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息之间火把便将卫凌风所在的这艘乌篷船团团围住。
“说!你他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船头一个三角眼的汉子提着刀询问道。
卫凌风也没想到这一梦梦到这里来了,晚上和姜玉麟喝了点儿酒,一高兴都忘了晚上还有睡觉穿越的事儿。
身处江心船阵,同样的摇晃和黯淡光线,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青青旁边那铺位上没醒呢。
这次终于不再是离阳城的镇魔塔,如果自己之前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次可能是有其他人朝龙鳞许了愿。
不知道眼前这些人什么身份,卫凌风倒是没有贸然出手,笑着解释道:
“呃,我说是上错船,睡错床了……你们信吗?”
这话简直火上浇油!
谢顶老大只觉自己被戏耍了,勃然大怒:
“少他妈废话!再不老实交代老子把你剁碎了喂江里的王八!”
卫凌风虽然还不明白为何这次梦境的起点在此,但他能感觉到气劲被人牵引的感觉,源头就在船队中央最大的那艘乌篷船上。
确认了目标,卫凌风也不再浪费时间:
“别急,我是来找那艘船上那个人的,诸位行个方便让个路如何?”
“果然!”
谢顶老大确定了卫凌风的来意是救人,当即挥手咆哮道:
“妈的是为了那赏银来救那小娘皮的!动手砍了他!其他人给我看死了外围别让他同伙摸上来把那丫头弄走了。”
话音未落已有几名汉子扑进舱内挥刀直劈卫凌风面门。
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卫凌风也明白了:
这伙人是劫匪关押着人质,目标船上的那位恐怕就是触发自己这次穿越的求救者。
那事情就简单了。
卫凌风避开刀锋的同时,反手呛啷一声拔出了谢顶老大方挂在舱壁上的厚背砍刀。
刀在手中掂量一下分量还行:
“时间不多,咱们速战速决吧!”
话音未落,恐怖的血煞之气轰然炸裂开来。
铛!咔嚓!
金属撞击声与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最先冲上来的悍匪刀刃应声断裂,断刃打着旋儿钉入舱板。
持刀者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刚要呼喊就被踹了出去。
右侧冲杀而来刀客更是感觉到一股蛮横力道正面袭来。
挥刀抵挡的同时虎口撕裂长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将木板撞出一个窟窿。
舱外更多的劫匪嚎叫着涌向舱门,杀声震得乌篷船剧烈摇晃。
“杀了他!”
“堵住门别让他出来!”
卫凌风足下一蹬,整个人不退反冲!
那柄厚背砍刀被他单手倒拖摩擦着舱内地板带起一溜火花。
劫起血涌。
轰!
纯粹血煞之气包裹下的力量爆发。
卫凌风借着前冲的惯性将长刀化作一道血色巨轮横斩而出。
血海巨轮一般的刀罡轰然砸向挤在舱口的劫匪群。
噗噗噗。
木材、血肉与骨骼被同时斩碎爆裂开来。
木屑、断刃、混合着被轰碎的肢体残片随着血雨腥风飞散的到处都是。
眼见手下如砍瓜切菜般倒下,谢顶老大吓的转身就想往舱外跳。
“站住!”
卫凌风一声断喝,随即朝着谢顶老大逃窜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那艘阻挡视野与去路的乌篷船一刀劈下。
咔嚓嚓!
一道猩红刀罡轰然爆发,坚固的船舷连同船体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那刀罡不仅瞬间将谢顶老大劈杀,余势更是将大半个船头连同连接旁边船只的粗大铁索直接劈开。
断裂的船头碎片带着谢顶老大的上半身坠入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浪涛。
一刀之威,裂船断索。
还活着的匪徒见状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赎金,下饺子般噗通噗通跳入江水中水遁逃命。
两名落水的劫匪恰好被巨浪掀得漂到他附近的木片旁。
卫凌风脚尖在水面浮木上一点,抓住两人背后的衣领将他们扔到另一艘乌篷船上。
“我问你们答。”
卫凌风冷声道:
“谁的人?绑的谁?雇主是谁?别浪费我时间。”
被刀锋抵喉的瘦高个吓得颤声道:
“爷……爷爷饶命!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啊!是……是老大接的活儿,让在离阳城返回云州的路上埋伏截杀姜家的车队……目标是云州姜家族长姜弘毅老爷的掌上明珠姜玉珑小姐!”
“姜玉珑?”卫凌风眉头微皱,姜家族长的女儿?姜玉麟的姐姐或者妹妹?
脑海中瞬间闪过姜玉麟那张温润如玉的笑脸以及他对自家人的担忧。
“你们怎么绑的她?”
“她……被护送着去离阳城看眼疾,我们堵在返程路上埋伏。”
卫凌风刀尖微抬:
“雇主!是谁雇你们做的?”
另一个络腮胡大口喘着粗气,嘶声道:
“不……不……不知道!真……真不知道啊!都是老大交易的,并没有透露给我们,我们只管干活儿!从不问是谁,大爷饶命!饶命啊!”
敢绑架姜家的人,幕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可奇怪了,若是幕后之人不简单,绑架姜家人这种事情,怎么不多找些高手来?
想着卫凌风又问出了一个忽略的问题:
“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
俩劫匪被这问题问的一脸懵,但还是乖乖交代道:
“乾通十二年六月初九。”
啧啧啧,依旧是五年前,也就是和小杨昭夜分离的一个月后嘛。
不知道这次被拉回到过去,是不是又会改变什么。
“饶命啊饶命!”
卫凌风点点头道: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铮!
噗哧!噗哧!
一刀双喉,死尸倒地。
这种打家劫舍的水匪,送他们个痛快,算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卫凌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走向最中央的那艘乌篷船。
船舱内灯火摇曳,映照着瑟缩在船板小床铺上的姜玉珑。
刚才外面那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惨烈的喊杀声、船体撕裂的恐怖呻吟,早就透过薄薄的舱壁钻了进来,震得她胆战心惊。
她根本看不见,黑暗是她的整个世界。
听到脚步声,姜玉珑朝着声音来源凶巴巴地嚷开了嗓:
“什么人?”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一个爽朗温和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响起。
进入船舱内的卫凌风,这才看清姜玉珑的模样。
蜷缩在床铺中央的娇小身影,少女套着件过于宽大的粗布旧衣,显然是绑匪用来掩饰身份的伪装。
内里穿着一截水青色的云锦内衬,精致的缠枝莲暗纹在昏暗中流转着珠光,与粗糙的外袍形成刺眼对比。
曲线玲珑早早发育,恰似枝头初绽的青苹果,比之青青更为丰盈饱满。
乌黑秀发凌乱披肩,玉容无与伦比的俊美可爱,粉嫩脸颊上还有点心屑,看得出平时养尊处优,玉雪肌肤愈发晃眼。
只是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蒙着一层驱不散的灰翳,对着虚空某个点,没有半分神采。
她紧绷的小脸微微放松,声音里却还带着狐疑和急切:
“是我家里人派你来救我的?还是看到了悬赏找来的?”
卫凌风心说自己好像不能说是他家人派来的,要不然等自己真把她送回去,遇到他家人就解释不清了。
也不能说自己认识姜玉麟,毕竟那是未来的事情。
想起刚刚那匪徒也说了悬赏,卫凌风只得随口道:
“我是看到悬赏才找来的,姜玉麟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哥!怎么了?”
“没什么,确认一下你的身份罢了,对了,把你救回去有多少悬赏金额来着?”
姜玉珑听他打听赏金和自家哥哥,确认应该真是接下悬赏令来救自己的,稍显轻松道:
“那些匪徒说我父亲发出的悬赏令是十万两白银!你不应该看到了那悬赏令吗?只要你好好的送我回去,我保证不止这个数!”
卫凌风装作确实看到了的样子点头道:
“哦对对对,真是舍得花钱啊。”
姜玉珑确认来人是冲悬赏来的,自己身份又报得明明白白,方才那点紧张和恐惧,瞬间又被一种大小姐的底气取代了。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也找到了可以支使的对象,小鼻子皱了皱抱怨道:
“哼!就知道是奔钱来的!搞得那么大动静,吓死人了,还以为船要炸了呢!”
卫凌风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无神却依旧美丽的大眼睛上:
“你的眼睛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姜玉珑没好气地打断:
“盲的啊!你在这装什么傻!江湖上谁不知道云州姜家小姐眼睛看不见?”
被当面戳中痛处,她显得更加不耐烦,催促道:
“喂!别废话了,赶紧派手下去雇车马船,我要回家,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手下你就别想了,就我一个人。”
“什么?!就你一个?一个人怎么送我回去啊?那你去找人雇人啊,大不了等到家我给你钱,嗯你就想着一个人独吞那些赏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