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可现在,她觉得像武学宗师和真魔境这类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高手已经根本不能算是人了,而是接近于神魔、仙人。
毫无疑问,这番话中所蕴含的消息绝对是爆炸性的。
不管是梁逊投靠神秘势力,还是那个号称拥有击败大宗师实力的教主,都让在场的石山派弟子感到震撼无比。
以至于骆灵说完之后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这寂静直至杜永带着陶白、青儿和颖儿从里边走出来才被打破。
“拜见公子!我是来赔罪的。”
骆灵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吧。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先原谅你这一次。给,把这个吃下去,对你的伤有好处。”
杜永随手扔了一颗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给对方。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身为一个贼,骆灵的反应无疑是很快的,立马就伸手接住并直接放进嘴里吞服。
在她看来,如果眼前这位活阎王要杀自己,完全没必要用毒药这种下作的手段,所以连想都没想便立刻服下。
才短短十几秒钟,她就感觉小腹内升起一股真气热流,随后沿着经脉流遍全身,不断修复受损的内脏。
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也逐渐变得有些红润。
毫无疑问,这颗丹药的疗伤效果简直好得出奇。
以至于骆灵都有点不敢相信,甚至还用手按了按被打的位置,发现果然没有那么疼了。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为何会给自己如此珍贵的丹药?
这玩意不应该是名门大派发给弟子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好东西吗?
“你感觉如何?”
杜永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这位神偷小姐的反应。
因为这颗丹药除了几味治疗内伤常用的药材之外,最主要的成分和药引就是他自己的血。
由于已经连续服下玄龟和青龙之血,所以理论上他的血液已经同时具备了两种神兽的力量。
尤其是属木的青龙之血,本身就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正常来说应该会在抗毒、疗伤方面具有很强的功效才对。
不过由于缺乏实验对象,杜永尝试着根据药理炼了几炉丹药后始终没能找到试药之人,只知道如果卖给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描述为恢复五千点血气。
要是放在游戏中,估计也就算是一种还算凑合的加血药。
但此刻,有一个现成的小白鼠送上门,他自然要在对方身上试上一试。
骆灵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药属于三无产品,赶忙一脸感激地拱手回答道:“我的内伤已经好了大半,感谢公子不计前嫌赐下此等疗伤圣药。这车上的东西是我的赔礼,请您务必要收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拿着,再给你一颗。我的医术还算不错,如果最近两天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杜永不由分说将另外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塞到对方手里。
“这……”
看着掌心里包裹着蜂蜡的药丸,骆灵脸上浮现出感动之色。
她以前总听江湖中人说若水公子杜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才出道两年手上就已经沾满鲜血,简直就是杀神降世,所以内心之中对其的印象并不好。
可今天亲自接触下来,她发现对方不仅为人宽宏大度,而且性格也极好,甚至还非常有医者的仁心。
再结合对方在灾年放粮救济流民的举动,这哪里是什么活阎王,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大善人。
“天色也不早了,姑娘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毕竟你还有内伤,早睡早起有助于伤势恢复。”
杜永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下达了逐客令。
该知道的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没必要跟这位神偷小姐浪费时间。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期待明天对方把自己挂在洛阳城内最热闹大街上,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多谢!告辞!”
意识到自己已经过关的骆灵瞬间松了一口气,转身一跃而起踩着墙壁飞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她彻底走远,陆宏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师弟,你该不会是对这位姑娘有点意思吧?不然干嘛还给她能治疗内伤的丹药?要知道这玩意在江湖上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而且一给就是两颗。”
“你以为小师弟跟你一样,见到个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了?”
陈翠书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噗哈哈哈哈!还得是大师伯了解小师父。事实上那种丹药是小师父最近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还没有找人试过呢。”
陶白大笑着说出了真相。
“试……试药?!”
陆宏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丹药这东西可不像汤药,就算配错了一般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最多让人呕吐、拉肚子或身体不舒服几天,反正不至于出人命。
丹药的特点是靠真气催发药性,往往对炼制者的内功和真气操控能力有极高的要求,而且各种药材的比例和配方绝对不能出一点错。
否则就会失之毫厘、谬之千里,直接从治病疗伤的好药变成能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这也是为什么,丹药的配方往往十分稀有珍贵,每一个门派帮会都将其视作核心机密。
至于新研究出来的丹药,有很大概率是会直接吃死人的。
就连师父石山仙翁以前炼丹,炼出来之后都会先找个驴、狗之类的动物喂一颗试试看。
陆宏就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吃了师父丹药的狗和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剧烈抽搐几分钟之后就浑身僵硬死透了,所以对试药这种事情有心理阴影。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出不了人命。”
“你怎么知道吃不死人?”
陆宏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医术到了一定程度后的感觉,跟说了你也不懂。”
杜永明显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因为他的操作是直接每次捣鼓新丹药,出炉之后都会卖一颗给商店界面,如此一来就能看到具体的描述、功效和各种各样不良的副作用。
如果副作用太大或能致人死亡的就全部当垃圾处理干净。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小师弟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那个姑娘不是自己也说内伤好了大半么。现在,我觉得咱们该聊聊关于袭击白马寺的神秘势力。如果对方没有吹牛或夸大的成分,这次的敌人恐怕会出乎预料的强大。”
陈翠书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凝重。
“之前白莲教送来的那个消息该不会是真的吧?中原江湖真的要迎来一位天魔了?”
徐雨琴突然想起前两天刘玲儿造访时说的那些话。
“天魔真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吗?”
韩慧怡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光是她,其他石山派的弟子也都纷纷露出好奇的眼神。
因为天魔在中原江湖上已经绝迹数百年,上一个还要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大家早就对天魔的武功可以高到何种程度失去了概念。
陈翠书低着头思索了良久,最后缓缓开口说道:“传闻要成为天魔必须超越世间一切的情感、欲望和人性,是最接近魔神的存在。其武功意境之高,已经完全超乎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唯有大宗师能与之一战。不过这些都是听师父他老人家说的,真正的天魔当今江湖上没有任何人见过,更没人知道。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知宏真禅师,让他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去通知其他门派。”
大师姐徐雨琴也难得正经了一回。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原本还算平静的江湖就真的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很快,石山派的众弟子就纷纷连夜出发,直奔各大门派的落脚点。
看着师兄师姐们远去的背影,陶白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小师父,你觉得那个什么教主真的是天魔吗?”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我知道以席秋的武功,能让他如此心服口服甚至表现出崇拜的人,绝对是足以媲美大宗师的存在。不过无所谓,反正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眼下中原江湖光是明面上的大宗师就有五个,暗地里的还要算上皇宫那位,以及失踪许久没有消息的徐老魔。就算要跟天魔拼命,也应该是他们先上。”
“哈!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而且我们可以趁机近距离观察一下,为将来成为乃至超越他做准备。”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毕竟每一位真魔境的高手,最终目标都是完成对自我、欲望和人性的超越,最终领悟天魔之境。
“我们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杜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便宜徒弟的肩膀,将对方内心之中的躁动安抚下去。
就在陶白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管家突然指着那辆板车惊呼道:“家主,您看这车上有好多的金子和银子,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翡翠、玉石和珠宝。”
“清点一下先搬到库房里就好。”
杜永这会儿明显已经顾不上去理会这些身外之物,满脑子都在思考这次洛阳的事情究竟会闹得有多大。
“遵命!”
管家迅速召集人手,把车上那些箱子小心翼翼地搬进院子里,先清点记账,然后再往库房里搬。
就这样,躁动的夜晚不知不觉便过去。
等第二天日上三竿之后,包括白马寺在内的各大门派都已经知晓老君山上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有人亲自去现场查看地上密密麻麻的剑痕。
就连骆灵也被宏真禅师“请”到白马寺,原原本本把自己看到的讲述一遍。
之所以“请”字打了个引号,是因为她当时正在洛阳最繁华的大街上依照约定接受惩罚,整个人如同蝙蝠一样倒挂在一根绳子上。
不管和尚们怎么劝说,她都不肯下来并表示要挂足三天才行。
无奈之下,僧人只能弄了一根棍子,将其倒挂着抬了回去。
作为受到邀请的人之一,杜永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了解完情况之后,身为本次大会的举办者,宏真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对在场的掌门、帮主、宗主、门主说道:“诸位施主,刚才的谈话相信你们也都听到了。很显然,这一次就是魔道在沉寂了数百年之后最厉害的一次反扑。如果那位教主真的是天魔,那我们恐怕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大师,您是所有人中最年长、同时也是辈分最高的人。有什么话就别绕圈子了,赶紧直说吧。”
庐山派的掌门许知贤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尽管他的名字听起来文邹邹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身高两米出头、体型无比强壮有力的超级猛男。
一身原本应该飘逸儒雅的长袍,愣是被他穿出了短打劲装的感觉,肩膀、裤筒和袖子看起来都紧巴巴的。
他相貌只有四十岁出头,可实际年龄却已六十岁,正值武功最巅峰的黄金时期。
“许掌门都这么说,那老衲也就不客气了。既然对方扬言要在大会当日给我们点颜色瞧瞧,自然是对自身的实力有绝对自信。为了保险起见,老衲想要请一个人来。”
宏真摸着下巴上稀疏的白色胡须,缓缓说出自己想到的办法。
“您想请谁?”
杜永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明白,在眼下这个档口,对方肯定会请一位大宗师前来坐镇,只是不确定究竟会是哪一位。
宏真看了杜永一眼,轻声说道:“老衲与太阴掌窦铭南还算有点交情,所以会修书一封请他来洛阳做客。”
太阴掌窦铭南?
在听到这个名号之后,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位在大宗师中也属于最低调的一位,常年在深山老林中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而且连弟子都没有,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也正由于这一点,所以也很少有人敢去打扰他。
毕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无妻无子,就连传人都没有一个,而且武功还恐怖的要死……
这种无敌之人光是想想都汗毛倒竖!
一旦不小心激怒了太阴掌窦铭南,搞不好可真的是九族消消乐。
杜永完全没料到,这位白马寺的主持竟然还跟这位大宗师有交情,并且请得动对方。
难怪名门大派可以屹立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不倒。
除了大量高深武功的积累和能够稳定培养出武学宗师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巨大的因素就是人脉。
他们能看出哪些名声鹊起的江湖新秀拥有巨大的潜力,然后在其处于低谷的时候与之结交,甚至是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如此一来,这些新秀成长为宗师乃至大宗师之后,自然就会投桃报李。
所以想要彻底灭亡一个名门大派,不仅需要考虑到该门派本身的实力,还得把他们结交的朋友、盟友算在里边。
弄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朋友的朋友、盟友的盟友也会跟着加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