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为截教第一仙 第656章

  整整三百多具尸骨。

  孙悟空已经把所有的尸骨都挖出来集中在了这里,碎尸碎骨林林总总堆成了一座小山,把禅房的整个地面都铺满了。

  白骨和焦黑的木炭混在一起,有些骨头上面还残留着没有完全烧化的衣物纤维,有些头骨的嘴里还塞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那是在被埋之前被塞进嘴里的布条和泥土。

  骨头有大有小,有的粗壮,有的纤细,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已经碎裂得不成形状。粗壮的骨骼一看就知道是成年男子的骨架,而其中的几具尸骨细弱得像是半大的孩子或者女人。

  唐三藏站在禅房门口,目光从那一堆白骨上慢慢扫过去。

  他把数目大概数了数。三百多。加上今晚超度的这四十七个僧人,整个观音禅院手里的人命至少三四百条。

  这个数字放在大唐,放在长安,放在任何一个有官府的地方,都足够让整个观音禅院的人被斩首几十次。但在西牛贺洲这片蛮夷之地,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没有人追究。

  唐三藏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低下头。

  “南无阿弥陀佛。”

  他念这声佛号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沉,尾音在禅房里回荡了几息才消散。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辟火罩从袖子里掏出来。

  辟火罩是一件巴掌大的法宝,展开之后能把他整个人罩进去,水火不侵,是用来在火场中保护自身的器物。

  唐三藏把辟火罩套在身上,系紧了对扣,然后从墙边拿起了一支备用的火把。火把上的松脂还没有干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松香味。

  他把火把伸到禅房门口残留的火堆里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呼地一下蹿了起来,在晨光中跳动着。

  孙悟空一直蹲在庭院里的一棵老槐树上,双手抱在胸前,尾巴垂下来悠悠地晃荡着。他全程看着唐三藏收拾尸体、搬运尸骨,从头看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看到唐三藏套上辟火罩拿起火把,他才从树上跳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禅房门口,歪着脑袋看着唐三藏。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认真,“俺老孙看你刚才那架式,好家伙,一个人超度了几十个——俺老孙这辈子都没杀过这么多人。杀人这事,还是你牛逼。”

  唐三藏回过头看了一眼孙悟空,然后轻轻地摆了摆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也没有任何愤怒。

  “别说傻话。为师不是在杀人——为师是在超度,是在净化世间。”

  孙悟空嘬了嘬嘴,嘴唇在猴牙上磨了两下,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意味,猴尾巴在身后甩了两圈。

  “行行行,超度超度,净化净化。”

  他把手一摊,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好家伙,照你这么弄下去,将来到了西天灵山脚下,你怕是要证个新果位啊。如来得给你单独封个名号——就叫功德无量杀生佛,怎么样,好不好听?”

  唐三藏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白得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别贫了。

  “帮个忙。”

  唐三藏指了指禅房里堆成小山一样的尸骨,“把那些尸骨都搬到一起,为师一并超度了。尘归尘,土归土,功过善恶,死后当如烟雨散去。”

  孙悟空收了嬉笑的表情,看了看禅房里那些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白骨,又看了看唐三藏身上那件已经硬成黑褐色的血袈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稍微施了点法术,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圈,禅房里的那些三百多具尸骨就开始动了。

  白骨齐刷刷地飘浮起来,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白芒,一具接一具地往禅房里堆积到一起,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整理它们。

  碎掉的骨片也一片片飞了起来,无声无息地飘到骨堆上落下,整整齐齐地码好。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三百多具白骨就和那四十七具刚搬来的尸体会合在一起,全堆在了禅房正中央。

  尸骨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从地面一直堆到接近房梁的高度,将整间禅房堆得满满当当。

  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骨堆旁边,看着那一层压一层的白骨,轻轻地叹了口气。

  “全在这里了。碎尸碎骨林林总总,俺老孙大致扫了一眼——恐怕不止四百。”

  唐三藏站在禅房门口,目光从那些白骨上缓缓扫过去。

  有的头骨还张着嘴,下颌骨脱臼了,保持着被埋之前呼救时的姿势;有的肋骨断成了好几截,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钝器打断的;有的手掌骨还保持着收紧的动作,每一根指骨都蜷曲着,像是死前拼命想抓住什么。

  唐三藏低下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南无阿弥陀佛。”

  这一次他诵佛号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尾音在骨堆之间碰撞回绕,像是有人在白骨的缝隙里替他回音。

  他没有再拖延。他把辟火罩的罩绳系紧,整了整罩沿,确认自己的身体不会暴露在火焰之中。然后他拿起那支已经被点燃的火把,转过身对孙悟空说。

  “徒儿,出去吧。”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立刻动,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你想好了?火场之中必有恶鬼——这可不是一般念几段往生咒就能打发的事情。那些恶鬼有冤屈,有心愿,有说不完的话,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在这里听着?”

  唐三藏又摆了摆手,动作不大,但很坚决。他看着那堆冰冷的白骨,脸上尽是一种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紧的怜悯之色。

  “恶鬼有诉,”他的声音平缓而笃定,“贫僧皆听。”

  孙悟空站着看了唐三藏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退出了禅房。他没有关门,只是靠在门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耳朵竖着听禅房里的动静。

  禅房里只剩下唐三藏一个人,和一座小山般的白骨。

  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在骨堆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照在白骨的表面,那些骨头的纹路和裂缝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双手握着火把,站在骨堆前方,微微仰头看着这座沉默的白色山丘。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

  他把火把的火焰凑到骨堆底部那些干燥的稻草和木柴上——那是之前僧众自己铺在禅房外墙根下准备烧死他的引火物。

  火焰呼地一声舔上了稻草,然后顺着柴垛蔓延开来,在骨骼的缝隙中攀爬跳跃。

  橘红色的火光在禅房里扩散开来,照亮了唐三藏的脸,照亮了墙壁上的水渍痕迹,照亮了横梁上的灰尘,最后照亮了那座白色骨山上每一具骷髅空荡荡的眼眶。

  火焰越烧越大。火舌从骨骼缝隙中蹿出来,舔舐着干燥的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禅房内部的温度迅速上升,热浪冲击着墙面,把墙上的泥灰烤得一片片脱落。

  浓烟顺着房梁往上飘,从瓦片的缝隙中挤出去,在晨空中形成了一道灰黑色的烟柱,几里之外都能看得到。

  火场之中,恶鬼纵横。

  当火焰烧到最旺的时候,禅房内部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那些白骨之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火焰的投影,不是浓烟的流动,而是一种从另一个层面渗进来的存在。

  先是一缕淡淡的青烟在地上盘旋,然后那烟气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肩膀,手臂,头颅,五官模糊但隐约可辨。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穿着残破的衣衫,胸口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嘴里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两只空洞的眼睛透过火焰直直地看着唐三藏。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禅房里变得越来越拥挤。几百条模糊的人影在白骨和火焰之间飘荡,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梳着发髻的妇人,有比唐三藏还高半个头的壮汉,有瘦弱得像是竹竿一样的少年。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身上有致命的伤口,嘴里塞着东西,眼睛里有诉说不尽的冤屈。他们被埋在地下几十年,没有人替他们超度,没有人替他们申冤,没有人替他们报仇。

  而此刻火焰的温度将这些冤魂从白骨中唤醒,他们全部聚到了唐三藏的面前。

  唐三藏盘腿坐在骨堆前,双手合十,辟火罩在他的身上发着微微的光,将火焰和高温挡在他身体周围三尺之外。

  他的袈裟虽然在辟火罩的保护下没有被烧到,但火场中的热浪依然透过罩子传到他的皮肤上。汗水浸透了他的里衣,顺着额头淌下来滴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开口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往生经的经文从他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平稳而庄重,每一个音节都经过十几年的打磨,念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庄严和安抚之力。

  那声音在火场中回荡,和烈火的呼啸声混在一起,和白骨的爆裂声混在一起,和那些恶鬼的呜咽声混在一起。

  那些恶鬼在听到经文的时候开始有了反应。他们脸上的痛苦之色减轻了一些,身体开始变得不那么扭曲了。

  一个老者的魂魄双手合十对着唐三藏遥遥一拜,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火焰中。

  一个年轻妇人的魂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被刺穿的婴儿,眼泪掉下来,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墨迹在水中散开。

  一个壮汉的魂魄把塞在自己嘴里的东西吐掉,对着唐三藏吼了一声——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积压了几十年的宣泄,吼完之后他的魂魄就开始消散了。

  唐三藏一遍又一遍地诵经,喉咙干了就咽一口唾沫,嗓子哑了就降一个调,不肯停,也不肯出禅房一步。每一个恶鬼的消散他都看在眼里,每一个冤魂最后的告别他都记在心里。

  他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伤压在心口。

  其中有一个恶鬼是今天才死去的——广智。

  广智的魂魄比其他恶鬼要凝实得多,因为他刚死去不久。他的魂魄站在火焰中间,胸口有一个明晃晃的洞。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死前那种困惑——他不明白菩萨为什么不保佑他,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念了一辈子阿弥陀佛最后还是被人一拳轰穿了胸口。

  他的魂魄在经文的牵引下开始消散,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问了一句谁也没能听到的话。

  唐三藏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阿弥陀佛。”

  禅房的门紧闭着,里面的火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射出来,明灭不定。孙悟空靠在门外的老槐树上,双手抱胸,耳朵微微颤动。

  他听到禅房里唐三藏的诵经声一直没断过,嗓音已经从原本浑厚变得沙哑,但节奏依然稳定。他也听到了火焰里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响,像是风声,像是哭声,像是说不清的叹息。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树上,尾巴不再晃动。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下午。禅房里的火焰烧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火势才渐渐开始减小。

  梁柱已经烧塌了,瓦片从屋顶上塌下来砸进了骨堆中,骨堆的规模已经比最开始小了一大半,有些骨头被烧成了白色的粉末,混在灰烬中分不清楚谁是谁。

  禅房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另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头上,观音菩萨已经察觉到了身后发生的不对劲。她衣袖翻飞,正准备和黑熊精继续多说几句劝说的话,忽然心中一阵悸动。

  那种悸动不是来自危险预警,而是来自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本该按照因果运转的事情突然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地扭到了另一个方向。

第809章 观音菩萨被气得吐血:这佛法,他怎么悟出来的啊!

  她抬起玉手掐指一算。

  白净修长的手指在袖中飞速掐动,天机如流水般从她指尖淌过。观音禅院从昨夜到今天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唐三藏走出禅房。

  唐三藏一拳轰穿广智的胸口。

  唐三藏在月光下对几十个僧人说“接下来该你们了”。

  唐三藏的拳头砸碎骨头,砸穿胸膛,砸灭了一条又一条人命。

  唐三藏把尸体拖到观音殿前,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说下辈子再好好做人。

  唐三藏点火。

  唐三藏烧骨。

  唐三藏在火场中念往生经。

  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看到了唐三藏脸上那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在杀人时应该有的狰狞,不是在超度时应该有的肃穆,而是一种她无法定义的、让她心里一阵阵发冷的慈悲之色。

  观音菩萨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指停止了掐算,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从唇角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然后她猛地一张嘴——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来,落在她白色的衣衿上,落在手中的玉净瓶上,落在脚下的云团中,化作了丝丝缕缕的血雾。

  “特么的……”

  观音菩萨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遍才挤出来。

  她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怒,有骇然,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杀人放火唐三葬。”

  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里的震惊还没褪去。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唐三藏满身是血站在尸体堆中,恭敬地合十诵佛,说出那几个字。

  “救蝼蚁万千不如杀一恶人……”

  观音菩萨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刺穿的痛。她抬头看着已经烧红了半边天的观音禅院方向,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佛法——他怎么悟出来的啊!”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在群山中回荡了一圈又一圈,渐渐消散。

  观音菩萨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从云端往下看,观音禅院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地往天上翻涌,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她掐指算出来的那些画面还在一幕一幕地在她脑海里回放——唐三藏一拳轰穿广智的胸口,唐三藏站在尸体堆中双手合十诵佛号,唐三藏把火把丢进骨堆里点燃了整座禅房。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