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把本子压下了。”方应看收起笑，“可压得下这一次，压不下下一次。殿下捎了句话。风头，收一收。”
“收风头？”陆辞往门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棋社的号牌子炒到了二十文，崆峒的木器卖到了府城，天上人间的醉天仙一坛难求。
“我这就一个小镇。”他说。
“小镇。”方应看点点头，似笑非笑，“沈炼进京，走的是官道。可七侠镇的名头，走的是江湖。官道两个月，江湖一晚上。”
“大人，如今外头说起七侠镇，说的可不是镇武司的陆百户。”他顿了顿，“说的是一座怪物扎堆的镇子。怪物多了，就有人惦记。惦记的人多了，朝堂上那一本，就不会是最后一本。”
陆辞捏着那张纸条，半天没说话。
“参本……弹劾……京城……”旁边，上官小仙眼睛越来越亮，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小本子，笔尖蘸了蘸墨，“落魄书生镇守边镇，朝堂奸佞构陷于后……这题材！”
方应看：“……”
陆辞：“……你先别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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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九，晴。
岳家书铺的日子，是越过越有模样了。
自打陆大人那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裱了挂进正堂，书铺的名气就起来了。镇上学塾的先生天天来，府城都有客商慕名而至，进门先对着那副对联作三个揖，再开口问一句：掌柜的，新话本到了没有？
到了。
岳灵珊踮着脚把最后一摞话本码上架，回头看她爹。
岳不群端坐柜台后头，一手执笔，一手抚须，正替棋社誊写新出的号牌章程。
字写的好看，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君子剑好风骨。
只有他自家夫人知道，这位君子剑写一个字，眼角要往那副对联上瞟一瞟。
“娘，我练剑去了。”岳灵珊撂下抹布就往后院跑。
“去吧。”宁中则头也不抬，“晌午回来吃饭。”
后院，岳灵珊拔剑出鞘。
剑是好剑。白虹剑，金色品质，吹毛断发。一个多月前从恶人谷带回来的那口金箱子里开出来的。
那天晚上在天上人间，各家的箱子就都开了。爹开出什么，娘和她隔了一日才知道。
一柄淬了麻药的无影袖箭，外加三本爹死活不肯让人瞧的“闲书”。
她自己的三口随机箱，开出一盒胭脂、两瓶金疮药、一方绣帕。娘的三口，开出几匹好料子，外加一柄牛角梳。
真正值钱的，是娘那口金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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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岳不群一家的兑换
一件金丝软甲，薄如蝉翼，刀枪难入。可当夜，娘就把软甲塞给了她。
“娘，这是你开的。”
“你爹有袖箭，娘有功夫。”宁中则当时把软甲叠好，压进她行囊最底层，“你不一样，你是咱家功夫最差的那一个。”
岳灵珊：“……”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错。
箱子的事，至此就算翻篇了。娘俩谁也没再提。毕竟开箱这种事，七分天注定，开出了什么就是什么，跟崆峒三位长老那三柄削铁如泥的斧子比起来，岳家这趟，已经算得上祖宗保佑。
剑光一起，白虹如练。
越女剑法，残篇。
这套剑法是武当山任务发的随机秘籍，她宝贝了一个多月。剑法轻灵，路数跟她自小练的华山剑法全然不同，练起来如鱼得水。
唯独遗憾就是这是残篇。
十三式，招招到半截就断了。每次练到第七式收势，岳灵珊都憋得难受。
练到晌午，她收剑回屋，一头的汗。
饭桌上，她扒着米饭，忽然抬头。
“爹，娘，我想兑换商城里的东西。”
岳不群夹菜的手一顿。
“哦？”他放下筷子，抚须，“细说。”
晚饭过后，宁中则取出两本账。
一本蓝皮，记的是书铺的流水。一本黑皮，记的是一家三口脑子里的声望。
岳灵珊掰着手指头报。恶人谷一趟，一万三打底；修城墙这些日子，她跟着插旗定点，落了八百；进谷前买辟瘴丹，花了二百。
“一万三千六。”
宁中则提笔落账，又报自己的：“我一万四千三。”
母女俩齐齐看向岳不群。
岳不群满脸犹豫的说道：“……一万四千四。”
“爹，你的怎么比娘还多一百？”
“扩建结算，爹一千六，你娘一千五。”
岳不群端起茶，淡淡的说道：“爹画的图，用的点子多一些。”
岳灵珊似懂非懂。宁中则瞥他一眼，没拆穿。
画图的点子是多。可多出来的那一百，是岳掌门替尚掌柜的棋社写章程，一笔一笔写字写出来的功绩。
岳不群轻咳一声就问，“灵珊，你想换什么？”
“秘籍！”
岳灵珊眼睛一亮，“商城里有现成的，直接换，不换箱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开箱这种事，随缘。胭脂绣帕她不缺，她缺的是剑法的后半截。
宁中则放下账册，忽然道：“灵珊说得对。师兄，咱们娘俩的声望，今儿就动一动吧。”
岳不群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下一秒他就抚须，一脸深明大义的说道：“理应如此。你们娘俩，正是用功的年纪。声望攒着是死的，换成功夫，才是自己的。花！该花就花！”
说得大义凛然。
宁中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师兄你的呢？”
“岳某的……另有他用。”岳不群端起茶，呷了一口，遮住半张脸。
“哦。”宁中则点点头，没再追问。
夫妻二十载，他肚子里那本账，她门儿清。
…………
当夜，母女俩各自回房。
岳灵珊盘腿坐在床上，默念一声：商城。
光幕在眼前展开。
【陆辞的小商城】
【大还丹：江湖声望×5000（每月限购一枚）】
【随机武学秘籍（蓝色品质）：江湖声望×2500】
【武学秘籍·自选架（蓝色品质）：江湖声望×3000】
【小还丹：江湖声望×1500】
【辟瘴丹：江湖声望×200】
【随机奇珍异宝箱：江湖声望×6000】
【白银宝箱：江湖声望×500】
【……】
【？？？（陆辞好感度不足，未能解锁商城二层）】
【陆辞好感度：17】
十七点。离五十，远着呢。
岳灵珊撇撇嘴。二层什么的，她不敢想，想了也白想。还是眼前的实在。
她点开自选架，密密麻麻的书目刷出来，翻着翻着，眼前忽然跳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您已习得《越女剑法（残篇）》。】
【为您匹配：《越女剑法·补遗卷》（蓝色品质），江湖声望×2000。】
【备注：残篇配补遗，功德圆满。】
还能这么匹配？！
岳灵珊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换！
【兑换成功：《越女剑法·补遗卷》，消耗江湖声望×2000。】
书册凭空落在掌心，还没捂热，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轰。
十三式断掉的后半截，一招一式，在她脑海里自己活了过来。起承转合，首尾相衔。哪里是补，简直是把她练熟的那半截，从头到尾重新洗了一遍。
岳灵珊闭着眼，又哭又笑。
值了。两千声望，值了。
她又往下看。身法一栏里，躺着一门《飞燕步》（蓝色品质），一千八。
【备注：跑得快，跳得高。剑快不过，腿先跑。】
换！
末了，她盯着那枚小还丹看了半天，一咬牙。
【小还丹（蓝色品质）：服之，增功三载，活血续脉。】
一千五。
换！
一夜之间，五千三声望花出去。岳灵珊捧着那颗蜡丸，心里又疼又美。
…………
同一时刻，正房。
宁中则盘膝而坐，面前的光幕上，停着一页。
【《混元功》（蓝色品质）：华山派镇派内功，刚柔并济，厚积薄发。江湖声望×3000。】
【备注：正经华山功夫。练到深处，紫不紫霞的，也就那么回事。】
宁中则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很久，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商城，跟它家主人一个脾气，促狭。
她自嫁与师兄，练的是华山气宗的路子。剑法不弱，内力却总差着一层火候。紫霞神功是气宗镇派，只传内门男子。
如今鲜掌门“养病”，这功夫系在师兄一人身上，她没开口求过。
求什么？商城里有现成的路数，她自己换。
【兑换成功：《混元功》，消耗江湖声望×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