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杜永那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在剑上附着真气,剑势也开始变得更加激烈、凶险。
尤其是落凤宫的宫主——慕莺,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火凤般的美丽,反倒看上去十分狼狈。
不光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裙被高速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撕碎,两条诱人的白皙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而且剑法的连贯性也被破坏殆尽。
因为杜永已经学会了百鸟朝凤剑,所以很清楚这套剑法的关键在哪里,果断施展无招剑法硬生生将对方的招式拆得七零八落。
甚至连剑势和剑意都快要被打散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邹闻那么喜欢跟别人比剑,尤其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后辈。
无他,实在是这种把别人剑招、剑势、剑意全部拆散的感觉太过于有趣了,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专门狙击其他玩家,千方百计让对方感到难受,并以欣赏对方破防为乐。
当然,作为被狙击的一方体验可能就有点过于糟糕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被邹闻教训过的年轻人,最后都放弃了使用剑这种武器。
不仅如此!
通过拆解一门剑法,还能学会并理解这门剑法的精要,然后融入到自己的无招剑法之中。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想不到我费尽心思找了十几年的传人,今天竟然就这么直接出现在眼前了。”
邹闻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忍不住大笑起来。
尽管杜永并不是他的弟子,但却几乎完美地继承了无招剑法,甚至就连拆解别人剑法的路数都运用得如出一辙。
不,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因为他只是拆解融合剑法中的精要,而杜永却是真正学会了对方的剑法。
“前辈,师父直接学了您的剑法,难道您就不生气?”
玉扈忍不住好奇地凑上来问了一句。
邹闻瞥了一眼女孩,立马摇了摇头:“生气?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生气。虽然你师父不是老夫的徒弟,但他学了老夫的剑法总没错吧?如果以后他要把这门剑法传给别人,是不是要提一句老夫的名号?如此一来,老夫自己虽然找不到徒弟,但也变相等于有了一个徒孙。反正老夫无门无派江湖散人一个,又不用考虑道统传承的问题。”
“嘻嘻,那前辈你还会什么厉害的武功,不如也一起传给师父好了。到时候我们姐们几个也能跟着沾沾光。”
玉扈一边笑一边得寸进尺地建议。
“好个小机灵鬼,都给你聪明完了。想得美!”
邹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反倒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不虚伪。
“前辈,别那么小气嘛。想想看,您这么大年纪连个弟子都没有,以后老了岂不是没人照顾?要是把武功都传给我师父,我们姐妹几个保证给您养老送……”
还没等玉扈把话说完,身为大姐的华林就一把拽住她的耳朵给揪了回来,同时一脸歉意地赔礼道:“对不起,前辈。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更不懂江湖规矩,她说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邹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老夫还没有那么小气。如果等六十岁还找不到一个合格的弟子,老夫或许会认真考虑你妹妹的建议。”
“咦?快看!主人要赢了!”
青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顺着她眼神的方向,可以看到杜永在拆解了十几招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用“粘”字诀缠上短剑,然后用力一绕,直接凭借长度优势将剑尖抵在对方胸口左侧靠近心脏的位置。
末端的真气甚至将衣服撕开,露出一小片白皙娇嫩的皮肤。
至柔之水真气的寒意顿时让慕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随后她眼神中火一般的热情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颓然与无奈。
“哎——我输了。杜少侠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无论内功还是剑法都令人佩服。这承影剑我不争了。”
“宫主客气!多谢!”
杜永收回长剑拱手行了一礼。
这场比试的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根本没有一丁点悬念。
因为这位落凤宫的宫主并不是武学宗师,仅仅只是一名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的超一流高手。
她原本也可以凭借蓄势短暂进入武学真意状态。
可谁知道杜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剑法和剑意拆了个七零八落,好几次刚刚起势就被按下去,最后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不是杜永没有杀人的念头,这会儿估计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慕莺无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语言和态度上也相当客气。
不过输归输,通过这场比试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杜永融合多种剑法和意境创出来的那一式剑招。
有了这个,回去之后就能改良百鸟朝凤剑,使这门剑法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在慕莺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改的时候,一名女弟子立马拿着一件披风快步跑过来,红着脸低语道:“师父,你衣服破了。”
“嗯?”
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紧跟着下意识低头,结果一眼看到胸口被真气撕开的小口。
透过这个口子,甚至能隐约看到里边峰峦叠嶂的景色。
瞬间!
这位落凤宫的主人立马也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接过披风护在身前,紧跟着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不远处杜永的反应。
以两人之间的距离,估计对方早就已经看光了。
不过让慕莺感到安心的是,杜永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正在关注晁冲和韩霄交手的情况。
但很快,她又不知为何竟然产生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莫非自己已经变老没有吸引力了吗?
还是说对方太小还没有开始对女人产生兴趣?
看着杜永那张散发着异样魅力的英俊面孔,还有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草木香气,慕莺的脑子突然变得十分混乱,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整个人就好像一下子回到十六七岁少女思春的年纪。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产生这样的感觉?
要知道她自从拜入落凤宫开始修炼武功就始终守身如玉,对任何男人都不假以颜色,更没有产生过心动的感觉。
“师父,您这是受伤了吗?脸怎么那么红?”
女弟子十分关切地询问。
“没有!为师只是在想要如何改良百鸟朝凤剑。”
慕莺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后就装出一副很镇定的模样,同时暗中运转内功检查身体的情况。
比如说是否中了什么催情的药物,又或者是对方武功造成的附带影响。
但检查了半天,居然什么问题都没有,完全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这无疑让慕莺感到十分的难堪。
因为落凤宫的内功心法原本就拥有让女子保持心静无欲的状态。
弟子中除了极少数功力太差的会选择嫁人之外,其余基本都是守身如玉一直到老死。
就在慕莺对这种情况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带来的女弟子们,似乎也有几个脸色和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且这种反应似乎跟内功的水平和距离有直接关系。
内功越好、靠近杜永的距离越近,内心之中的骚动就越强烈。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她立马拉着身边的徒弟往后退,一口气退出二十余丈,随后发现那种强烈的悸动果然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并非是单纯的欲望,而是对方身上有某种秘密,会对修炼落风宫内功心法的女子产生强烈吸引力。
相比之下,泰山之巅的其他江湖女子就没有这个问题。
“这……这是?!!”
一旁的女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抬起头露出无比震惊的神情。
“以后都离那位杜少侠远一点,听到了吗?”
慕莺郑重其事地对所有弟子发出警告。
在她看来,杜永简直就是整个落凤宫的克星。
一旦这位少年宗师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并且产生某些可怕的念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杜永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落凤宫的黑名单,正一边观赏两位中青年剑客的对决,一边摆弄着挂在脖子上仅剩下最后一点的青龙之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滴神兽之血已经被他吸收了七成,估计最多三个月之后便能全部吸收完毕。
与玄龟之血喝下去后立刻发挥作用不同,这玩意似乎会从根源上强化一个人的体质,所以见效的过程相对缓慢。
而且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也随之产生了变化。
不仅仅是有阴阳两种属性,还加入了五行之中木的特性,延年益寿、治病疗伤和驱毒的效果比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
杜永都怀疑自己的血现在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顶级药材,不管加入什么药方之中都能大幅度提升效果。
只不过最近一直都在忙别的事情,所以暂时还抽不出时间来进行研究和实验。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等拿到承影剑就南下去见见那位鬼手药王——许谦益的时候,后方通往山下的小路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只见好几支缉捕司专用的鸣镝一个接一个射向半空,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该死!是缉捕司的人!”
“官府和朝廷这是想要插手江湖上的事情吗?”
……
一时之间,不少身上有悬赏和通缉令的家伙都慌了神。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因为缉捕司并不是在调集人马包围山顶,而是在召集援军对抗袭杀他们的白莲教教众。
双方起码有两百人,就在泰山之巅周围的树林中激战。
其中白莲教的人数明显要多一点,所以缉捕司才会射出鸣镝召唤援军。
这对老冤家从韩宋建立以来就从来没有消停过,所以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杀!!!!”
一位缉捕司都统满脸是血的厉声咆哮,一刀就把冲上来的白莲教成员拦腰斩断,鲜血和肠子更是流了一地。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喘息,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手就从身后杀出来,一爪愣是将他的头盖骨给掀了起来,红白相间的脑花顿时喷涌而出,他当场毙命。
在这场惨烈的厮杀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可泰山之巅的江湖中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哪怕缉捕司的人大声求救,亦或是开出高价悬赏,也没有哪怕一个人加入其中。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他们压根就不待见这群皇家鹰犬,巴不得对方死的越多越好。
而作为白莲教圣女的刘玲儿,就站在山顶用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亲手策划的伏击。
没过一会儿工夫,缉捕司的人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少,最后白莲教甚至还抓了几个俘虏。
“禀报圣女!依照您的吩咐,所有泰山附近的缉捕司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您看这几个家伙是千刀万剐呢,还是直接点天灯?”
一名满脸横肉看上去十分野蛮粗鄙的胖子,拖着两个已经被打断腿脚的都统来到近前,咧开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不用那么麻烦,让他们当众说出朝廷的计划,然后就直接杀了吧。”
刘玲儿连看都没看两个俘虏一眼,仿佛那只是不值得自己注意的小角色。
“呸!妖女!你休想!老子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鬼,才不会如你所愿呢。”
一名俘虏张开嘴喷出一口带着鲜血的老痰厉声咒骂。
不过很可惜,由于有护体真气的关系,这种液体攻击甚至都没等靠近就被挡了下来。
胖子更是抓着他的头发将其强行拽起,一脸残忍的说道:“小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没关系,老子见过的硬汉多了去了,但能坚持到最后的可没几个。想死?不好意思!咱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邢渡!过来给这小子上两道硬菜。”
“来了!来了!”
被称为邢渡的老头立马拎着一个箱子从后边走上来,二话不说便掏出针,连续在俘虏身上几个要命的大穴上扎了下去。
转瞬之间,撕心裂肺的惨叫便回荡在山顶每一个人的耳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嘿嘿!小子,滋味如何?这叫奈何针,是咱们教高人研究了几十年才弄出来的好东西。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按照圣女的吩咐做,不然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因为这套针法要是一套全用下去,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万倍。”
邢渡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对方的几个要命穴位上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