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如果不这样的话你可就危险了。”
卫凌风摇头反问道:
“沈宫主与霍成打交道多年,依你看霍成此人如何?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见了海宫之人就要赶尽杀绝的酷吏吗?”
沈沧溟蹙起秀眉摇了摇头:
“霍成此人是条汉子,虽为朝廷命官却并非暴戾之徒,
这些年来海州沿海的冲突他多数时候都在尽力克制避免殃及百姓。
若非如此以本宫的脾气早在他来犯时就把他留在东海喂鱼了。
而且他似乎还挺欣赏你卫大人的,从本宫收获的情报来看,霍成对你云州一刀断洪和雾州勘破阴谋的事迹评价颇高。”
听到这话卫凌风就有了主意,转头从衣服里掏出了什么递给了青青道:
“哦?这样就简单多了,青青,你出去把霍成单独叫进来吧。”
“什么?!”
听闻此言屋内几人都愣住了。
陆千霄第一个反对:
“卫大哥你疯了?把他放进来发现你和沈宫主在一起,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呀少爷这太冒险了!”
卫凌风却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我有办法和平解决,大家先都躲到隔壁去,事关海州与海宫的未来,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众人互相对视几眼,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
陆千霄拉着青青,沈沧溟也转身欲走,卫凌风却对沈沧溟低声补了一句:
“沈宫主可千万别暴露身份,一会儿我应付霍成的时候为了取信于他可能会编排你几句坏话,都是权宜之计,还请你多包涵别往心里去。”
沈沧溟闻言,唇角微扬:
“卫大侠未免太小看本宫的度量了,大局为重,你但说无妨,本宫岂会在意这些口舌之词?”
说这话时她心中感慨道:
“这卫凌风倒不像江湖传闻中那般口无遮拦肆意风流,处事颇为周全,知道顾及他人颜面处境,也算是个有原则懂分寸的君子了。”
谁知在识海中听到这话的妖翎绷不住道:
“这就觉得他是君子了?卫凌风这人是挺好不假,但跟君子这两个字嘛,怕是沾不上什么边哦。”
沈沧溟在心底轻哼一声,懒得与她争辩,身形已悄无声息地随着众人退入了隔壁房间,只留卫凌风一人在屋内。
此时,客栈之外已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弓弩手于街角蓄势待发。
为首之人正是海州州牧,当世拳绝霍成,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负手而立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这时蒙面的青青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对着霍成道:
“请霍大人单独进来一叙!”
霍成身旁一名副官厉声呵斥:
“笑话,里面的人已是瓮中之鳖还想耍什么花招?竟然让我们大人孤身进去冒险?”
青青却并没有被吓到,而是沉声道:
“霍大人,小女子有几句话需单独禀告大人,事关重大请大人近前一步。”
霍成制止了副官,独自走到了青青面前。
“说吧丫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霍大人,卫凌风卫大人此刻正在里面,他有秘密任务在身,特请大人单独进去一叙。”
说着青青袖子微动露出了半截令牌,正是那枚代表天刑司最高权限的督主令牌。
霍成看到令牌心头一震。
卫凌风?他怎会在此处?
如果别人说有什么秘密任务霍成可能还会怀疑一下。
但这位卫大人这是到哪里都带着秘密任务的,云州、雾州、剑州、雍州、北境、北戎。
如今终于轮到我们海州了吗?
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卫凌风有几分敬重,于是立马回身下令道:
“所有人听令,收起兵器退至海湾处照常操练,没有本官命令不得靠近此地方圆百步,违令者军法处置。”
那副官闻言大惊:
“大人,您的安危?”
“本官需要谁来保证安全?执行命令!”
尽管满心疑惑,副官与众多官兵还是迅速收拢队形退去,转眼间客栈外围便为之一空。
霍成这才整了整官袍对青青一拱手:
“有劳姑娘带路。”
霍成跟着青青立马上楼来到房间,进屋就看见卫凌风斜靠在床榻上,面色有些苍白气息虚弱,明显是身上带着伤。
霍成心中微惊,这位名动江湖的卫大人怎会在此地这般模样?
隔壁房间内,沈沧溟、青青、陆千霄以及海宫的接头弟子们都屏息凝神。
沈沧溟玉指轻抬一层淡蓝色的水膜悄无声息地笼罩住众人,不仅隔绝了此间气息,更将隔壁的对话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只听得卫凌风在那边带着笑意开口道:
“这位便是霍大人吧?在下卫凌风,当时拳绝,久仰了。”
霍成定睛一看,眼前这人剑眉星目与朝廷通传的画像一般无二,确实是那位屡立奇功的卫大人。
他心中顿时一喜上前几步握住卫凌风的手感慨道:
“还真是卫大人啊,哪里哪里,大人作为四海之首才真是让在下久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人这是怎么受了伤?”
卫凌风笑了笑顺势咳了两声才道:
“在北戎时激战落下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南下路上顺手解决了几个魔门余孽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不碍事的歇几日便好。”
霍成浓眉一皱,关切之余也不免疑惑道:
“那大人为何不在北戎好生将养,反而千里迢迢跑到这海州来了?”
卫凌风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
“自然是奉了陛下的密令,特来助霍大人解决海宫之患。”
霍成闻言神情立马肃然:
“哦?本官早已收到风声,朝廷的兵马已在路上不日便要正式与海宫开战,此番是打算彻底剿灭这群海上逆贼,卫大人是为这事而来?”
卫凌风却摆了摆手:
“是,也不是。陛下仁厚,这些年从未真正对海宫下死手便是存了和平解决之心,怎会突然就要赶尽杀绝?”
霍成也是点头,面露不解:
“是啊,下官也觉蹊跷,可朝廷调兵遣将却是实情啊。”
卫凌风轻叹一声解释道:
“那些多是朝中主战派的主张,他们不在乎将士死活只求战功。陛下虽为天子却也不能全然不顾皇子与重臣的意见,只好明面上派兵试试,实则并不愿掀起战火陷百姓于水火。”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的看向霍成:
“所以陛下急召我回京,密令我南下,务必要以另一种方式和平解决海宫之事。”
霍成闻言虎目一亮:
“竟是如此!是秘密和谈的任务吗?那大人可有旨意为凭也好让下官心中踏实,卫大人,可不是在下不相信您啊,只是觉得这和攻打海宫的命令有些矛盾,所以还是看看旨意咱们好分清孰轻孰重。”
卫凌风哪有旨意,此时只能苦笑着摇头:
“确实没有旨意。只因此事它没法写在圣旨上。”
霍成闻言一愣不解道:
“这若无旨意大人的任务岂不与朝廷大军相悖?陛下想用和平方式解决那不就是想和海宫和谈吗?这和谈之事有什么不能写一道旨意的?”
卫凌风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道:
“霍大人有所不知,陛下给我下的密令并不是和谈,而是,诶呀说来有些难以启齿,陛下是想让我去试着勾引海宫宫主沈沧溟。”
霍成:???
隔壁沈沧溟:???
隔壁其他人看向沈沧溟:???
第775章 为国风流卫凌风
听到卫凌风说“奉旨勾引沈沧溟”,别说霍成愣住了,就连隔壁房间里的众人也全都愣住了。
胳膊水膜之中的众人包括海宫弟子,全部扭头看向沈沧溟。
青青和陆千霄心说这难道还有一个官方的准姐妹?
陆千霄用手肘碰了碰青青压着嗓子道:
“真有这回事?”
青青一脸茫然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啊。”
沈沧溟只觉脸颊发烫羞耻难当,她当然没法解释,再说她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此刻她也明白刚才卫凌风说的“为了取信于可能会编排你几句坏话”的真正含义了。
沈沧溟心说你还不如骂我几句呢。
难怪残魂说他跟君子二字沾不上边。
识海深处妖翎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天才啊,真是天才的想法,这样一来他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咱们海宫的人了吗?陛下密令,奉旨勾引,哈哈哈哈哈。”
隔壁房间霍成的反应更为直接。
这位威震海州的拳绝此刻脸上满是错愕,愣了好半晌才结巴道:
“不不不卫大人,这不对吧这,陛下怎么会下这种这种命令呢?!”
卫凌风斜靠在床榻上轻叹一声,故作无奈道:
“哎呀霍大人,不瞒你说当时我在京城听到这密令时反应跟你一模一样,当场就说‘陛下,此事万万使不得啊!’,但很快我也就慢慢理解了陛下的苦心。
霍大人,你知道咱们这位陛下,虽然晚年有些沉迷修道但他年轻时英明锐武。这么多年朝廷明明有能力为何始终没有真正下死手武力解决海宫之患?你想过没有?”
霍成浓眉紧锁,顺着卫凌风的思路想了想道:
“这下官愚钝,还请卫大人明示。”
卫凌风声音压低了些反问道:
“霍大人可知道海宫问题的根子究竟在哪?”
提到这个,霍成倒是很清楚,面色一正沉声道:
“这个下官自然知晓,说白了根源在于当年沈沧溟的先祖那位镇海大将军沈元罡受了冤屈,未得公正对待。沈家后人心中积怨这才割据东海,不服王化。”
卫凌风感慨道:
“正是如此,陛下心如明镜,他很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朝廷有错在先亏欠了沈家。
但是霍大人你也知道朝廷有朝廷的体面,陛下有陛下的威严。
为了顾全大局,朝廷没法公开认错,而招安的话沈沧溟海宫又不服。
可若是真要大动干戈发兵征讨呢,刀兵一起,死的可都是我大楚的将士,伤的也是海州沿海的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