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笑的是,甚至就连那些北戎的青楼妓女都知道对他主动!自己甚至不如那些妓女!
比人家牛的都知道主动,自己这个远远不如的,却一直还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甚至暗暗盼着他能主动朝自己走一步,呵,自己也配?
想着这些,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希望,心,也已经死透了。
陆千霄傻笑着,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她抬手招来小二,哑着嗓子道:
“再来几坛。”
小二没认出她,只是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劝:
“客官,这酒烈,您一个人……”
“让你拿就拿!”
酒很快就送了上来。
她也不倒在杯里了,直接抱起酒坛,仰头就灌。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也浑然不觉,一坛,两坛……辛辣的味道冲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可她还是不停地喝,仿佛要用这灼烧般的痛楚,来麻痹心头那更深更绝望的痛。
直到视线彻底模糊,脚都有些提不起力气,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丢下几块碎银,踉跄着走出酒楼。
夜风一吹,酒意更浓。
她迷迷糊糊地,竟又走到了隔壁不远的揽香楼:那个她当初设局绑架威胁卫凌风的地方。
真是讽刺啊。
当初在这里,她以为自己是猎手,他是落入网中的猎物。
她下药、设局、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一步步走进他圈套的蠢货。
“客官,您……”揽香楼的伙计迎上来。
陆千霄压低斗笠,抬起迷蒙的眼,指了指楼上:
“那个雅间……还空着吗?”
伙计愣了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空着,客官要……”
“我要那间。”陆千霄打断他,摸出块碎银塞过去,“别让人打扰。”
伙计接过银子,连忙引她上楼。
推开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一样的桌椅,一样的屏风,陆千霄脚步虚浮地走到桌边,手扶着桌沿,就是在这里,她给他倒酒,他捏着她的脸。
“卫凌风……”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我好想你。”
身体软得站不住,她踉跄着走到床边,重重地倒了下去。
锦被柔软,带着熏香,半醉半醒间,那些不愿回想的幻想,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如果……如果当初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呢?
如果那天在望月楼,她没有拔剑相向,而是真心实意地向他请教?
如果那晚在揽香楼,她没有下药设局,而是坦诚地说出心中的倾慕,陪他好好喝一场酒,微醺之时,再主动奉上一个生涩却真诚的吻?
如果在常水镇河边,他教她捷径之后,她不止是完成了那场令人面红耳赤的交易,而是抛掉所有矜持,将完整的自己彻底交给他呢?
那么,在云州,在他身边,自己是不是就能稳稳压过那个海宫来的白翎一头?
是不是就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个更早更特殊的位置?
如果后来在剑州重逢,自己能放下那些所谓的矜持和骄傲,在玉青练和萧盈盈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他送上剑帖之前,就先一步站出来,紧紧抱住他,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是我的”。
那么,玉青练和萧盈盈……是不是都得排到自己后面去了?
说不定,自己还能笑着对旁人说:“剑绝啊?那是我姐妹。”
如果那样,这次北戎之行,他肯定会告诉自己吧?
自己一定会去,不是为了什么宗门任务,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就只是为了他。
陪他并肩作战,陪他面对强敌,陪他在冰天雪地里纵马驰骋……到时候,自己就是作为他的女人,为了两国苍生而战。
那样的功绩,那样的荣光,若是回到玄一宗,怕是连祖师和师父,都会以自己为荣吧?感叹她陆千霄眼光独到,觅得如此良人仙侣……
可惜啊……可惜一切都已经不能回头了。
世间最无用的,就是后悔,所有的“如果”,都只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毒药。
陆千霄闭着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冰蓝发丝里。
她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幻想着卫凌风的气息,就好像他此刻正躺在她身边,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伸手捏她的脸,骂她“矫情”。
“呵……矫情……”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哽咽。
酒精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烧掉了她苦苦维持的体面。
她伸手,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
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肌肤,却激不起半点涟漪,这具身体,早就因为他而变得敏感又贪婪,可真正能触碰它点燃它的那个人,却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戎,身边围绕着那么多比她勇敢比她强大的女子。
她想象着,如果当初的自己能再果断一点,再卑贱一点,再不知羞耻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卫大哥……”
她咬着唇,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个称呼,她从未当着他的面叫过,总觉得太过亲昵,失了身份。
可现在,她只觉得后悔,凭什么白翎能叫,她却不能?
“哥哥……”她又唤,声音更软,带着哭腔。
“夫君……”
“主人……”
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她自己的心。
她一边用指尖抚慰着自己空虚的身体,一边在脑海中编织着那个永远不可能成真的美梦。
梦里,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算计,只是一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梦里,她在他面前卑贱如尘,却又幸福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身体在幻觉中渐渐攀升战栗,最终坠入一片虚妄的云端。
可苏醒过来,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虚和冰冷,她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流得更凶。
如果能走上那条完美的路……
自己当时的矜持,当时的骄傲,当时的犹豫,狗屁不是!
只要能够果断,只要能够抓住他,哪怕再卑贱一些,再不知羞耻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没有如果了。
酒意终于彻底淹没了神智。
陆千霄抱着枕头,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一边低声啜泣,一边喃喃地重复着那些她从未敢说出口的称呼:
“卫大哥……哥哥……夫君……主人……”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最终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流着口水的嘴角却带着笑意,仿佛在梦里,她终于走向了那条未曾选择的通往他身边的道路。
第727章 卫凌风和陆千霄,初次相遇的地方再相遇【求月票】
同一片夜空下,河流之上,画舫随着微浪轻轻摇晃。
青青蜷在柔软厚实的锦被中,睡得正沉。
一张小脸还残留着红晕,长睫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泪珠,身上依稀可见些许浅淡的红痕。
显然,这一夜的调理与因果深入研究,让初尝滋味的少女耗尽了心力与体力。
卫凌风斜倚在床头,上身裸露,肌理分明的胸膛上也有几道抓痕,他已苏醒过来,正望着舱顶微微出神。
经过反复验证,他终于可以确定:
自己这具用全部修为换来的不受因果影响的身体,确实可以感知些许,并极其有限地影响因果的轨迹。
但这能力太弱了,而且似乎与‘经历’息息相关。
他暗自推演:想要提升这种触及因果的玄妙能力,恐怕绝非苦修功法内力所能达成。
若是想像那龙鳞魔物一样,随意拨弄天地间的因果线,那就必须在世间百态中亲身经历各种因果。
看人间悲欢,历红尘起伏,亲手结下善缘、斩断恶果……如此一点点积累,如同阅览世间纷繁复杂的画卷,才能慢慢熟悉那无形丝线的脉络,进而尝试触碰甚至调整。
可这谈何容易?
内力修为尚可日夜打磨,但经历因果……难不成真要像那龙鳞魔物一样,活上成千上万年,旁观乃至介入无数生灵的祈愿与命运,才能积累下那般恐怖的因果权限?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
顺着因果线去回溯或前瞻,以自己目前这点微末的感应,连看清一条完整的线都勉强,更别提大量积累了。
那魔物是依靠龙鳞特性与漫长岁月取巧,自己这条路,似乎走不通,必须另辟蹊径。
正苦苦思索间,舱外传来船夫恭敬的询问:
“客官,前方码头即将靠岸,是否在此登岸?”
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青青,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回答:
“登岸……我们换陆路……”说着就想撑起身子。
谁知刚一动弹,一股强烈的酸软感便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那双美腿,更是酥麻无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哎呀!”
她轻呼一声,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软倒跌下床去。
卫凌风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抱回了温暖的怀里。
青青靠在他胸前,脸颊绯红,羞赧地小声嘟囔:
“相公……妾身没出息,腿软得走不动道了……其他姐姐……是不是也这样?”
卫凌风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都差不多,你青练姐姐看着清冷,第二天一样得讨饶,赖在床上让我抱着才肯起。”
听到这话,青青心里那点羞窘顿时被冲淡了不少,转而泛起少女的小得意:
“那……那昨天妾身服侍的……怎么样呀?”
卫凌风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语气满是赞赏:
“这个嘛……为夫必须给满分!若论初夜的大胆和花样,我们青青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第一天就敢用那双漂亮腿儿夹着为夫的脖子,倒挂着来调理的,除了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哎呀!”
青青瞬间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别说了别说了!好羞人啊!今天晚上人家再给夫君换个姿势,毕竟学了好多呢,不用可太可惜啦。”
“哈哈好,既然腿软,为夫抱你下船。”
“嗯……”青青手臂却乖乖环上了他的脖颈。
晨光熹微,江雾未散,卫凌风抱着怀中的人儿迈步而出。
卓青青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再次尝试了下自己走,可两条腿酸软得提不起劲儿,走路都打,只能任由少爷抱着。
“都怪相公,昨天那么折腾人家,本来以为挺过去了,没想到还要帮少爷研究那个什么因果关系。”
想起昨夜画舫内的旖旎缠绵,从床笫到窗边,从生涩到热烈,这小丫头初尝情事,却凭着满腔爱意和从合欢宗秘籍里偷师来的零星法门,硬是服侍到昏迷。
卫凌风掂了掂怀里温香软玉的身子,大步朝城中走去。
青青本就胃口大,昨夜更是体力透支,亟需大补;而卫凌风自京城那场惊变后,先前昏睡并未进食多少,昨夜又被这小妖精吃掉不少精气,此刻也是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他熟门熟路来到了望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