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短短几秒钟,俘虏全身上下的肌肉就开始疯狂抽搐、痉挛,全身上下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被汗浸透了,两只眼睛更是严重外凸,好像随时有可能会蹦出来。
如此骇人的刑讯方式,就连韩霄跟晁冲都暂时停止了打斗,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这边。
事实证明,这个世上真正无所畏惧的勇士永远是少数。
大部分所谓的“硬汉”,实际上不过是把心一横,觉得自己可以在不那么痛苦的情况下迅速死去。
一旦这个期望落空,心理防线便会迅速崩溃瓦解。
“停!停下!我说!我全说!上边让我们来制造冲突挑起恩怨,让江湖中人自相残杀。”
为求速死,俘虏一股脑把此行的目的抖落出来。
眼见他已经乖乖开口,邢渡立马将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一边拔还一边埋怨:“你说早这样多好?非要吃了苦头才老实。这人呐,就是天生犯贱。”
“诸位,相信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些日子在泰山附近爆发的冲突跟仇杀,全部都是缉捕司一手策划的。朝廷对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以后也同样会如此。”
刘玲儿用不紧不慢的语气挑唆着在场江湖中人与韩宋朝廷的关系。
不用问也知道,这才是她此行来泰山最大的目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王朝更替永远都是从江湖先开始乱起来的。
“阿弥陀佛!缉捕司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等可从来没有反对过朝廷。”
宏远禅师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
听到这番话,张奉之立马冷笑道:“大和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朝廷和皇家算计我们需要理由吗?只有江湖变得虚弱,他们的统治才更加稳固。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统治天下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佛那狗屁慈悲,而是需要狠下心来杀伐果断。”
“所以我们都被算计了?”
另外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老人顿时对两个缉捕司的都统怒目而视。
因为他的两个徒弟,就在不久之前被人莫名其妙地杀死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老仇家动的手,打算找个机会狠狠地报复回来。
但现在看来,这八成是缉捕司暗地里干的。
刘玲儿趁热打铁道:“没错!从泰山出现霞光开始,缉捕司就在策划这场行动。自从若水公子屠光南衙禁军、将整个大内皇宫杀了个对穿后,朝廷实际上就已失去压制江湖的力量,所以自然要想办法削弱所有门派帮会。那么怎样能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呢?答案就是挑起争斗让诸位自相残杀。”
“艹!老子还以为那个太子登基之后,这天下能消停两天呢。没想到他跟他老子一样也是一路货色。”
“妈的!狗皇帝!等老子下山去就宰几个当官的泄泄愤。”
“还有宋怀!这个老东西好死不死的给皇家当狗,要弄也先弄死他。”
“对对对!缉捕司现在都没几个高手坐镇还敢搞事情,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公子,你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吗?毕竟现如今这位天子,可是你一手送上去的。”
刘玲儿十分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杜永身上。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再杀一次皇帝吧?”杜永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刘玲儿意味深长地笑了:“呵呵,怎么,公子难道舍不得吗?”
“这跟舍不舍得没关系,那位新皇帝死不死我也同样不在乎。但问题是,你似乎没有搞清楚韩家之所以能延续统治到现在的真正秘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十分聪明且狡猾的女人。
他早就知道对方大老远从甘陕一带跑到泰山,肯定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想要搞事情。
但却没料到这位圣女敢玩这么大,居然想要煽动江湖人士再来一次刺杀皇帝。
“秘密?什么秘密?”
刘玲儿两眼微微放光,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不光是她,整个山顶之上的江湖中人也同样竖起耳朵。
因为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说的,那大家可能会当成是胡说或吹牛。
可杜永是真正杀进皇宫宰了一个皇帝的人,所以必然会知晓其中的一些内幕。
“我为什么告诉你?”
杜永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听闻公子喜欢做交易,那我们不妨就来做一场交易。相信你应该听说过,我们白莲教掌握着一种叫做弥勒丸的配方,该丹药可以让人的经脉在短时间内扩张一倍,并且还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副作用,最适合公子这样真气雄厚的内功高手服用。只要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就拿出弥勒丸的配方作为交换。”
刘玲儿直截了当开出了条件。
经过之前的试探,她明白自己的美色对这位少年宗师没什么用处,所以果断改变策略。
可杜永只是淡然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够!这个秘密要远比你想象的更加重量级!如果你不知晓其中的奥秘,就算这泰山之巅上所有的江湖豪杰都跟你一起杀进皇宫,最终结果也只会是全部命丧黄泉。”
“什么?!杜少侠,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对呀!咱们这光是武学宗师就有四个,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更是足有二十几人,光靠缉捕司那点人怎么可能拦得住?”
“莫非皇宫内还另有隐藏的厉害人物?”
“不可能!如果真有,那些死于非命的皇帝又是怎么回事?”
在场不少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只有刘玲儿不为所动,眯起眼睛试探道:“这个所有人也包括公子你吗?”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如果算上我的话,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最多我本人能幸运地逃出来,仅此而已。”
“原来皇宫之内还有一位大宗师!难怪当年上官佩那次轰轰烈烈的刺杀最后不了了之。”
刘玲儿不愧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因为只有无敌的大宗师,才有可能把这么多江湖上响当当的顶尖高手赶尽杀绝。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抬起头问道:“既然皇宫内有一位大宗师坐镇,那公子你是怎么杀死老皇帝的?”
“你猜!”
杜永这一次没有再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是浮现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在没有相关信息作为佐证的情况下,饶是刘玲儿再聪明也明显无法进行任何推测,只能无奈地叹气道:“好吧,我再加上一本《明王经》,这样应该够了吧?”
“圣女!不可啊!《明王经》可是咱们教的不传之秘,只有教主和圣女才有资格修炼。”
一旁满脸横肉的胖子赶忙站出来阻止。
“无需多言!我自有定夺!”
刘玲儿展现出了独断专行的一面,根本没有留下半点讨论的余地。
在她看来,相比起《明王经》,获取这个关于韩宋皇家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明王经》?”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错!”
刘玲儿轻轻点头并解释道:“我白莲教一共有两部高深的武学,分别是《明王经》和《弥勒经》。后者为立教之本无法外传,所以我只能用《明王经》跟你做交易。怎么样,你的回答是……”
“可以!”
杜永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下来。
反正他跟韩允的关系也就那样,充其量不过是相互利用。
现在交易结束了,他利用自己获取到的信息换点有用的东西完全是个人自由。
“给,这是《明王经》,这是弥勒丸的配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全部的秘密了。”
刘玲儿无疑早有准备,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册子和一张写满小字的纸。
杜永接过来扫了两眼,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凑过去贴在对方耳边低语道:“消失了几十年的武痴就在皇宫内,帮忙守护着韩家的江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只会在外姓人想要篡夺皇位的时候才会出手。要是其中有韩家自己人,那他就会选择坐壁上观。”
“原来如此!”
刘玲儿恍然大悟,终于彻底弄明白那些让自己感到疑惑的地方。
原来韩家的皇帝并不是不能杀,而是要讲究一个技巧。
上官佩就是不知道其中的奥秘,所以最后没能得手。
而杜永误打误撞符合了要求,所以成功砍下了老皇帝的脑袋。
“咳咳——两位施主,究竟是什么秘密,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宏远禅师忍不住用力咳嗽几声。
“抱歉,大师,这可是我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秘密。如果有谁想知道,那就去跟若水公子做交易吧。我保证,这个秘密绝对物超所值。”
说完这句话,刘玲儿给杜永留下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一走,那些白莲教的教众也立马杀了所有俘虏跟了上去。
“诸位,还有谁想要听这个秘密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让我们继续争夺承影剑的归属吧。”
杜永随手将秘籍和配方塞进怀里,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向所有潜在竞争者发出比试邀请。
一众江湖人士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绝大部分都迅速收起好奇心。
毕竟他们又不是整天想着造反的白莲教,皇家有什么秘密跟自己关系不大,只要知道皇宫内隐藏着一位大宗师或足以媲美大宗师的高手就足够了。
只有像张奉之、宏远禅师这种佛道两派的领军人物还没有放弃。
尤其是张奉之,已经在琢磨待会儿怎么卖个好,想办法让杜永偷偷告诉自己真相。
如此一来,道门就能在接下来的天下大势走向中压佛门一头,甚至是在下次改朝换代的时候扶持一个亲道门的开国皇帝,然后再来一次全国性的灭佛。
至于宏远禅师,这会儿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没什么区别了。
他甚至觉得以杜永表现出的对佛门的敌意,就算自己愿意付出巨大代价,也不可能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个秘密。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还应该放在刘玲儿身上。
虽说白莲教早已算不上是佛门中的一员,而是融合了包括摩尼教、道教和各种民间信仰在内的大杂烩,本质就是借宗教之名团结民众造反,但再怎么说也肯定比杜永这个道门中人好说话。
第184章 天才跟天才是不同的
“既然没有其他人应战,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小兄弟的武功好了。”
韩霄上前一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剑匣砰的一声放在地上,紧跟着按下位于最上方的机关。
瞬间!
这个长方形的紫色木箱便直接呈扇形打开,露出里边插着的足足十把剑。
而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着的凹槽,明显是用来插他手中拿着的那一柄。
也就是说,这位万剑门的奇才居然随身携带了整整十一把剑,而且从长到短、从宽刃到软剑,几乎无所不包。
光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韩霄必然掌握着十一种与每一柄剑相配套的剑法。
“久闻万剑门多宝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杜永扫过剑匣内的所有剑之后不由得发出了赞叹。
作为一名锻造技能达到六十五点的铁匠,他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这些剑绝非凡品,估计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
虽然可能还比不上斩佛刀这种江湖上公认的神兵利器,亦或是正在争夺中的上古神剑——承影,但也绝对比那些铁匠铺中出售的精品刀剑强太多。
尤其是在锻造过程中,无一例外都加入了特殊材料,让剑拥有某些特殊属性。
“哈哈哈哈!我万剑门自创立以来始终致力于收藏各种名剑、宝剑,所以几百年下来自然也就有了点底蕴。不过这剑匣中除了我手里这把是师父给的,其余都是我自己行走江湖时收集到的。怎么样,小兄弟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品鉴一下这些宝剑,还有它们曾经主人所使用过的剑法?”
韩霄大笑着用手掌抚过每一把剑的剑柄,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收藏家在向同行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藏品。
毕竟杜永那随心所欲千变万化的剑意,以及近乎恐怖的悟性跟学习能力,简直太适合一起来品鉴交流这些费尽心思收集来的宝剑和剑法了。
“这是我的荣幸!”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他原本就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武功,现在一个大好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可能会拒绝。
更何况从韩霄的身上,杜永还嗅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对方在收集宝剑的同时,也在收集各种各样的剑法,极有可能像他一样想要融百家之所长,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剑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