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为截教第一仙 第690章

  即便如此,猪刚鬣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杀了唐三藏,再自爆真灵,让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来这一世就当是错付了,反正他从来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卵二姐死了,高翠兰迟早也会被西天害死,他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拼死一搏,也算对得起自己受过的那些苦。

  这天道不公,那就让他在这不公的天道下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猪刚鬣抱着必死的决心,抓起洞壁上架着的一柄九齿钉耙,毅然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柄九齿钉耙是他用山中玄铁亲手打造的,虽然比不上当年天蓬元帅手中的那柄上宝沁金耙,但也算是一柄上好的兵器。

  钉耙的九个齿刃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冷冷的寒光,耙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他以残存的天罡法力亲手刻上去的。

  他走了两步,忽然僵在了原地。

  洞厅的石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白衣仙君,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正优哉游哉地看着他。

  那仙君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面容俊美如玉,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淡然的笑意,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喝茶赏花一样悠闲。

  林竹。

  猪刚鬣定在了原地。

  他的身子僵得像一块石头,手里的九齿钉耙差点没握住。方才那股子要跟西天同归于尽的豪情壮志,在看到林竹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在发抖。

  他提着钉耙的手在发抖,膝盖在发抖,连獠牙都在发抖。他自己都分不清这种发抖是恐惧还是愤怒,也许两者都有。

  猪刚鬣提心吊胆惊慌地看着林竹,张开嘴,声音不再是嘶吼,而是抖得不成样子。

  “狱神阁下……你是来劝说我的吗?”

  猪刚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哀求。他知道林竹救过他的命,如果没有林竹,他当年在浮屠山外围被那散仙追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林竹当时不仅救了他,还给了他一缕太初之气帮他稳定伤势。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但他现在却怕这份恩情变成捆住他的绳索。

  猪刚鬣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里的颤抖往下压了压:“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回去吧。我蒙受大恩,但并不代表可以让我放下仇恨。”

  林竹没有说话。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只茶杯,目光淡淡地看着猪刚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猪刚鬣的沉默只维持了一瞬间。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从低沉转为嘶吼,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伸出手指着林竹,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声音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五百年!”

  猪刚鬣的嘶吼声里带着五百年的委屈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撕扯出来的。

  “你知道我这五百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林竹偏过头去。

  他不忍心看着猪刚鬣。

  猪刚鬣那张狰狞的猪脸上眼泪横流,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长嘴滴到地上。他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握着九齿钉耙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只剩下五百年的委屈和痛苦在他身体里翻涌。

  林竹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

  猪刚鬣站在云栈洞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狰狞的猪脸上布满了泪痕。

  他攥着九齿钉耙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石桌旁边的林竹,嘴唇哆嗦着,像是要把这五百年来积压在心里的所有怨气一口气全倒出来。

  “狱神阁下,你知道我这五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猪刚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石头上磨,每个字都带着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血沫子,“当年我被贬下凡间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我从天上摔下来,足足摔了三天三夜,摔到地上的时候,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七成,五脏六腑全都移了位,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林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猪刚鬣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从他长嘴的两颗獠牙之间喷出来,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当年是天蓬元帅!统领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我威风的时候,连四海龙王见了我都要低头行礼!结果呢?就因为吃了几颗太上老君的仙丹,就被打入畜生道,变成了一头猪!”

  猪刚鬣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洞厅里炸开,“变成一头猪!”

  他扯开自己身上那件锦布直裰,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那些伤疤有的是旧伤,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有的是新伤,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你知道畜生道的畜生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刚生下来的时候,一窝猪崽子,我最大,我是第一个从娘胎里拱出来的!”

  猪刚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长嘴往下淌,“我好饿,饿得眼睛都发绿了,饿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回头一看,我那些兄弟姐妹还在娘胎里没出来,我就——我就——”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过了好半天才重新发出声音:“我就冲上去把它们全咬死了!连着我娘,我亲娘,我也咬死了!我把它们全吃了!全吃进肚子里去了!”

  猪刚鬣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的獠牙咬得咯吱作响,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我成了妖之后,脑子里天天都是这些画面!每天晚上一闭眼,就看到我娘的尸首,看到我那些还没睁眼的兄弟姐妹被我一口一口咬碎!我恨!我恨太上老君,我恨西天,我恨天庭,我更恨我自己!”

  林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猪刚鬣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把鼻涕蹭在袖口上,继续说道:“后来我修炼成妖,有了人形,想着好歹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结果呢?结果我在福陵山遇到了卵二姐。”

第851章 卵二姐被杀,高翠兰也要死?

  他说到卵二姐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像是有人在刀锋上包了一层棉花。但这份柔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猛烈的痛苦撕成了碎片。

  “卵二姐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猪刚鬣的嘴唇哆唆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在乎我是一头猪妖,不在乎我长得丑,不在乎我身上全是伤疤。她给我做饭,给我缝衣裳,给我铺床,给我点灯。

  她种的菜地,我帮她浇水,她养的鸡,我帮她喂食。我们在云栈洞里过了两年,两年!”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在林竹面前晃着。

  “两年!那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人的两年!”

  猪刚鬣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你知道那两年里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老天爷对我还是不错的,虽然把我打成了畜生,但好歹给了我一个卵二姐。我觉得值了,真的值了!”

  猪刚鬣忽然转过身去,猛地扑到了那座青石碑前,两只手抓住碑座上的石头,指甲嵌进石缝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结果呢!结果西天派人来了!一个散仙,就一个散仙,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卵二姐杀了!”

  猪刚鬣的声音变成了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跳,长嘴两侧的獠牙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阴冷的白芒,“卵二姐身上被砍了几十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她一只兔子精,在山里种菜养鸡,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西天说杀就杀了,杀完了还在洞壁上写‘降妖除魔’!”

  猪刚鬣猛地转过头来,泪流满面地看着林竹:“她做了什么孽?她修了几百年,连人都不敢害,连山都不敢出,她凭什么要被西天杀了?凭什么!”

  林竹依旧没有说话。

  猪刚鬣从碑前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石桌站稳了,抬起头来看着林竹,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炸开一样。

  “后来西天又派人来找我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阴冷,“来人说,取经人三年后会路过高老庄,让我提前去那里等着,给取经人当一路祸难。

  如果我听话,将来封我一个正果,让我加入取经队伍。如果我不听话——”

  猪刚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果我不听话,卵二姐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里沁出了血珠子。

  “我被逼着去了高老庄。我在那里装老实人,干农活,装孙子,等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等取经人来了,我该怎么办。

  是乖乖给西天当狗,被封一个什么狗屁净坛使者,还是跟他们拼了。我想了三年,想来想去,越想越恨!”

  猪刚鬣的声音又拔高了。

  “后来我在高老庄遇到了高翠兰。”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她也是个可怜人。她爹把她当货物一样卖,卖不出去就让她去死,给她塞白绫,让她上吊。我看着她站在井台上要跳井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都是被抛弃的人,都是无路可走的人,都是被逼到绝境的人。”

  猪刚鬣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粗犷的猪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神色。

  “我把她救了下来,带回了后院。我本来只想照顾她几天,等她好了就送她走。但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是她没有用看妖怪的眼神看过我。她知道我是猪妖,但她不怕我。

  她会对我笑,会给我递水喝,会在下雨天的时候给我披一件衣裳。她对我好,就跟卵二姐当年对我好一模一样。”

  猪刚鬣的声音忽然变得狠厉起来。

  “所以我就知道,她也活不长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卵二姐对我好,死了。高翠兰对我好,也活不了几天了。西天不会放过她的。

  等取经队伍到了高老庄,等他们逼我上路的时候,高翠兰就是下一个卵二姐。西天会把她杀了,再把她的死算在我头上,说我祸害凡间百姓,说他们是替天行道。”

  猪刚鬣吼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就是个灾星!谁对我好谁就得死!卵二姐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高翠兰现在还在庄上,说不定过几天也会被他们杀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修为不够!我打不过他们!”

  他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指甲嵌进粗糙的猪皮里,用力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头盖骨掀开。

  “西天那群虚伪的东西!他们嘴里说着慈悲为怀,手里沾满了血!他们要西游,就要把路上的妖怪全杀光!不顺从他们的就杀,顺从他们的就给他们当狗!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妖怪就得被他们这么糟践?凭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猪刚鬣猛地抬起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林竹。

  “狱神阁下!你当初在浮屠山救我,点醒我,让我明白西天是怎么操控我的命运,这份大恩我猪刚鬣记在心里!但今天你若是来劝我乖乖听从西天安排的,那就请回!”

  猪刚鬣咬着牙,獠牙咬得咯吱响,“我不会给西天当狗!我要战斗!我要逆天!我要颠覆西天!”

  猪刚鬣喊得气势汹汹,唾沫横飞,整个洞厅都被他的吼声震得嗡嗡作响。他攥着九齿钉耙的手背上青筋毕露,整个人像是要把这五百年的怨气一口气全喷出来。

  林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指敲了敲石桌的桌面。

  “嗯呢嗯呢。”

  林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猪刚鬣刚才说的不是血海深仇而是今天中午吃了什么,“知道了知道了。”

  猪刚鬣愣了一下。

  林竹这反应也太淡定了,淡定了让他有点接不上话。他酝酿了半天的悲壮气氛,被林竹这两个“嗯呢嗯呢”打得七零八落。

  林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猪刚鬣,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家常:“所以,你是打算发起自杀式的攻击,让自己真灵破灭,只要死了人家就利用不了你了,对吧?”

  猪刚鬣又是一愣。

  林竹说得太准了,一个字都没差。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杀了唐三藏,然后自爆真灵,让西天什么也得不到。但他还没来得及点头,林竹又开口了。

  “行吧,我知道了。”

  林竹把茶杯放回石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平淡得令人发指,“你去吧。”

  猪刚鬣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一样僵住了。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林竹说他不拦我?他不拦我?

  “你——你不拦我?”

  猪刚鬣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没说要拦你啊。”

  林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摊了摊手,“你自己说的要鱼死网破,我又不是你爹,我拦你干嘛。”

  猪刚鬣当场就愣住了。

  合着自己刚才声嘶力竭地说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眼泪都流干了,把自己的血泪史从头到尾倒了一遍,结果林竹根本就没有要拦他的意思?那林竹来云栈洞干什么?来听故事的?

  猪刚鬣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沉中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咳了一声,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抹了抹,强撑着气势说道:“狱神阁下,你休想用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让我乖乖就范。”

  他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獠牙咬得咯吱响:“我知道,西游这件事天庭也有份,我动了西游就是动了天庭的布局。你是狱神,是天庭的人,你怎么可能同意我去破坏西游?”

  林竹眉头一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白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地说:“我同意啊。”

  猪刚鬣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林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翻江倒海。同意?同意什么?同意他去杀唐三藏?同意他去破坏西游?这怎么可能?林竹是狱神,是天庭正儿八经的神仙,怎么可能同意他去杀取经人?

  猪刚鬣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疑惑往下压了压,声音阴沉地说:“狱神阁下,你今天来云栈洞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不劝我,也不拦我,那你是来——”

  他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林竹的行为。林竹坐在那里听他哭诉了半天,嗯呢嗯呢地应着,问了两句,然后说你去吧。

  这不就是听故事的吗?不对,听故事的都还得点评两句呢,林竹连点评都懒得点评。

  “你是来捧哏的吧。”

  猪刚鬣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竹笑了,笑得很温和,但也不回答他这个问题。猪刚鬣看着林竹那张笑脸,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他刚才把刀架在脖子上了,结果对方还说行,你砍吧。

  这种感觉比被人拦着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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