是怎么发现的?”
阿莎瞪大眼睛满脸都是疑惑跟不解。
杜永笑着回答道:“非常简单,我虽然看不见,但当它进入我护体真气的范围后,立马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不得不说,你这门武功的确挺有意思的,竟然能通过制造视觉欺骗和幻觉来隐藏自己的武器。但凡感知差一点或护体真气范围不够广的人,估计都挡不下这致命的一击。从刚才熟练的动作,你应该是个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吧?”
“没错,我是神庙专门挑选并培养出来的杀手,负责帮神庙清理潜在的敌人。”
阿莎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并且收起武器缓缓后退,直至退到门口才捡起地上那块破布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
从赤裸身体的反应不难看出,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女性的羞耻心,哪怕是隐私部位暴露在异性面前也没有半点异常,就好像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杜永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在逃跑过程中遭到追杀,然后刚好被卡西德救了,对吧?”
“因为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阿莎这会儿已经重新将自己包裹严实,只露出双手和赤裸的双脚。
“什么秘密?”
杜永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引起来。
阿莎沉声回答:“神庙里的祭祀,他们在通过炼化活人的方式减缓衰老、延长自身的寿命。而且我还得知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也全都是受害者。原本我也应该是其中的一员,但他们发现我在修炼方面的天赋后,选择让我活下来成为一件有用的工具。其实那个贪婪的老头子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的确背负着可怕的诅咒,所有跟我走太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而且我在天竺位于所有种姓之下,是最卑贱、最肮脏的不可接触者。”
“所以你把自己遭遇的不幸归结为诅咒?”
杜永被气笑了。
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实在是没绷住。
“不然呢?”
阿莎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反问。
杜永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当然是复仇。如果我是你,就会回去杀光那座寺庙里所有的人,连带他们的家族、亲属、后代、朋友,统统一个不留的杀光。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像你这样憎恨自己。”
阿莎听到这番话,立马冷笑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可那些祭祀和他们手下武功太厉害了,我根本就打不过。”
“蠢!打不过你不会下毒吗?不会去屠杀他们的信徒、放火烧他们土地里种植的粮食吗?复仇的方法有很多,能让敌人感受到痛苦的手段更是多不胜数。很多时候你只需要稍微开动一下脑筋,再稍微放弃一点良知和底线,就能化身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复仇者。但你却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走上一条自我放逐、自我憎恨、自我否定的道路。既然你这么恨自己,为什么不选择自杀呢?”
杜永的话就如同一柄刀子深深插入了对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本看上去还十分冷静的阿莎瞬间破防,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愤怒。
她不明白自己的一生都已经够悲惨的了,为什么在放弃一切之后还要承受这样的刺激。
杜永见状立马调笑道:“哎呀,居然知道生气了。这很好,起码比刚才那种宛如行尸走肉般的状态好多了。因为生气意味着你还活着,那颗心还没有彻底死透。怎么样,要不要我传授你两招,然后回去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你究竟想怎么样?!”
阿莎咬着牙厉声喝问。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见不得你这副连反抗都不反抗的窝囊废模样。记住,死亡从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明明还活着却沦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好了,言尽于此,接下来就看你的选择了。如果你想通了要重燃复仇之火,那就天黑之后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吧?”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后便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外面走廊里等候多时的卡西德无疑察觉到了那种诡异的气氛,迅速上前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杜永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谈得很投缘。另外,她今晚可能会去找我切磋武功,你可千万不要阻拦。”
“我哪里敢!能向您这样的绝顶高手请教是她的荣幸。”
人老成精的卡西德明显看出了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但却并没有点破。
毕竟只要杜永高兴就好,阿莎的喜怒哀乐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确切的说,要不是这个女人还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他都会直接把人找个地方一扔了事,避免自己也沾染上诅咒跟晦气。
等杜永离开客栈彻底消失在远处街道的尽头,卡西德这才盯着阿莎的眼睛质问道:“你刚才究竟干了什么?该不会是脱下衣服把你那具肮脏丑陋的身体展示出来了吧?你是想要让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
“哼!愚蠢贪婪的老家伙,你连自己在跟什么人打交道都不知道。”
阿莎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后转身返回那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卡西德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但屋子里的阿莎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第241章 九卫齐聚
“小师父,你为什么要传授那个女人武功跟用毒?”
看着远处那个正在静坐调整经脉和真气流动的黝黑身影,陶白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因为她实在是看不出,这个疑似昆仑奴的女人究竟哪里值得杜永为其浪费宝贵的时间跟精力。
“你可以理解为一步闲棋。我想借阿莎的手试一试天竺那边的情况。更何况,她不是已经把自己知道和修炼的武功都主动交出来了吗?这些内容与咱们中原的武学理念差异简直不是一般的大,对我可是有相当大的启发。”
说着,杜永举起了手中那本封皮上写着《迦梨经》三个字的书。
里边内容则是大量堪比春宫图一样劲爆的男女交合图画。
只不过这些图画上的男女并没有太多隐私部位的细节,反倒标记出了一条条类似经脉的线和穴位的点。
但与中原地区医学和武学所讲述的经脉不同,它使用了一种叫做“三脉七轮”的概念。
从绘图能看得出,这玩意在本质上跟经脉其实是一回事。
只是在细节和使用的侧重点上有很大的不同。
尤其是这部《迦梨经》,相比起对于自己身体的开发和修炼,更强调通过真气来影响对方。
这种思路倒是跟许多魔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有趣的地方在于,其真气可以在完全牺牲掉杀伤力之后穿透护体真气,直接刺激眼睛和大脑周围的经脉。
再配合身上那些可以制造视觉欺骗与心理暗示的图案、字符,但凡意志没有那么坚定,都会立刻出现包括精神恍惚与幻觉等一系列的负面反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杜永眼睛突然看不到飞轮就是源自于此。
而且根据阿莎自己的说法,如果两人的内功相差不是太大,随着舞步的跳动,目标的幻觉会变得越来越强,甚至会将她视作心目中最渴望得到的女子形象,进而产生强烈的冲动和占有欲。
在这种时候,只要轻轻挥动飞轮,就能轻而易举取走对方的性命。
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种有别于中原武学的视野和理念让杜永感觉很新鲜、很有趣。
最重要的是,它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难怪会被称之为巫术。
杜永甚至觉得,在这个世界中原地区极为注重占卜、祭祀等宗教活动的殷商时期,说不定也搞出过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后来随着周公建立起礼乐和道德制度才逐渐将其淘汰掉。
“原来如此!”陶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想要在天竺那边收集各种武学……”
“不错。难得有一个免费送上门的突破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付出的也不过是几门武功和一些毒药。事实上,我手头调制出来的毒药现在已经多到需要为了安全存放而头疼了,此时不趁机消耗一波更待何时?”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的嘴角都不由自主跟着抽动了两下。
对于江湖上那些用毒高手来说,炼制毒药往往得进入深山老林去采集毒草、抓捕毒虫,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而且炼出来的毒药数量往往很少,必须得省着点用才行。
可他却刚好相反,压根连地方都不用挪,光是每个月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出售的材料就能炼出一大堆。
这一点从装毒药的容器就能略窥一二。
人家的毒药通常都是用非常小的细口瓷瓶装,杜永这边某些产量大的毒药甚至都已经开始用坛子装了,而且远不止三五坛,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光是用来测试这些毒药的老鼠,死亡数量都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陶白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那些藏在独立小地窖里的剧毒之物,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调侃道:“谁让你没事炼制那么多的毒药。明明自己基本都不怎么用毒,还偏偏暗地里准备那么多。”
杜永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你懂什么。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炼制这些毒药最主要的目的是提升技能。
至于使用……
以他现如今的武功,杀个人哪里还需要用毒那么麻烦,所以自然也就越积越多。
早期炼制的那些低级毒药,早就全部打包丢到商店界面了,留下的都是比较厉害的。
“为什么不拿出去卖掉呢?那些毒药在江湖上应该会非常抢手吧?”
陶白一脸坏笑地给出了个馊主意。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卖?你疯了?要是江湖中人知道我这个若水公子公然卖毒药,石山派的名声怕不是瞬间就要完蛋。而且你以为什么人会花费重金买毒药?那些被毒死之人的亲属和朋友又会不会连我也一起记恨上?像这种收益和损失完全不成正比的事情,我才不会傻到去做呢。”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对了,关于江西那边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陶白突然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还用想?当然是帮庐山派。”
杜永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陶白略显惊讶地问:“你确定?要知道这一次可是很多门派帮会联合起来,想要把庐山派从名门大派的位置上拉下来呢。”
杜永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不是正好吗?敌人的数量越多、越强大,越能显示出我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相信经过这次危机之后,至少五六十年之内庐山派都会是最坚定的盟友。而且这次我准备分明暗两条线行动。”
“怎么个分法?”
陶白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不是跟你说过,我让小三去召集九卫了吗?这次我就以龙主的身份,给江西地界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吧。至于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在明面上打掩护。给,这是我前些日子才亲手做出来的人皮面具,还有斩佛刀和承影剑。记得找机会把你的头发染一下,身高方面可以通过魔茧涅槃神功进行调整,靴子里再垫点东西应该就差不多了。如果遇到需要动手的场合就使用杀意魔刀,别人基本不可能看出什么破绽。”
杜永一股脑将所有安排全盘托出,甚至就连自己的佩刀和佩剑也全部递了过去。
看着手中那张逼真无比的人皮面具,陶白一脸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易容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杜永笑道:“早就学会了,只不过以前没怎么在这方面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尤其是制作人皮面具,我也是最近才弄到了一本书仔细研究了一番。”
“我来假扮你,那谁来假扮我呢?要知道像这种场合,咱们俩通常都是一起出现的。如果少了一个,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陶白迅速提出了另外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
“我来假扮你。”
伴随着一个与天魔女几乎一模一样、分不出差别的声音,另外一名身穿白衣、头发也完全呈现出一片雪白的女子缓缓从侧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