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没入眉心。
宁中则闭目行气，只觉一股醇和内力自丹田升起。走的是跟她二十年前学的那套全然不同的路子，浑厚，绵长，百川归海一般。
好功夫。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最上头那一行。
【大还丹：江湖声望×5000（每月限购一枚）】
商城开启小半年，这枚丹，满镇玩家里，还没人动过。
贵的不是五千声望。是人人都在等，等一个“更值得”。
宁中则不等。
她的好感度离五十隔着十万八千里。二层开不开，什么时候开，都是没影的事。她只知道，灵珊长进了，她也得长进。娘俩的功夫长一分，师兄肩上就轻一分。
【兑换成功：大还丹，消耗江湖声望×5000。】
蜡丸捏碎，丹药入口。
一股暖流自喉间滚落，散入四肢百骸。连她年轻时练剑落下的旧伤，都隐隐发热。
这一夜，岳家正房的灯，亮到三更。
……………
第177章 商城二层
三日后，后院。
“爹，看剑！”
岳灵珊一声清叱，白虹剑光泼洒而出。脚下步法飘忽，人随剑走，剑随身行。一十三式越女剑使出来，再不似从前处处断茬，招与招之间，竟有了流水般的意思。
岳不群持剑相迎，起初还留着五分力。到后来也就只留了三分力。
这套剑……成了。
不但成了。这丫头的内力，也高了。
“好！”
岳不群一剑格开，飘身后退，“灵珊，这剑法你练到家了。”
“那是。”岳灵珊收剑，一脸得意，“商城换的能不好么？爹，我跟你说，那商城可贴心了。我残篇一摆出来，它自己就把后半截给我找着了！”
岳不群抚须微笑。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宁中则坐在竹椅上择菜，见他望来，抬手随意挥了挥。那一挥不带风声。可岳不群是什么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这套内功的不凡。
混元功，大还丹。
夫人的内力，如今怕是不在他之下了。
岳不群站在自家后院中央，左边是剑法大成的女儿，右边是内力直追他的夫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高兴是真高兴。娘俩这一番长进，搁江湖上，寻常人十年都未必挣得来。而这，不过是娘俩把声望“随便”花了一花。
可他还是不打算动他那一份。
何况，岳不群心里还有一本账。娘俩的声望花了，岳家的实力长了；他的声望没动，岳家的本钱还在。一进一出，他岳家两头赚。
君子剑打算盘，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
…………
夜里，岳不群独自坐在书房，默念商城。
光幕最底下，那行灰字安安静静躺着。
【？？？（陆辞好感度不足，未能解锁商城二层）】
【陆辞好感度：42】
四十二。
距五十，八点。
岳不群盯着那行字目光深沉。
夫人女儿花的，是零用。他攒的，是身家。
蓝色品质，一层的东西，再好，也是给起步的人铺路用的。他岳不群紫霞大成，缺的不是这个。他缺的，是二层那扇门后头的东西。
燕七那丫头的万剑归宗，一剑出，百剑随。那样的功法，二层里必定还有。
所以声望，一分都不能动。动了，到时候拿什么叫门？
“快了。”岳不群对着那行灰字，轻声道，“再等等，快了。”
…………
说起燕七，她的身家也不少了。
可奈何商城二层的东西太贵，也太好。
二层的东西，她和上官小仙，和他们也讲过一些，但讲得含糊其辞，并没有完全说明。
她燕七可不是傻子。
先人一步的事，就是先人一步。
此时，七盘腿坐在自己屋里，刚把家底数完。
【江湖声望：28600】
两万八千六。
搁半年前，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她燕七走江湖这些年，兜里什么时候有过超过十两银子的时候？
可现在，她对着这个数，只觉得牙疼。
因为她眼前摊着商城二层。
一层的东西，她早看腻了。大还丹、小还丹、随机秘籍、自选架……说穿了武学再厉害，也还在“江湖”这口锅里打转，练到头，也就是个燕南天。
二层不一样。
要说一层卖的是武学，那二层卖的，就是修仙了。
燕七头一回翻到二层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噎死。缓过来之后她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把二层的书目从头到尾抄了一遍。
【长春功（金色品质）：江湖声望×22000】
【备注：道家炼气正法，中正平和，可修至炼气圆满。慢是慢了点，好在稳。练武的搏命，炼气的养命。活得久，才是真功夫。】
【青元剑诀（金色品质）：江湖声望×25000】
【备注：剑修入门正法，炼气圆满为止。迈过这道坎，你手里那口才叫剑。从前使的，叫铁片。】
【小五行功（紫色品质）：江湖声望×18000】
【备注：五脏引气，轮转不息。平庸，但谁都能练。谁都能练的，往往才是正路。】
【象甲功（紫色品质）：江湖声望×18000】
【备注：锻体法门，九重为满，练皮练肉练筋骨。练到大成，站着让人砍。砍不砍得动，那是他的事。】
【金刚不坏体（金色品质）：江湖声望×16000】
【备注：锻体至高，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注：所谓圆满，是炼气的圆满。别多想。】
【凝气丹：江湖声望×3000（每月限购三枚）】
【备注：一粒省三月苦功。修行路上的糖豆，就是贵。】
【洗髓丹：江湖声望×18000】
【备注：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丑话说前头：疼，真疼。】
【辟谷丹：江湖声望×1500】
【备注：一粒顶三日。没啥大用，就是管饱。】
…………
看着这满屏的书目，燕七的口水很不争气。
而压在最顶上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一行。
【万剑归宗·第二重（神级功法）：江湖声望×40000】
【备注：一剑出，千剑随。前置：炼气三层。没有炼气修为？上头那几本，自己挑。】
四万。
还要先炼气。
燕七当时就悟了。商城这是把路给她铺得明明白白：想练第二重？先买本炼气法门打基础，打完基础再攒四万。一环套一环，环环要声望。
她跟上官小仙说，二层就一本万剑归宗的后续，别的没什么好的。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心虚了三天。
没什么好的？
那是不想让那帮货知道，二层已经不讲武德了。
一层卖的是江湖，二层卖的，是陆地神仙。
不过，燕七也有看不明白的地方。
她把二层翻了个底朝天，发现所有修行法门的备注里，都揣着同一句小尾巴。
炼气圆满为止。
长春功，炼气圆满。青元剑诀，炼气圆满。就连锻体的象甲功、金刚不坏体，也是到“炼气之圆满”就打住了。
那圆满之后呢？
商城很贴心，替她答了。
光幕最底下，安安静静躺着一行灰字。
【？？？（陆辞好感度不足，未能解锁商城三层）】
灰字底下，还缀着一行更小的批注。
【炼气之上，是为筑基。筑基的东西，在三层。】
【陆辞好感度：50】
燕七盯着那个“50”，看了很久很久。
五十，开了二层。
那三层要多少？七十？八十？还是一百？
以及三层之后还有没有第四层第五层？
第178章 紫什么巅
燕七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
岳不群那只老狐狸，还在吭哧吭哧攒声望，准备去叫二层的门；而她燕七，已经开始愁三层的门槛了。
这就是先走一步的好处。别人愁门的时候，她愁的是门后头的门。
“先修仙，再攒钱。”
燕七咬咬牙，指尖落在《长春功》上，又犹豫了。她一个使剑的，按理该上《青元剑诀》。可剑诀二万五，长春功而万二，中间差着三千。
三千声望，够换一枚凝气丹了。
穷人家孩子过日子，账就是这么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