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363章

  等全套流程走完,所有尸体被装进一个个木盒或陶瓷罐子后,府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诸位德高望重的掌门,下官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诸位,但无奈职责在身不得不来。”

  “阿弥陀佛,大人不必客气。”

  宏真禅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非但没有为难这位朝廷命官,而且还露出歉意的神情。

  因为如果早知道千魔教会一下子来那么多人,而且完全不讲武德上来就直接动手开启混战模式,他当初就不会把地点选在城内。

  事实上,这位得道高僧原本的打算是按照江湖规矩,通过一对一的比武来决胜负,然后根据输赢情况达成一份协议,尽量不要弄得血流成河。

  但真实情况却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尤其教主沈辞的武功,竟然连大宗师都自认不是对手。

  眼见出来搭话的是白马寺主持这个最好说话的佛门宗师,府尹瞬间松了一口气,赶忙陪笑道:“大师果然通情达理,不愧是得道高僧。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师能跟本官说说那伙与诸位交手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吗?”

  宏真禅师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他们自称千魔教,自从元朝末年被击败之后逃亡西域,经过这百余年的发展终于恢复元气,教主沈辞的武功更是达到了半步天魔之境,连身为大宗师的窦施主都自认如果以命相搏不是对手。”

  “千魔教?”

  身为读书人的府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缉捕司的都统。

  后者赶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道:“千魔教当年突然崛起在黄河两岸攻城略地,号称要屠佛灭道,重现五代十国时期魔道最鼎盛的景象。结果先是被蒙古人打了一顿,后来又被太祖亲自率军绞杀,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逃亡西域销声匿迹。”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是跟白莲教一样的反贼?”

  府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缉捕司的都统赶忙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不光是反贼那么简单。他们自诩为魔道正统,想要从根源上颠覆儒释道三家,在整个中原地区推行那套弱肉强食的思想和理念。”

  “嘶——那岂不是说,这些家伙也是朝廷的敌人?”

  搞清楚状况的府尹倒抽一口凉气。

  身为信奉儒家理念的读书人,他对于改朝换代这种事情在骨子里并没有多少排斥。

  反正从古至今中原王朝的皇家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当今的韩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可要是颠覆士大夫治理天下的理念,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毕竟唐朝末年藩镇割据、魔道横行的岁月有多黑暗,史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那种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更没有法律,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意杀人、吃人,甚至用活人来炼丹延年益寿的日子,简直就是所有读书人和平民百姓的噩梦。

  缉捕司都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这些家伙不光是朝廷的敌人,更是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敌人。这次多亏了有大宗师太阴掌窦老前辈,还有在场所有名门大派的拼死一战,才没有让千魔教得逞。我现在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去,先告退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他直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等这位都统的身影彻底消失,府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试探道:“大师,你觉得千魔教这次败走,多长时间会再次卷土重来?”

  “败走?不,大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千魔教并没有败,仅仅只是教主沈辞还没有做好跟整个中原江湖全面开战的准备。他的武功虽强,但却无法力敌两位以上的大宗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经历这场大战过后,他们应该会很快收编包括绿林道在内的一些江湖势力来壮大自身,同时将手慢慢深入中原。从今以后,江湖上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平静的日子了。”

  说到最后,宏真禅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很清楚,随着千魔教通过这场大战彻底打响名号,江湖上很多修炼魔功之人和邪道高手都会下意识向对方靠拢,甚至是结成联盟乃至干脆加入其中。

  “那岂不是说,他们还有可能再杀回来?”

  府尹无疑被吓得不轻,立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大人放心,以教主沈辞的性格,他几年之内应该不会再来洛阳了,官府尽管让百姓回来重建家园。”

  宏真禅师明显知道府尹在担心什么,迅速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多谢大师解惑。”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府尹立马带着人起身告辞,紧跟着命人张贴安民告示,同时组织民力清理废墟,打算先把倒塌的城墙给建起来。

  他前脚刚走,后脚宏真禅师就转过头问自己的师弟:“如何,各门派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后者立马回应:“统计出来了,死者总计四百六十七人,重伤二百余人,目前正在接受诊治。顺便提一句,那位若水公子杜永医术高超,竟然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四十几个奄奄一息的伤者。”

  “哦,这位小施主还懂医术?”

  宏真禅师瞬间吃了一惊。

  “何止是懂,简直就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咱们寺里最精通医术的修远跟他一比,简直跟个学徒差不多。就连洛阳城的神医蒲郎中都甘拜下风,这会儿正帮着打下手呢。而且这位若水公子诊病从来不看人,不管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还是普通平民百姓统统来者不拒。您瞧,那边已经聚集起一大群伤患了。”

  顺着老和尚手指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废墟之上,有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身影正从容不迫地对那些躺在门板上被抬过来的伤者、病人进行诊断。

  随后要么施针,要么通过真气疗伤,要么开出药方,偶尔还会以精湛的刀法切掉烂肉缝合伤口……

  凡是经过他诊断的伤患,无一例外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效率高得简直吓人。

  家属更是感激涕零,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还有的把身上仅剩的玉佩、镯子、簪子等首饰摘下想要让这位小神医收下,但都被拒绝了。

  “你这一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大宗师窦铭南跟在后面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他发现杜永处理伤口,尤其是涉及到腹腔、胸腔内脏的时候,丝毫不像普通的郎中那样畏首畏尾,反倒是大胆到敢把破烂的肠子直接切掉一块,然后再接上缝合。

  有个肾被利剑刺穿的,更是把左边整个肾脏切下来扔掉,完全没有一丁点犹豫。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剩下一个肾脏的人非但没死,反倒在缓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濒死昏迷状态清醒过来。

  “自学的。”

  杜永头也不回地给出了答案。

  “自学?哪些内脏器官切掉人还能活,也是你自学的?”

  窦铭南自顾自地继续追问。

  听到这句话,杜永突然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回答:“这还不简单?只要杀的人足够多,自然知道哪些脏器没了会死,哪些没了则只是身体受损虚弱,并不足以致命。”

  窦铭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这杀人和救人竟然也是一体两面。擅长杀人的人只要愿意,完全可以成为治病救人的良医。”

  “不错!前辈怎么还没走?”

  杜永一边问,一边以十分娴熟的手艺帮助一名腿被砸断的伤者接好骨头,然后用两块木板固定住。

  由于眼下跑过来求助的患者大多是比较严重的外伤,尤其是那些伤到内脏的,本地传统郎中根本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他只能勉为其难地当了一回战地医生。

  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在行医领域最大的优势就是了解人体构造,关键时刻可以摘除部分已经损伤坏死的器官。

  由于有真气辅助,他根本无需担心感染的问题,救治效率高得吓人。

  往往一台在现代医院手术室里可能长达一两个小时乃至两三个小时的手术,在他这里只需要几分钟就搞定了。

  而且患者只要不是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基本都能救回来。

  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让洛阳本地的神医——蒲郎中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亲自在一旁打下手,只为能学到一点皮毛。

  “你很希望老夫走吗?”

  窦铭南饶有兴致地反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以前辈的性格,此地事了肯定会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窦铭南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呵呵,这一点你倒是没说错。老夫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突然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因为你跟老夫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记住,在放屁之前不要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许喝。等放屁之后可以吃点粥之类的流食。”

  杜永在处理完一个腹腔穿刺、肠子断了好几节的伤者后,郑重其事地叮嘱家属。

  “明白!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一名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二话不说,跪下来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去照顾你爹吧。”

  杜永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个少年做过多纠缠上,而是径直走向下一个伤者。

  眼下整个白马寺的废墟上,已经密密麻麻摆放了上千个门板,每一个门板上都躺着一名伤患,旁边还有亲人和朋友在焦急地等待,时不时还会有更多的伤者被送过来。

  而他就是那些重伤者能否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这样,杜永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太阳即将落山,终于将所有伤者都进行了妥善的处置。

  甚至有几个心脏破裂只剩下半口气的,都被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强行缝合起来,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这些受损的心脏究竟能维持人活多久,是几年还是十几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整整一个下午的工夫,杜永成功救治了两三千人,真正做到了只要抬过来的时候还活着就不会死的奇迹。

  与此同时,他“神医”和“阎王敌”的绰号也迅速传播开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响彻天下。

  “呼——总算是忙完了。”

  蒲郎中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腰酸背痛腿抽筋。

  身为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这种高强度的救治工作对他而言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杜永则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如何,你学会了吗?”

  蒲郎中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学会了,也没学会。学会的是公子这门医术处置脏器的手段,没学会的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武功。但总的来说,我现在知道肠子坏了可以切、断了可以缝,肾脏就算少了一个人也能活。”

  “能学会这些就足够了。再结合你原本的医术,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现在都可以治一治。”

  杜永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把这位洛阳本地郎中留在身边,就是想让对方学会处理外伤的技巧,以便再遇到类似情况可以救治更多的人。

  “传道授业的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家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医书,就当作回礼送给公子吧。”

  说着,蒲郎中从怀中掏出一本看上去颇为陈旧的书,双手奉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目送这位名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前辈都盯了我大半天了,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

  “无聊?怎么会!你可是老夫活了近百年中见到最有趣、同时也是最矛盾的人。”

  窦铭南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此话怎讲?”

  由于已经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医术也提升了两点,杜永终于可以抽出功夫来跟这位大宗师好好聊聊。

  窦铭南意味深长地说道:“首先,你既是武学宗师,又是真魔境的高手,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理念竟然在你身上实现了某种平衡。其次,你这人杀性简直不是一般的重,甚至可以将人命视作蝼蚁,可偏偏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却异常严肃认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有谁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别跟老夫提石山仙翁葛烨,他可是老夫看着长大的,绝无可能教出你这种徒弟。”

  “哈哈哈哈!所以呢?前辈莫非以为我还另有师承?”

  杜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明白,这位大宗师极有可能是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现代社会之人的思想、认知和价值观。

  因为他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保持自我,拒绝被这个世界所同化,所以自然会从言行举止和气质方面体现出来。

  “你相信转世投胎吗?”

  窦铭南突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个怪问题。

  “您是指佛教概念中的轮回转世吗?抱歉,我不信。我甚至不认为人死后会有什么灵魂、阴间、十八层地狱之类的东西。正所谓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活着时候所拥有的一切在死亡的那一刻都将不复存在。”

  杜永面带微笑表达了自己对于死亡的观点和态度。

  在他看来,只有那些愚昧无知或意志薄弱的人才会幻想有一个死后的世界,可以让自己的生命、思想、意志和灵魂得以延续。

  “你不信鬼神、不信祖先会保佑自己?!”

  窦铭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杜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是的,不信。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力量,那杜家的先祖应该会第一个跳出来弄死我。”

  “何意?”

  窦铭南完全被搞蒙了,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

  要知道这个时代虽然也有极少数不敬鬼神的人,但对自家先祖的祭祀还是相当虔诚的。

  像这种认为自己家祖宗会弄死自己的人,找遍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杜永一脸玩味地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跟您解释,总之您知道我什么都不信就可以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穿越过来占据这副身体的事情。

  窦铭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吧,老夫原本还想说你可能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和天赋转世投胎,但现在看来是老夫想多了。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无非就是继续修炼武功、与高手切磋或厮杀尝试着突破境界,仅此而已。等个几年之后再遇上,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杜永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对于那位半步天魔的畏惧。

  窦铭南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调侃道:“你觉得自己能在几年之内就突破天魔,亦或是领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吧。要是您在这方面有什么心得,不妨教教我。到时候我把沈辞打个半死,也好给您老人家出一口恶气。”

  听到这番话,窦铭南立马没绷住指着对方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嘛,你居然在这等着老夫。但是很可惜,天人合一不是教的,而是要自己去悟。不过你要是想学太阴掌,老夫倒是不介意教给你。因为跟老夫学过这门武功的人并不少,但能将其发挥出威力的人却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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