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925章

  “是,少爷!”青青毫不拖沓,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陛下此刻应在道观中打坐,风大侠,请随老奴来。”

  两人沿暗巷而行,至皇城东北侧一处小门,卫凌风在安总管的掩护下依靠功法而入。

  一进皇城,卫凌风眉头便是一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异样感,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周身轻轻拂过,时而触及皮肤,时而缠绕气息。

  “这感觉……”

  “风大侠察觉到了?”安公公低声回应,“老奴近来在宫中,也常觉心神不宁,似有若无的窥视之感。”

  卫凌风眼神沉了沉:

  “上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二十多年前,对付杨玄懿的时候。”

  那时杨玄懿操控因果,扭曲现实,周遭便弥漫着这种近乎“规则被拨弄”的诡异触感。

  难道那魔物如今已能影响到整个皇城?

  他压下心头寒意,与安公公沿着环山小径快步上行。

  ……

  而与此同时,原本正在王府之内安排下属的杨昭恒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有人踩断了我的线,无法扭转因果的人吗?”

  周围属下听得一头雾水:

  “殿下怎么了?”

  杨昭恒自顾自地笑道:

  “自投罗网,没什么,你们按照安排行事,本宫有要事要进宫一趟!”

  ……

  此刻的道观偏殿内,回来了的皇后顾小夭正将手中茶盏轻轻放在案上。

  “陛下用茶。”

  “不必伺候。退下吧,朕在此暂住几日,无需你费心。”

  顾小夭并未立即离开,她静立片刻,终是轻声开口:

  “陛下,昭昊行事有误,但毕竟也是皇子,心中也许还有为大楚出力的想法,能否给他些许差事,哪怕只是历练?”

  杨玄景手中太极球一顿,目光扫向顾小夭:

  “后宫不得干政,朕说过多少次?退下!亏你还是修道的名士,连这点清规都守不住?”

  顾小夭一怔,心说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真是荒唐得令人发笑。

  当年是谁为了把她绑在皇后之位上,硬给她安了个“修行有成的高人”名头?是谁为了堵住朝臣的嘴,如今他倒用这个来训斥她?

  还是说,他连这些往事,也都不记得了?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安总管脸色微变,急步趋前,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有人求见。”

  杨玄景执经卷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掠过疑惑:

  “求见?这里?”

  他目光扫过这宛如皇家道观内室的静修之处,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说的是什么人?怎会寻到此地?”

  安总管将声音压得更低:

  “回陛下,正是……当年的那位风大侠。是他,偷偷潜入了皇城,辗转寻到此间,说要……要单独面见陛下。”

  “风……大侠?”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杨玄景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敲击,像是有什么尘封的闸门被猛地撞开,无数混杂着热血、誓言、并肩搏杀、以及……沉重预感的碎片翻涌上来,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却又有别的什么东西将这些全部压了下去,让他什么都记不清楚。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想将那股骤然涌上的眩晕感压下去:

  “他……他在哪里?”

  安总管垂下眼帘:

  “就在道观外,老奴与值守的侍卫们无能,此人修为高绝,来去如风,根本拦不住他,更别提擒拿。他只说,想与陛下单独见上一面,别无他意。”

  杨玄景沉默了片刻,方才那股眩晕感似乎随着他几个深呼吸而稍稍平复,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甚至还扯了扯嘴角: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传朕口谕:所有在此伺候、护卫的宫人、侍卫,即刻全部退出道观百步之外,无朕明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另外……让御林军……提前在外围布防,听候调遣吧。”

  安总管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跟随杨玄景几十年,从落魄皇子到九五至尊,深知陛下与那位风大侠之间的过往情义。

  若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重情重诺的陛下,听闻结义大哥来访,即便有再多顾虑,也绝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调动御林军!

  “老奴遵旨。”

  一旁的皇后顾小夭听到“风大侠”几个字,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虽然杨玄景极少与她细说前尘往事,但偶尔情绪流露或梦呓时,也曾提过有位于他有救命之恩、授业之德,甚至助他登基的大哥。

  此刻见皇帝与安总管神色如此凝重异常,她心中好奇与担忧并起,忍不住挪近两步:

  “陛下,此人是不是您以前提过的那位……”

  杨玄景此刻心绪翻腾,那潜藏体内日夜侵扰的魔物似乎也因“风大侠”这个名字而躁动起来,头痛欲裂,更无暇与她多作解释。

  见她发问,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出去!和其他人一起,立刻出去!”

  顾小夭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了一跳,扁了扁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随着低头鱼贯而出的宫女太监们一起退出了静室。

  不过随着观门合拢,顾小夭心中的好奇更盛,好在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熟得很!让走就走?哼,哪有那么容易!

  眼珠一转,她对跟在身边的贴身宫女吩咐:

  “你们都退远些,本宫要去后面更衣方便一下,不必跟着。”

  打发了宫女,她提起道袍下摆,左右瞅瞅无人注意,身形一拧,熟门熟路地绕到殿侧,借助假山和茂密花木的掩护,手脚并用,竟利落地翻过一道隔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静室后方一处被竹林掩映的僻静角落。

  这里离正殿尚有一段距离,且有镂空花窗和竹影遮挡,极难被发现。

  修道这么多年,顾小夭的道法修为没见长进多少,成仙更是没影儿的事,但常年在宫中清修,为了打发无聊时光和偶尔偷溜,倒是把耳力目力练得比寻常人敏锐太多。

  她凭着一手世间少有人敌的入定功夫迅速平心静气,即便当世高手也很难察觉。

  静室之内,眼看所有闲杂人等都已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自己和安总管,杨玄景才道:

  “去,请他进来吧。”

  “是。”

  “不必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杨玄景抬头望去,只见那个挺拔身影已然斜倚在门框边。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江湖打扮,依旧难掩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脸上还是覆着一方彻底遮住面容的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冷眸。

  正是他的结义大哥,风大侠。

  卫凌风目光落在端坐于蒲团之上的杨玄景身上:

  “别来无恙啊!我的杨兄弟。”

第714章 屠龙少年成恶龙吗?

  听到卫凌风的声音,躲在偏殿院角阴影里的顾小夭,心头一跳,悄悄向外窥探。

  来人不只是声音年轻,一身利落的江湖打扮,脸上覆着黑色面巾,看那身姿气度,分明是个青年,甚至比宫中许多侍卫还要显得年轻些。

  陛下的大哥?这哪里像是比陛下年长,倒似比太子也大不了几岁。

  殿内,蒲团之上。

  此时的杨玄景被魔物所污染,已不由自己的意志控制了,但即便如此,重新看到风大哥,还是不由得细细打量,随即感慨道:

  “风大哥,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么多年弹指而过,兄弟我已近知天命之年,两鬓染霜,没想到大哥风采依旧,恍如昨日,请坐。”

  卫凌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以前从未以“臣民”的身份觐见过大楚皇帝,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会面这位九五之尊,竟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径直走到矮桌前,卫凌风坦然在杨玄景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仿佛只是赴一场老友的茶约,而非面对九五之尊。

  安总管想要倒茶,却被杨玄景亲手执起了紫砂壶,将一盏茶推到卫凌风面前:

  “二十五年了吧?从当年云中城外,风大哥如神兵天降,救我于杀手刀下算起,再到后来,助我披荆斩棘,踏过血火,最终坐上这龙椅,岁月,当真不饶人。”

  卫凌风隔着袅袅茶烟,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位阔别多年的杨兄弟。

  确如所言,岁月与皇权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面容依旧俊朗,却褪去了年少时的飞扬跳脱,眉眼间沉淀着帝王的深沉,两鬓斑白清晰可见。

  气质更是天翻地覆,当初那个眼底燃烧着理想光芒、誓言要做一个励精图治好皇帝的少年,如今端坐于此,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威压与疏离,仿佛与所有人、甚至与过去的自己,都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嗯,二十五年了,你也变了不少。”

  杨玄景闻言表情管理似的笑了笑:

  “大哥今日前来,恐怕不是专程来与小弟叙这二十五年离情的吧?”

  察觉到杨玄景的异样,卫凌风不解道:

  “我想先问个问题:我们当年已经消灭了魔物,为什么你的体内还会有?”

  杨玄景闻言,倒是没有丝毫隐瞒:

  “所以说风大哥的视野太窄,看不清因果全貌。那东西,本就寄生在杨家血脉之中,代代相传,从未断绝。当年的我体内自然也有,只是未曾显化罢了。甚至当年风大哥助我登上这皇位,焉知不是也在那魔物的因果算计之中?不过,我倒觉得这是好事,让我真正看通了这一切。”

  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这家伙身体里也有魔物,卫凌风沉声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来就是为询问一个赌约,履行一段誓言。”

  “哦?”

  “当年,你我曾击掌立誓。你赌自己必能当一个励精图治心系天下的好皇帝,绝不会受那龙鳞魔物侵蚀。你更曾指天发誓,‘必当竭尽全力,铲除龙鳞魔物,绝不让其祸乱我大楚江山’。如今看来,杨兄弟,这赌约,你怕是输了。那誓言你也违背了吧?”

  躲在院角的顾小夭,心脏骤然一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魔物?什么魔物?她从未听陛下提起过!难道陛下近年来性情愈发古怪,沉迷修道、疏于朝政、对皇子们态度诡异……甚至对自己也日渐冷淡疏远,根源竟在于此?是因为某种魔物的影响?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一丝呼吸声,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不敢漏掉殿内传来的任何一个字。

  殿内,杨玄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风大哥此言差矣。小弟从未违背誓言,也并未输掉赌约。只是……登临九五,执掌乾坤二十余载,让我对许多事,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缓缓道,语气仿佛在讨论经义哲理:

  “所谓的‘魔物’,不过是天地间一种特殊的存在,一种能够触及并调整因果律则的力量罢了。世人畏之如虎,冠以‘魔’名,无非是恐惧其超出常理,难以掌控。

  而我,身为大楚天子,奉天承运,牧守万民。调节阴阳,平衡因果,使王朝气运绵长,使万民各得其所,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运用这份力量,有何不妥?风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的风景,思考的问题,早已与当年那个只知热血理想的皇子,截然不同了。”

  虽然猜测到杨兄弟可能已经变了,但当亲耳听到这些狡辩,卫凌风还是有些失落,仿佛是亲眼见证了一个有理想的少年跌落深渊:

  “可我记得,当年的杨玄景,应该是个很拘小节的人,他会因一个承诺而赌上性命。他说厌恶史书上那些迷恋长生昏聩误国的皇帝,说大丈夫当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坦坦荡荡。”

  杨玄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些许挣扎:

  “人总是会变的,风大哥。坐在龙椅上,俯瞰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所思所虑,自然与江湖游侠、甚至与未登基时的皇子,迥然不同。

  当了皇帝,就要从皇帝的视角看问题。许多事,不是简单的对错信义所能衡量。

  平衡、制衡、取舍……乃至利用一切可用的力量,包括你所言的魔物,都是为了大楚的江山永固。这,便是我的‘视角’。”

  顾小夭躲在暗处,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虽然她不清楚完整的前情,但仅从这几句对话,那“赌约”、“誓言”、“魔物”、“因果”等词,以及陛下那看似有理,实则的诡辩,她已能拼凑出骇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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