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问问是谁花钱买你的命吗?”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边问一边缓缓向前逼近。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无非就是幕府、佛门二选一。不过你们确定就凭这么几个人能杀得死我?”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扩散开,在周围形成了没有任何死角的绝对防御。
“年轻人,你太骄傲、太自大、太狂妄了。要知道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武功有多高,仅仅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为首的老人拔出短刀在上边涂抹了一层泛着灰绿色幽光的粘液。
当粘液沾染到刀刃之上的时候,立刻形成一层非常薄的隔膜,并且还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毒?”
杜永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现如今的用毒水平,居然没办法通过技能鉴定来分析出毒素的大概成分和威力。
这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所使用的毒素威力非同小可。
老人冷笑道:“没错!这可是当年杀死倭国唯一大宗师源义经的奇毒,名为绝命。我原本是想要偷偷加在你的饭菜或茶水中,让你死得悄无声息。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测试,我发现你居然有着不俗的医术,普通的下毒方式恐怕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你最后选择趁着我外出的时候伏击?”
杜永眯起眼睛注视着对方手中淬毒的短刀。
“没错!我们不需要靠武功杀死你,只要能在你的身上划开一刀伤口就足够了。”
老人随手将瓶子递给身边另外一个同伙。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很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哈哈哈哈!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待在倭国这么多年究竟有什么长进。”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因为自从领悟了“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之后,他内心之中对于死亡的敬畏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跟淡然。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就凭眼前这几个人能做到让自己“破防”。
“如你所愿!上!杀了他!”
老人率先出手,化作一抹残影径直冲上来,手中的短刀快到极致,就像是一抹电光在空气中闪过。
但是很可惜,这种单纯的快根本不足以对杜永造成哪怕一丁点的威胁。
当第一刀砍在最外层的冰壳上的瞬间,观海听涛掌的掌风便已经如期而至。
凭借远超普通武学宗师的庞大真气上限,仅仅一掌就把对方给逼得退了回去。
尽管两人没有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但老人在退了四五步之后还是一口血喷在黑色的面罩上。
那是被远超自身极限的真气挤压血管和内脏造成的结果。
虽然对于内功高深的人而言压根连轻伤都算不上,可已经足以证明两人之间功力的差距。
但好在老人并非单打独斗,而是有相当多的帮手。
就在他成功吸引到注意力的刹那,另外几个人不约而同从其他方向发起攻击。
一时之间,杜永整个人都被刀光剑影所笼罩。
“你们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
环绕在杜永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夹杂着碎冰渣形成一道如同龙卷风一样的恐怖漩涡。
一名手臂比较长的家伙就因为晚退了那么一点,半个小臂连带手背和手掌表面的皮肤顿时被撕扯下来,活生生搅碎。
裸露在外红白相间的肌肉和骨骼光是看着都令人头皮发麻。
“唔——”
剧烈的疼痛让这名黑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他却凭借惊人的毅力和忍耐力没有发出惨叫,反倒是直接撕下一块布将血淋淋的手包裹起来,选择留下继续战斗。
“这就是名震中原的若水神功?”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尽管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真气,但能让真气达到如此惊人的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此时此刻,至柔之水真气就像一堵无形壁垒,将杜永与外界隔绝开。
不管是谁想要对他造成伤害,都必须先冒着被撕成碎片的风险,穿越这道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壁垒。
“现在怎么办?”
差点失去一只手的刺客把目光投向为首的老人。
后者思索片刻后无奈地苦笑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依照老规矩做出牺牲了。既然这单是我接下来的,那就由我第一个来吧。”
“你该不会是……”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瞬间愣住了,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震惊。
“嗯,是时候用那一招了。真想不到,我练了整整五十年,居然真有用到的那一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庞。
“看来你已经决定亮出底牌拼命了,不是吗?”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决然。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你的内功实在是太高了,如果只是比拼武功的话,我们所有人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而且这一招是为数不多从中原带出来并一直流传至今的本门至高绝学,据说也是当年我们差点被灭门的原因。”
“那我可要好好品鉴一下了。”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死死盯着对方身上真气的流动与变化。
对于现如今的他来说,越是稀有罕见、越是偏门的武功,越能开拓眼界带来灵感。
只见老人举起右手,一根一根将手指放进嘴里咬破,让鲜血从指尖流出。
随后他用一块布将这只受伤的手与短刀紧紧缠绕在一起,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真气都集中在指尖。
短短不到一两秒钟的工夫,整条手臂的经脉就已经超负荷运转,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经脉寸断的恐怖情况。
可即便如此,老人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睁睁看着胳膊经脉断裂,鲜血在高压作用下冲破血管和皮肤从伤口喷出。
最后整条手臂几乎尽废,但那只受伤的手经脉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魔解!”
伴随着一声怒吼,油尽灯枯的老人使出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向着杜永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173章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没有任何技巧!
也不存在什么招式!
老人那只几乎快要被真气撑爆的手,一下子就插进了至柔之水真气高速旋转所形成的壁垒。
刹那之间,两股真气如同针尖对麦芒一样发生剧烈的碰撞跟撕扯。
那恐怖的尖啸声甚至形成某种高频振荡的声波,让他的耳朵、鼻子和眼睛里流出暗红色的鲜血。
还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在上善若水武学真意加持下拥有极强防护能力的护体真气,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强行驱散了。
不,不对,不应该用“驱散”这个词汇,而是用“裂解”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因为杜永能感觉到对方那只手上所散发的真气,似乎具有某种震荡属性,而这种震荡又会形成一种特殊的力场,可以把凝聚起来的至柔之水真气震碎。
众所周知,真气之所以能形成无形的防护,最关键的一点便在于要足够“厚”。
或者说在一定范围内,气的密度必须得足够高。
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气在防御方面如此惊人的秘密便在于此。
如果有人想要撕开至柔之水真气的防御,那就要凝聚出密度更高、更厚重的真气。
比如说绝顶高手凝聚的剑芒和锋利无比的刀气,又或者以更加雄厚内功催动的拳掌武功。
可老人此刻所施展出来的武功,却并不是遵从这个江湖上公认的主流理论,反倒另辟蹊径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将全身真气聚集在一只手上,并且使其在手掌的经脉中不停震动形成足以摧毁周围其他真气的裂解力场。
难怪施展前会选择用布条将短刀死死绑在手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老人眼下的那只手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了。
如果不提前缠死,刀百分之百会脱手掉落。
至于咬破手指放血,则是为了防止真气剧烈震荡导致整个手上的经脉也在瞬间像胳膊一样废掉。
五根手指有了出血口,经脉承载的巨大压迫力就有了一个泄压阀。
虽然整条手臂连带这只手最终也难逃彻底报废的结果,但起码可以在短时间内撑一会儿。
毫无疑问,无论是近乎自残的行为,还是那种独特的真气运用方式,都无一不透露出魔功的气息。
“好一个魔解!你的绝招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你们的门派在千年之前的中原江湖绝非无名之辈。”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后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斩佛刀,铛的一声挡住对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劈过来的短刀。
“气乃武之源!只要能废掉宗师乃至大宗师的护体真气,这世间就没有杀不死的人。”
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笑容。
“说得好!但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仅仅只是内功雄厚吧?”
说着,杜永猛然间抖动手腕,将那条经脉尽废孱弱不堪的胳膊推开,随后反手一刀劈向对方的脖颈。
作为一个立志于融百家之所长的人,他可是真正学会了成千上万种武功。
如果完全放弃真气单纯比拼招式的精妙,那这世上比他更强的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铛!
咔嚓!
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飞溅出来的火花,老人举起固定在另外一只手上的护臂挡住了刀锋。
但代价是护臂被本身就是神兵利器的斩佛刀砍碎,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他那只废掉的手几乎可以裂解所有类型的真气,因此这一击并没有附着任何刀气,完全是靠刀本身的锋利和肌肉力量实现的。
如果是刀气的话,那这一下子整个人都会被瞬间劈成两半。
当然,这种裂解立场并不会区分敌我。
杜永无法凝聚真气,包括老人在内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能。
“就是现在!一起上!杀了他!”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个箭步冲上来,举起从护臂弹出的利刃戳向杜永的脖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家伙绕道后边发起攻击。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杜永冷笑着拔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的佩剑,起手便是融合了多种顶尖剑法的杀招。
不仅如此!
他的下半身也没闲着,其中一条腿瞬间踢出,如同鞭子一样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短短一瞬间,他就以一敌三,同时施展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将自身武功“博”的特点发挥到极致。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只感觉眼前一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影一闪而逝,立马下意识后仰并举起护壁格挡,结果被迎面刺来的剑锋紧贴着护臂划过插入左肩。
噗——
鲜血顿时从伤口冒了出来。
另外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家伙则撞上快如闪电的踢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从侧腰到臀部的位置遭到重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六七米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如此景象,不光顶在最前面的老人看呆了,另外几个人也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显然不敢相信,在失去了真气加持的情况下,这个来自中原江湖的少年宗师依旧可以凭借纯粹的招式和肉体力量碾压自己。
“呵呵,在你们眼里武学究竟是什么?一种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手段?还是单纯用来杀人的工具?”
杜永一边笑着反问,一边踢掉靴子和袜子,赤着脚把悬丝刀的环套在其中一只脚的拇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