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船主脸上洋溢着残忍而又嗜血的笑容。
不光是他,周围另外几位船主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堺港的商人从中赚到了大头,可实际上却承担了追债过程中所有的风险。
而青鲨帮则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要过过手就能从中赚到相当丰厚的利润。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轻松、更舒服的赚钱方式吗?
商人的短视与贪图利润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青鲨帮的船主忙着利用金融手段埋雷的时候,京都的中条流道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从天而降的陶白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冲进来便开始了毫不留情的杀戮。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遇到活人就杀,哪怕是负责打鸣的鸡和看门的狗都被砍死了。
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外面一直到屋内散落的到处都是。
有几个内功还算不错的家伙更是被活生生吸成白发苍苍的干尸。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一名拜在道馆学习剑术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
只可惜,陶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轻轻挥刀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伴随着这个年轻人的死亡,偌大的中条流道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天魔女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直接抡起刀沾着地上的血浆在大门口写下了一行字,向整个京都乃至倭国宣告是谁杀光了这里的人,以及杀他们的理由。
等做完这一切,陶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才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正当她打算施展轻功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头、脖子全都是烧伤痕迹的老和尚正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怒目而视。
“呵呵,怎么,你想要管闲事吗?”
天魔女冷笑着质问了一句。
但老和尚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看上去变得更加愤怒了。
“你是哑巴?”
陶白下意识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对方。
因为这个老和尚实在是有点怪。
确切的说是有点恐怖。
他整个脑袋连带脖子的部分,就像是被放在火里烧过或油锅里炸过一样,密密麻麻全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黑色伤疤。
一些地方的肌肉甚至都在高温下彻底坏死,形成大块如同陨石坑撞击一样凹凸不平的肉瘤。
正常人如果受到这样的烧伤,恐怕早就已经因为感染等诸多并发症死透了。
可老和尚不仅活着,而且身体里还散发出极为旺盛的生命力,丝毫没有半点要死的迹象。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猛然间冲了过来挥拳便打。
从张开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压根没有舌头,只有一节被割断的舌根。
“一个被人割断舌头、头和脖子都严重烧伤的老和尚?有点意思……”
陶白明显被对方诡异的状态十分感兴趣,并没有直接一刀将其砍死,反倒是徒手接了一拳,凭借强大的真气将其推回去。
可老和尚却并没有退走,反倒再次冲上来挥拳。
他身上明显有不错的武功,而且拳法隐约之中带着一丝慈悲气息,是典型的佛门武功。
可遗憾的是他本人却并没有多少与人交手的经验,更没办法跟杀人无数的天魔女相比。
所以打了半天,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喂!老和尚,难道你看不到我在门口写的那行字吗?中条流完全是咎由自取!”
陶白一边戏弄对方,一边指了指门口那一行醒目的血字。
“啊啊啊啊啊——”
老和尚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但脸上的愤怒却丝毫没半点减少。
就在天魔女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砍死对方的时候,突然从街道尽头冲出来一大群穿着僧袍的光头。
为首的胖和尚更是指着她厉声呵斥道:“混蛋!你想要对日亲大师做什么?还不快快把凶器放下!否则我日莲宗定要你好看!”
“日莲宗?”
陶白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紧跟着脚尖轻轻点地纵深一跃飞上屋顶,踩着房梁居高临下的回应道:“你看清楚了,是这个老和尚先来找我的麻烦,我没有直接砍死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什么?日亲大师,您怎么跟这个来自宋国的天魔女打起来了?”
胖和尚赶忙上前拉住老和尚。
不光是他,后边跟着的人也都纷纷上前或是搂腰、或是抱腿。
总之,在他们的齐心协力下,被称之为“日亲”的老和尚终于是动弹不了了,只能恶狠狠的瞪着陶白。
毫无疑问,这些自称日莲宗的和尚无疑是认识陶白的,也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可怕,压根不想产生什么冲突。
过了好一会儿,众僧人才将气呼呼的老和尚给拽走。
等他离开之后,为首的胖和尚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苦笑道:“抱歉,让您见笑了。日亲大师一直就是这样子,只要他认为对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做。”
“他脸和脖子上的烫伤,还有那半截舌根是怎么回事?”
陶白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询问。
“烧伤那是日亲大师当年劝恶御所、上上代幕府将军足利义教的时候,被对方按在油锅里炸出来的。舌头则是第二次劝说被割掉的。”
一提起这件事情,胖和尚就不由自主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因为这件事情在整个倭国佛教圈都算得上是十二级地震。
其他宗派或许不认同日莲宗的教义,但对于日亲和尚这个人却是无一例外都表达了钦佩之意。
毕竟足利义教当政期间可是被称之为“万人恐怖”,从佛教圈到身边的幕府重臣,就没有一个能幸免的。
连比睿山延历寺都经历了一波劫难。
可偏偏就是面对这样一个暴君,日亲和尚却敢两次找上门去,对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没有半点畏惧。
这种勇气和对于信仰的虔诚,在倭国这个和尚极度贪婪、喝酒吃肉、娶妻生子遍地的时代,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所以……他是个好人?”
陶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胖和尚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日亲大师都算不上好人,那这世上恐怕就没几个好人了。另外,女施主杀光了中条流道场的人,该泄的愤也应该泄完了。不如就让我们日莲宗来做一场法事安葬死者吧。”
说罢,胖和尚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随便,反正我不在乎。”
撂下这句话之后,陶白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眨眼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天魔女彻底走远,胖和尚这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喘着粗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才但凡有一句话说错,脑袋分分钟就得搬家。
但好在最可怕的情况终究没有发生,而且还能通过安葬死者获得一些名声,顺便将这座位于京都的道场据为己有改建成寺庙。
如此一来,日莲宗就能在京都有一块立足之地,招揽信徒拓展自身的影响力。
第163章 考验
伴随着太阳缓缓从海平面落下,浑身是血的陶白终于从京都返回了堺港。
当得知她将整个中条流道场屠戮得鸡犬不留,整个青鲨帮数千人瞬间沸腾了。
毕竟作为江湖中人,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汉子可是一直都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尤其在别国都城屠灭一个被对方誉为“第一”的剑道流派,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汉唐时代那些将周边小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英雄豪杰。
那种可以尽情在别国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感觉,简直比在酷热的夏天吃一块冰还要爽不知道多少倍。
再结合还在不断发酵的决斗结果,整个堺港的码头连带宋人街一起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商人们甚至联合起来包下了周围几间居酒屋大肆庆祝,丝毫没有把那些输钱输到倾家荡产的倭人放在眼里。
因为这年头凡是能做海贸生意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后都有江湖势力作为支撑。
其中青鲨帮就是他们最大的后台和底气所在。
如果倭人敢撕破脸皮直接动手杀人越货,那么青鲨帮立马就会狠狠地十倍报复回来。
作为一个四面环海的岛国,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样大规模的袭击和损失。
更何况翟承允这次请来了杜永和陶白给自己站台。
有了这两位即便放在中原江湖也算得上顶尖的高手,身为武家政权的室町幕府无论想要做什么都得考虑清楚后果。
就这样,随着中条流的惨败,以及位于京都的道场被灭门,若水公子和天魔女的名号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近畿,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整个倭国扩散开。
翟承允更是每天都要接见大量前来拜访的各界名流。
有两类具有代表性的人数量最多。
其中之一自然就是武士家族。
确切地说,是各地的守护大名和他们的家臣、使者。
对方的目的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尝试着接触一下,然后邀请杜永前往自己的领地做客,顺便看看能不能请这位宗师收自己的子嗣为弟子传授武功。
至于另外一拨人则是佛教的各个宗派。
其中天台宗比睿山延历寺更是先后来了三拨人,一波比一波的身份地位高。
毕竟这家寺院的座主可是倭国为数不多的老牌宗师,据说其武功就是来自于中原佛门,所以非常希望能借此机会切磋交流一番。
但是很可惜,杜永骨子里对于佛门这种充斥着虚伪、根本做不到知行合一的宗教压根没有半点好感,连使者的面都没见便拒绝了。
来自其他佛教宗门的使者也是一视同仁。
相比之下,他倒是接见了一些四处修行剑道的武士,并且与其中几个武功还算不错的家伙稍微切磋了几招。
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倭国的剑道眼下尚处在萌芽状态,估计要演变个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才能真正形成百花齐放的景象,但有很多的思路和意境已经能够拿来作为借鉴。
所以杜永发挥自己集百家之所长的特点,开始尝试着以“一之太刀”作为骨架,不断向内填充各种不同流派的招式。
才不到五天的工夫就成功创出了第一套融合多种特点的完整倭刀专属刀法。
此时此刻,他正手持原本属于近藤悠介的长刀站在船只甲板的空地上,一板一眼的将整整十七式、五十一招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
每挥出一刀,不管是刺还是斩,都会在空气中形成迅猛的真气流。
如果外溢到海面之上,海水便会从中间被劈开,引发一阵惊涛骇浪。
当最后一招结束收刀的时候,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看完的翟承允立马忍不住喝彩道:“好!想不到杜少侠仅用几天的工夫就把这倭刀彻底吃透了。你想好这门刀法叫什么名字了吗?”
“名字?嗯——不如就按照倭国这边的特色叫风雷剑吧。毕竟这门武功的意境取自孙子兵法中的迅捷如风、动若雷霆。只有配合上一刀两断的武学真意,它才勉强能算得上是顶级的武功。”
说话的工夫,杜永随手将刀丢给阿柿,自己则接过便宜徒弟陶白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杜少侠,这门刀法我们能学吗?”
一名站在翟承允身边的船主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由于杜永在创造这门武功的时候压根就没背着人,所以包括这些船主在内的很多人都把招式记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江湖上偷学别人武功可是大忌,以至于他们虽然记住招式却不敢练习,更不敢在这位少年宗师面前使用。
“无所谓。只要你们能学会就尽管用,我对于武功向来不是很在意。”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毕竟这些倭刀的招式和武学理念,原本就是他从修行剑道的倭国武士身上借鉴来的。
而且他创造“风雷剑”也不是为了这门武功本身,最终目的是为将其融入到杀意魔刀之中。
所以这门武功本质上是一个位于中间位置的过渡产物。
“谢过杜少侠!日后您但凡有所差遣,我等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围一圈人瞬间抱拳跪在地上行了一记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