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投入的资源和金钱加在一起折算成白银,起码有三四百万两。
得亏杜永之前洗劫过苏州府库,还从倭国之旅中捞了很多的钱,不然根本不可能顶得住在短时间内如此巨量的支出。
而且像粮食、铁器、食盐、布匹等物资,都是通过养成模式的商店界面购买的。
不然如此恐怖的购买量必定会导致商品短缺、价格暴涨,成本再拉高三四倍都有可能。
就这还没算接下来可能会引发的连锁反应。
如此惊人的投入,再加上高到吓人的第一批开拓者死亡率,可以说在这个时代,除了杜永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玩得起。
于谦在弄清楚整个操作流程之后,立马拍着大腿称赞道:“以夷制夷,然后再移民大量的汉人将其同化,公子这手段颇有点大唐遗风啊。”
杜永则笑道:“呵呵,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么干有伤天和呢。”
于谦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狗屁有伤天和,死的又不是我天朝子民,不过是些低贱的倭人而已。更何况咱们又没骗人,该兑现的承诺也兑现了,就算死掉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好。对了,您说在矿井里有很多挖矿的倭人奴工,这些家伙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不用担心。只要给他们饭吃,这些奴工基本都很老实。如果有谁敢闹事,青鲨帮的人和驻扎在那边的高手会出面镇压。另外,咱们明天就要出发离开蜀中,你今天还是少喝点去跟家人道个别吧。”
说罢,杜永站起身径直走向那间刚刚空出来给自己住的客房。
由于聊的太过投机忘记了时间,眼下已经是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当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于夫人这才迈步走到近前,用略显担忧的语气问:“夫君真的决定了?”
于谦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嗯,决定了。毕竟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追随公子可能是这辈子最后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可能就真的会蹉跎一生郁郁而终。不用为我担心,就算我死在外面也是死得其所。家里留的那些银子加上田产,应该足够你把孩子们拉扯长大成人。当然,要是成功了更好,我明年或后年会派人来接你们。”
“那我就在家里等待夫君的好消息。”
于夫人没有试图劝阻,而是选择返回屋子默默收拾行李。
因为她知道,自己丈夫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可心底却一点都不开心。
反倒是在接受了这个邀请之后,他整个人为之一变,甚至把以前很多年没看过的书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两只眼睛里透露出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就这样,短暂的夜晚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从成都赶来的邓桓就骑着马找上门来。
他不光自己骑着马,而且还牵了另外两匹,明显是给杜永和于谦准备的。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依依不舍的离别,因为昨晚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三人直接骑上马沿着官道直奔长江水道,打算在夔州,也就是后世重庆一带雇船顺流直下,重走一遍杜永来时的路。
不过才刚走到一半,他们就遇上了几个熟人。
其中为首的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魏婷和林念真。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二十岁出头看着有点眼熟的年轻人。
“好巧!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吗?”
魏婷率先打破沉默,笑盈盈地开口问候了一句。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是啊。我这趟蜀中之行耗费了不少时日,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那这位邓家小弟呢?”
魏婷饶有兴致瞥了一眼有些羞涩、根本不敢用正眼瞧自己的邓桓。
“大师兄同意收他为徒,我正好顺路把人带回石山派。反倒是你们,不在成都好好呆着跑这么远来干嘛?”
杜永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虽然他不记得另外几个青年的名字,但也大概知道能跟魏婷和林念真混在一起,必然是蜀中江湖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这些人突然聚在一起往夔州方向走,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对劲。
魏婷笑着反问道:“公子还不知道?庐山派的掌门许知贤约战幻刀门门主廖青崖和赣江帮帮主吕劲,并且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上的同道前往观战。我们打算去凑个热闹长长见识。另外,恭喜邓家小弟拜入石山派。”
“约战?什么时候的事情?”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他能猜得到,这场约战背后大概率是那位许掌门真的查到了什么。
所谓的约战不过是好听点的说法,难听点的就是要亮拳头让这两个江湖小辈好好认识一下什么叫名门大派。
“也没多久,就是七八天前的事情。怎么样,公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正好我们预定了一艘大船,保证比你们临时在江边雇佣的小船舒服多了。”
魏婷落落大方地主动发出邀请。
虽然她并不像很多女人一样对杜永有非分之想,但也不会放过这种可以拉近彼此之间关系的好机会。
“好,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杜永果断选择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他可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尤其是在长江河道上顺流直下,大船和小船之间的差别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很多水流湍急的地方,大船可以轻松度过,但小船就有可能会侧翻倾覆。
而且很多大船上不仅有分开的房间,还有专门的厨房能够给乘客提供热食。
在小船上最多只能用炉子煮一锅鱼汤和米饭凑合着吃两口。
魏婷拱手回应道:“公子不必客气,能与你同行是我等的荣幸。当然,要是你能在路上指点一下我们的武功就更好了。毕竟你现在可是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下的第一人呢。”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听到这番话,这群蜀中江湖上年轻一代的俊杰们纷纷两眼放光,有几个更是忍不住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但考虑到眼下还要赶路,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贸然开口。
就这样,一行三人加入了这支由十几个年轻人组成的队伍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觉得有谁好像在队伍后面偷偷看自己,但当他转过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由于成渝古道崎岖的山路众多,即便是骑着马也跑不快,所以走了足足三天才抵达夔州。
众人在城内的客栈简单洗了个澡、休息一晚之后,才登上停靠在岸边恭候多时的大船。
确切的说,这是一艘典型的三层楼船,看上去非常的巨大且奢华。
虽然在远航能力和抗风浪设计上早已落后于时代,但胜在可以为乘客提供更大、更舒适的居住空间。
一般来说,能坐得起这样的船基本都是非富即贵。
船上甚至还有大量仆人和侍女负责伺候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起居。
伴随着川流不息的滔滔江水,夔州码头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呼——总算是不用骑马了。要知道这几天山路走下来,我感觉屁股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于谦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腰和屁股,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成渝古道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太不友好了。
杜永见状立马调侃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挺不住就别硬撑,山路完全可以下马走一走吗?可你倒好,死要面子活受罪。另外,趁着在船上的工夫赶紧把《阴阳调和筑基功》练一练,我可不希望听到你生病乃至病死的消息。要知道那边的气候可是相当炎热,各种蚊虫也多的要命。”
“明白,我已经在练了。”
于谦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后转身返回自己的小房间。
他前脚刚走,魏婷后脚就找上门来询问道:“如何,公子对这艘船还满意吗?”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这可比那些容易倾覆的小船舒服多了。不过我有点好奇,这么大的楼船究竟是谁的?光维护和养活这么一船人,估计每年就要花掉不少钱吧?”
“这是官船,原本属于老皇帝当年南下巡幸船队中的一艘,后来巡幸结束后就丢给官府。不过官府也不想养这些吞金兽,所以就想了个办法从民间筹钱。不管是谁只要每年愿意支付五百两银子作为养护费,那么当需要的时候就可以获得这艘船的使用权。我娘就是出钱的人之一,那些同行的年轻人家中也大多出了钱,所以自然可以借来用一用。”
魏婷原原本本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杜永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官府何止是不想花钱养这艘船,简直就是把这艘船当成了摇钱树。
他们收到的钱肯定远高于维护船本身的花费。
不过这种操作背后的风险可是一点都不小。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艘船属于皇帝御用过的,正常来说绝不能再随便让普通人乘坐,否则就是逾制。
可地方官明显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连御用之物都可以拿来作为给自己捞钱的工具,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皇权。
要是被人捅上去,罢官都是最轻的,搞不好要全家流放乃至掉脑袋。
可偏偏地方官府如此行事多年,却压根没出一点事情。
古代王朝吏治的糜烂和官员的贪腐由此可见一斑。
魏婷无疑是注意到了杜永的反应,立马笑着解释道:“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谁都知道,每年维护一艘这样的大楼船所需要的花费惊人,所以地方官员只能另辟蹊径自己想办法。反正只要朝廷征调的时候,这些船还能拉出来没有沉入水底就算是大功一件。至于这些船这些年都拿去干了什么,连皇帝都不会过问。”
“明白,这就是妥协的艺术。皇帝没给足维护船的钱,所以自然也就不会追究当地官府的责任,否则这官也就没人当了。”
杜永漫不经心挑明了背后隐藏的潜规则。
事实上,大部分古代王朝都是这个鸟样,好也好不到哪去,但差却能抽象到令人难以置信。
比如说北魏就不给官员发俸禄,任由其收受贿赂以权谋私。
因为即便发了俸禄,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官员该贪污还是贪污、该受贿还是受贿,朝廷反倒还会额外增加一大笔财政开支,还不如干脆不发就这么凑合着过算了。
翻开史书就知道,类似的情况在中原历史上可谓是屡见不鲜。
清朝乾隆年间的议罪银制度更是达到巅峰,基本就相当于官员公开贿赂皇帝免罪,甚至可以说是皇帝和官员达成了分赃协议。
魏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公子说得通透,就是这么回事。而且这楼船在江面上有优先通行权,任何其他船只见到都必须让路,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你们这趟真的只是去看热闹的吗?”
杜永突然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不然呢?”
魏婷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浮现出一副俏皮的样子反问。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我感觉这更像是一个借口,否则队伍中多少也应该有几个长辈,不可能全是年轻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出来避风头的吧?毕竟僰人灭族的事情搞得蜀中风声鹤唳,把家里的年轻人送出去以防万一也不是不能理解。”
“公子是如何看出这一点的?”
眼见自己等人的小伎俩已经被拆穿,魏婷索性也不装了,直截了当选择摊牌。
“因为神色。如果真是去凑热闹,你们的反应绝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心事重重的样子。放心,我对蜀中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更不会参与其中。沿途如果有人追杀你们,看在同行的份上我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的。”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也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并关上门。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动,魏婷立马扶着额头苦笑道:“好一个若水公子!我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可还是被他瞧出了破绽。这人难道全身上下就没一丁点弱点跟短板吗?算了,我还是把这件事情跟其他人说一声吧。”
几分钟之后,在位于上层视野开阔的甲板上,魏婷当众向几个跟自己关系最密切的好友说出了实情。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冯知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而且看样子他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魏婷直截了当给出了肯定答复。
重无锋眯起眼睛感叹道:“这就是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底气吗?居然连问都不问,完全没有把可能出现的杀手放在眼里。”
“杀手?我可不觉得有杀手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就算要动手,他们也只会等若水公子离开之后再动手。”
卓俊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谭游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卓兄说的没错。这几天咱们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点睡个安稳觉了。”
“那个狗官真会派杀手来追杀我们?”
林念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魏婷耐心地解释道:“杀手不一定是来杀我们的,也有可能是来抓我们回去作为要挟父母和师门的筹码。别忘了,我们几个当初可是去刺杀了那个狗官。”
“所以姐姐才邀请那位若水公子同行,为的就是震慑那些可能跟在我们后面的杀手?”
林念真终于明白了好姐妹这一路上的用心良苦。
“对!只要咱们平安无事不被抓住,那个狗官就无计可施只能另想办法。尤其是成都的缉捕司衙门,听我师父说里边有不少武功厉害的高手。”
卓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跟忌惮。
“总之,大家最近几天抓紧时间休息,瞅准机会就跟若水公子请教武功。我打听过,他这个人对武功的态度相当开放,并没有所谓的门户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