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任务完成:点化唐三藏。奖励:两枚极品九转大罗金丹。】
林竹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他抬起手,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两颗丹药。
每一颗丹药都有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上流转着一层细密的丹纹,那些丹纹像是活的一样在丹药表面缓缓流动变幻。
浓郁的丹气从丹药上散发出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内的灵力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极品九转大罗金丹。放在三界任何一个修士面前,都能让人拼命去抢的宝贝。大罗金丹已经是顶级丹药了,何况是九转,何况是极品。
这种品级的丹药就算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里也没几颗,每一颗都是炼丹宗师倾尽心血也未必能炼出来的天下奇珍。
林竹却只是拿着它们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啧啧。”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白捡的。”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路边捡了两块石头一样。
把两颗丹药随手揣进袖子里,林竹正准备继续散步,脑子里又响起了新的声音。
【新任务发布:前往观音禅院,为唐三藏辩护至无罪。任务奖励:三件制式后天灵宝。】
林竹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他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后天灵宝还有制式的?”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脑子里浮现出某种类似流水线生产灵宝的画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他想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后天灵宝本来就是修士后天炼制的宝贝,既然能炼制,那标准化生产也不是说不过去。
虽然“制式后天灵宝”这个名头听起来确实有点掉档次,但后天灵宝就是后天灵宝,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三件制式后天灵宝加在一起,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当然,对他来说,最关键的还是“白捡的”。
“白捡的干嘛不要。”
他耸了耸肩,转身正要往观音禅院的方向走,忽然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唐三藏那家伙又出什么事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放弃了这个无谓的思考,“算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他腾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下界飞去。
与此同时,观音禅院的上空,观音菩萨站在云端,俯视着下方的火场。
禅院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宇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在火焰的余烬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大火已经烧到了尽头,火势比之前小了很多,只有几处地方还有残火在烧,橘红色的火舌在黑漆漆的木头上舔着,照得周围的废墟一明一暗。
但在那片废墟中间,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区域完好无损。
那是一座禅房的轮廓,四面墙壁还立着,房顶也没有塌。奇怪的是,周围所有的建筑都烧成了白地,只有这一间禅房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连墙壁上都没有多少烟熏的痕迹。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禅房外面罩着一层淡淡的透明光罩,光罩上隐隐有佛光流转,把所有的火焰都挡在了外面。
观音菩萨认得那道光罩。那是辟火罩,西天的灵宝之一,是如来当初赐给取经人的护身法器之一。
她安排这法器的时候,想的是取经路上可能会遇到山火妖火之类的危险,有辟火罩护身能保唐三藏一命。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辟火罩第一次派上用场,不是在取经路上,而是在观音禅院的废墟里。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看到的下一个画面。
透过辟火罩的透明光罩,她看到唐三藏端端正正地坐在禅房正中。他盘着腿,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正在默诵经文。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皮肤映成了暖橘色,他的表情平静而庄重,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深沉的慈悲。
但他诵的经不是一般的经。
那是超度亡魂的经文。
在他身边,密密麻麻地围满了恶鬼。
有的从地上钻出来,有的从废墟里飘出来,有的从树木的阴影里爬出来,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扭曲着,咆哮着,伸出一只只半透明的手爪,想要抓住唐三藏,想要把他撕碎。
这些恶鬼的怨气极重,重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冰冷,重到连火焰的热度都无法驱散。
可唐三藏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唇不紧不慢地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超度的经文念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哪怕是在恶鬼们凄厉的咆哮声中,每一个经文都能清清楚楚地传出去。
而且那些经文似乎真的有作用。
观音菩萨看得分明——很多恶鬼在靠近唐三藏之后,脸上的狰狞表情开始慢慢消退了。
它们扭曲的五官逐渐舒展,嘶吼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半梦半醒般的呆滞。然后它们眼中的怨毒开始消融,像是坚冰遇到了阳光,一点一点地化开。
有的恶鬼开始哭泣,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淌下来,那是放下了执念之后的释然。哭完之后,它们的脸上出现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死寂的平静,而是一种终于得到了解脱的安宁。
然后它们向唐三藏叩头。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狰狞可怖的恶鬼弯下腰,低下它们半透明的脑袋,朝唐三藏深深地行礼。
行完礼之后,它们转身离开,身形越走越淡,越走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朝地府的方向飘去了。
观音菩萨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她知道唐三藏是金蝉子的转世,天生佛性深厚,但即使如此,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超度力度。
这些恶鬼的怨气极重,换作一般的僧人,别说超度了,能不被这些恶鬼反噬就已经算是本事了。
可唐三藏不仅超度了它们,还超度得行云流水,每一个亡魂在被他超度之后都直接转世投胎去了。
观音菩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些被超度的亡魂。它们的来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亡魂生前都是凡人,被观音禅院的僧人杀害之后,怨气不得伸张,被佛光镇压在这座禅院地下。
冤魂困在这里几十年,怨气越积越重,如果没有人超度,它们再过几百年就会变成厉鬼,到时候连地府都收不了。
而现在,唐三藏把它们的怨气化解了,它们得以重入轮回。
观音菩萨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她一时说不上来。她继续看着——除了这些被超度的冤魂之外,还有另一批恶鬼在唐三藏身边盘旋。
这些恶鬼跟刚才那些完全不同,它们穿着僧袍,剃着光头,一个个面目狰狞,嘶吼着扑向唐三藏。但它们已经奈何不了唐三藏了。
那些被超度的冤魂化去怨气之后,这些僧人的恶鬼就失去了可以依附的怨力来源,再加上唐三藏自身的纯阳之气极重——比寻常金丹修士的阳气还要重上无数倍——它们根本近不了唐三藏的身。
几番扑腾之后,这些僧人的恶鬼也被经文的力量强行超度,化成一缕缕黑烟往地府的方向去了。
观音菩萨看到这里,心里那个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有了明确的指向。
唐三藏超度的亡魂,去了地府。
这里是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按照惯例,西牛贺洲的亡魂被超度之后,应该去西天的阿鼻地狱,由佛门来审判和安排轮回。
这是西天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规矩,也是佛门牢牢把控轮回权力的一环。可唐三藏超度的这些亡魂,全都直接去了地府——那是道门掌控的轮回体系。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一个金蝉子的转世,如来钦点的取经人,超度的亡魂怎么会不去西天的地狱而去了道门的地府?
观音菩萨在心里把这个疑问过了一遍,但很快就把注意力移开了。这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追究唐三藏这离谱的佛法——他杀了四十多个人,就算那些人确实是匪徒,就算他有再多的理由,他一个出家人亲手犯下这么大范围的杀戒,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观音菩萨从云端落下,落在辟火罩外面。她的赤足踩在焦黑的废墟上,身上的白衣散发着柔和的佛光,与周围的残破景象形成了一种极不协调的对比。
她抬手一挥,辟火罩的光罩应声消散,露出了里面端坐的唐三藏。
火焰的热浪扑了过来,但观音菩萨浑不在意。她站在那里,俯视着唐三藏,周身佛光璀璨。
“唐三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干的好事。”
唐三藏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抬起头,焦黑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忿怒、冤枉、不甘、无奈,所有的情绪都搅在一起。
他的嘴唇猛然张开,想要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被人捂住了一样。
第816章 小观音,你违法了!
观音菩萨封住了他的嘴巴。
她当然不能让唐三藏说话。唐三藏的佛法已经被林竹纠正过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唐三藏那套佛法是怎样的,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西天教的那套。
如果让唐三藏开口,天知道他会不会再说出什么逆天的话来。
“杀人放火,”观音菩萨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罪大恶极的事。你身为出家人,又是西天钦点的取经人,居然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今天你要是不给本座一个交待,本座就让你尝尝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她说着,手中净瓶里的柳枝微微颤动了一下。
唐三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的火焰,但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观音菩萨,用目光告诉她——我没杀人放火,我杀的是匪徒,烧的是贼窝,我做得堂堂正正!
可他说不出来。
观音菩萨看着唐三藏那双愤怒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耐烦。她正要再开口呵斥,空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高,语调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什么家常话一样随意。但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透了火场的喧嚣,让观音菩萨和唐三藏同时抬起了头。
“小观音。绑架犯法的,你想清楚。”
观音菩萨听到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的时候,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人从胸口一拳打进了肚子里。
她抬起头,看到林竹正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两手空空,白色的仙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脸上挂着一个淡漠的表情,像是路过看到有人吵架,顺便停下来看一眼似的。
但就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观音菩萨的心沉得更厉害了。她太清楚林竹这个人了——他越是这样看似不当回事,接下来的事情就越不好收场。
观音菩萨堵住唐三藏的嘴,本意是让唐三藏闭嘴。她不能让唐三藏开口说话,不能让他在林竹面前把那些离谱的佛法再说一遍。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趁唐三藏第一次犯下杀人放火的罪业,趁他身上业力缠身、心神不稳的时候,把他带到阿鼻地狱里,用法力把他的那些歪门邪道全部清洗干净,再把西天正宗的佛法重新灌进去。
这样一来,唐三藏就会老老实实地继续往西走,取他的经,做他的取经人,再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西天那边已经急了。唐三藏在长安水陆大会上的那一番话,让西天佛门丢了多大的脸,这笔账到现在都还没算清楚。
如果西游再继续走歪下去,唐三藏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那损失就不是脸面的问题了,而是整个西游大计都可能毁于一旦。
所以西天必须趁这个机会插手,必须借这次杀人放火的事情把唐三藏彻底扭转回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观音菩萨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但她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林竹会出现在这里。
林竹看着观音菩萨那只玉手死死捂着唐三藏的嘴巴,又看了看唐三藏那张被捂得发红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的表情,再看了看观音菩萨脸上那种被撞破了好事之后既心虚又倔强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他脸上的浩然正气像是实质化的光芒一样透出来,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就是一股子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正气。那种正气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发自内心对违法犯罪行为的深恶痛绝。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违法的事,更何况是绑架——三界之中最恶劣的几种犯罪之一。
“小观音,”林竹冷哼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观音菩萨的耳朵里,“放下唐三藏。”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
“别再错下去了。”
观音菩萨气得咬牙切齿。她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冲脑门,烧得她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不是因为林竹让她放手,而是因为林竹的那个称呼——小观音。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语气,那种姿态,就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她观音菩萨是什么人?西天四大菩萨之一,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多少人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一声观音大士。结果到了林竹这里,就变成了“小观音”?
她扬起眉毛,两条柳叶一样的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得圆圆的,用一种极其尖锐的语气对着林竹喊道:“林竹!你叫谁小呢!这事跟你没关!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让西天把你打回天庭!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冒犯了的愤怒,但愤怒底下压着的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心虚。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很大,底气却不足。
因为她知道,论实力她打不过林竹,论身份她压不住林竹,论道理她更站不住脚。她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希望用西天的名头把林竹吓退。
但林竹是谁?他是九层天牢的狱神,三界执法者,审过三圣母的案子,驳过佛门的面子,连天帝的旨意都敢顶回去的人。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威胁没听过?观音菩萨这两句色厉内荏的话,在他听来简直就像小孩吵架一样幼稚。
林竹淡淡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嘴角只是微微翘了翘,但笑容里面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就这?
他觉得观音菩萨的威胁很朴素。不是说幼稚,是朴素。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弓着背,竖着尾巴,对着面前的猛虎龇牙咧嘴地哈气,以为这样就能把猛虎吓跑。
这种威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他这种满身浩然正气的人,不可能被两句威胁就放弃执法。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更何况现在涉及的是一个人的人身自由问题,是原则性的问题。
林竹冷冷地盯着观音菩萨,一双眼睛像是两潭结了冰的水,冷得透骨。
“观音,”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现在的身份是三界执法狱神。你目前涉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拘禁,依法该逮捕你带回天牢审问。”
观音菩萨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林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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