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双魔共舞的情况下,她可以源源不断从杜永身上汲取到充沛无比的真气,再与疯狂杀戮所形成的血煞之气相融合凝结出更多的魔气,丹田和经脉中的气量实际上完全处在一种严重过剩的状态。
更何况她挥刀的瞬间还会从敌人身上汲取,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尽情的挥霍。
最重要的是,陶白与杜永所修炼的魔茧涅槃神功实际上是阴阳两个版本。
当他们手牵手处在双魔共舞状态下的时候,还会额外叠加一层阴阳相济的强化效果。
这就导致哪怕南衙禁军的士兵结阵,也很难抵挡住杀意魔刀那恐怖无比的刀锋,以及从刀锋上延伸出来的真气丝线。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突入距离两人三丈的范围,就更不用提造成什么威胁或伤害了。
凭借“真气化形”和“气沉如海”的加持,杜永甚至将至柔之水真气向外扩散出去,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柔性防护。
任何敌人只要进入该范围,立刻就会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像水一样粘稠且充满阻力。
要是呼吸的话,还会被极寒之气冻伤呼吸道和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内功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甚至连抵抗都做不到,只有被屠杀的份。
“真不错!不愧是花费重金打造的宫廷禁卫,即便伤亡已经超过半数仍旧没有崩溃。”杜永挥刀砍下七八个冲上来的人的脑袋称赞道。
因为面对这种令人绝望的武功差距,对方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服从命令,本身便足以证明其纪律性和勇敢。
作为一支用来牵制江湖顶尖高手的军队,南衙禁军绝对是合格乃至优秀的。
若是换成另外一位武学宗师,想要杀光他们都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气和体力。
届时再由宫内的武学宗师出战便能轻松击退乃至杀死入侵者。
可现在,他们前赴后继的送死行为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反倒不断给杀意魔刀蓄势。
杜永和陶白的刀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凌厉,杀气也越来越重。
甚至仅仅只是挥刀本身,都会让距离近的倒霉蛋产生意识恍惚、全身上下肌肉僵硬站在原地引颈就戮的情况。
等只剩下最后一排不到三十个人的时候,这场杀戮终于迎来了高潮,也接近尾声。
“杜少侠武功盖世!今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威名必然响彻天下!我陶某人能死在你的刀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在说完这番遗言之后,陶观亲自扛着盾牌和长刀,踩着同袍的尸体与血水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
他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光,只剩下面对人生结局的坦然与平静。
“哦,你明知道不敌也要来送死?”
杜永饶有兴致打量着对方。
陶观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错!无论是为了报答陛下和朝廷的恩典,还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我都必须阻止你靠近皇宫。而且我们南衙禁军有一个铁则,那就是只有死掉的禁军,没有逃跑和后退的禁军。既然同袍都已经死光了,那我们也不能独活。”
“同生同死!荣辱与共!”
“杀!!!!”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陶观带着最后剩下的三十几个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了上来。
“勇气可嘉!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杀意魔刀好了。”
杜永缓缓举起手中的斩佛刀,将自身庞大的真气注入其中,随后将真魔境——杀意与“斩断生死”的天赋融合到一起。
等对方靠近的刹那,突然反手轻轻挥舞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轻慢,就好像压根没有用上半点力气,刀锋更是距离目标还有两三丈的距离。
可令所有围观者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以陶观为首仅剩的南衙禁军居然冲着冲着,身上沉重的盔甲开始脱落。
随后是衣服在无形的力量撕扯下化作细小碎片漫天飞舞,紧跟着皮肤和肌肉也开始崩溃,变成肉酱一样粘稠的血肉混合物四散飞溅。
到最后连骨头也莫名其妙的化成骨粉……
整个过程历时不到三秒钟,三十几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既没有爆发任何激战,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惊悚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有某种超自然力量将他们从这个世上抹除掉了。
只有地上那些粘稠的血肉混合物与随风飘散的骨粉证明这些人曾经存在过。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正门前的广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别说那些赶过来凑热闹的江湖中人没看明白,就连陶白都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虽然她明白这肯定是使用了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这刀法怎么感觉都快要赶上大宗师赵羽智的惊神刀了?”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汉子在咽了口唾沫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好!好一个杀意魔刀!好一个天下无不可杀之人!小爷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起也要练这种刀法!”
另外一名背着大刀的青年死死攥着拳头,整个人激动的涨红了脸。
相比之下,那些年长且功力深厚的江湖中人反应则刚好相反。
他们的眼中并没有太多激动,反倒是透露出惊恐之色。
因为这些人已经触及到了“意”的层面,所以能够感受到刚才那一刀所蕴含“斩断生死”的恐怖意境。
这样的魔刀在武学层面上已经不比惊神刀差多少了。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杜永本人的境界还没有达到天人合一。
一旦跨过这道坎,那天下间就会同时出现两位刀法绝顶的大宗师,而且两人必有一战。
“小师父,你刚才那一刀是怎么做到的?”
陶白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瞪着两只充满疑惑的眼睛开口询问。
杜永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迹,笑着回答:“很简单,我看到了他们身上连接生死的线和点,然后用刀法催动真气丝线将所有这些点和线全部斩断。如果你想学,还是趁早放弃的比较好。因为这世上有些武功并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更何况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你需要的不是处处学我,而是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学不了?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陶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由于长期待在杜永身边的关系,她可是没少听关于这方面的武学理论知识,明白“意境”这种东西靠的是个人感悟。
以石山派为例,哪怕同样是从“上善若水”中领悟武学真意,但杜永的上善若水和石山仙翁的上善若水差别就很大。
所以即便是同一种武功,由两个人生经历不同的人练,等到达宗师或真魔境这个层次也会有所不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武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演化。
哪怕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名震天下的神功,可能现如今的版本跟最初的版本都不一样了。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尽信书不如无书。
练武这种事情讲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要看自己。
“走吧,现在已经没人可以阻挡我们进入皇宫了。”
杜永踩着地上粘稠的血浆穿过地上密密麻麻的尸骸,猛然间挥刀轰的一声将紧闭的宫门劈开。
这一刀不仅劈碎了大门,而且连带上边的人和城门楼一起全部摧毁。
他用实际行动将这象征皇权高高在上的建筑彻底粉碎,并且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毫无疑问,这种光明正大杀进皇宫的行为严格来说根本不能算是“刺杀”,而是更接近于“处决”。
“老张,咱们要跟进去吗?”
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转过头问了一句。
同行的老人不假思索回应道:“当然!这种天下震动的事情要是不跟进去看上一眼可是会抱憾终生的。当年大宗师上官佩杀穿皇宫差点把皇帝老儿钉死在龙椅上,我们就不小心错过了,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哈哈!说的也是!如果这位若水公子今天真的杀了狗皇帝,那天下局势就彻底逆转了。从今以后,咱们江湖中人再也不必畏惧朝廷,而是应该朝廷畏惧咱们。”
“二位前辈,一起同去如何?”
又一名年轻人抱拳想要加入。
“算咱一个!这场面看着真他妈过瘾!南衙禁军居然真的说杀光就给杀光了!这是何等的豪气冲天!”
“说得好!朝廷和皇帝老儿算个屁!咱们江湖中人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轮得到他们管束。”
“这若水公子杜永不愧是石山派的高徒!干了咱们所有人都想干但不敢干的事情!”
“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也!”
……
一时之间,无数原本还仅仅只是想要看热闹的江湖中人在你一言我一语下纷纷“路转粉”。
毕竟中原江湖向来以叛逆、不服管束而著称。
尤其是对喜欢暗中挑拨离间和搞事情的缉捕司,江湖中下层早就痛恨不已。
只是对方势力庞大背后还有朝廷撑着,所以大家敢怒不敢言。
因为缉捕司虽然在面对武学宗师的时候唯唯诺诺,可对于武功不那么高的江湖人士那可是重拳出击。
但是现在好了。
不仅有人站出来狠狠打了缉捕司的脸,而且还屠光整个南衙禁军,还打算杀进皇宫干掉皇帝老儿。
这一套下来,朝廷和皇家的力量必然会元气大伤。
届时新皇帝登基光是收拾京城这堆烂摊子就得花费好多年,哪还有多余的力量继续压制江湖。
所以站在江湖中人的立场,杜永的所作所为绝对算得上是英雄好汉。
不仅要支持,而且还得大力支持。
就这样,伴随着杜永和陶白从正门杀进皇宫,屁股后头还跟了一大群江湖中人。
这无疑把皇宫内最后的守卫力量吓得不轻。
在他们眼中,这些人统统都是逆贼的帮凶,简直跟明目张胆的造反没有任何区别。
可遗憾的是,事到如今已经没人顾得上这些凑热闹的江湖中人了。
因为杜永和陶白就如同杀神降世,沿途只要遇到有人胆敢阻拦,都会毫不留情的一刀砍死。
他们所过之处,除了压根不会武功蹲在角落里的宫女之外,只会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无论是成群结队冲出来的太监还是侍卫,都无法阻止其前进的脚步。
没过一会儿工夫,两人就从正门穿过举行朝会的大殿,来到上一次进宫时与老皇帝见面的那座宫殿。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
“李总管,多日不见,你的气色似乎憔悴了不少?”
杜永站在宫殿前冲不远处那位老太监打了声招呼。
“有劳杜少侠挂念。咱家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最近晚上睡得不太好。”
李总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
身为武学宗师,他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跟上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因为上一次,杜永身上虽然依旧有江湖中人那种对皇权的蔑视,但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和拘束的。
可现在这种紧张与拘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自信与从容。
尤其是大量杀人之后聚集起来的杀意与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站在其对立面的人感到心惊胆颤。
“皇帝陛下在哪?能麻烦公公给我指个路吗?这皇宫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我找起来稍微有点费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随手挽了一个刀花,隐约之间将刀锋瞄准对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老太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质问:“杜少侠,你与陛下之间并无任何仇怨,确定真的要弑君吗?”
“呵呵,怎么,李总管想要劝说我在这个时候放弃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年纪小,看起来很好骗?”
杜永嗤笑着反问。
要知道杀皇帝这件事情,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他能隐约感觉到,如果自己不能如愿以偿,那在心境上就必然会出现问题,可能会对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师造成影响。
老太监赶忙摇了摇头:“不!咱家的意思是,是否可以给陛下一个体面点的结局?毕竟太子也不希望把这件事情弄得太难看,不是吗?”
“抱歉,不行。杀死皇帝是我这次来京城的主要目的,其次才是帮助太子夺取皇位。如果你要阻止我的话,那就是我的敌人。”
杜永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陛下?”
李总管下意识皱起眉头露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