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伤势尽复,气血圆满。
他肌体流转层层叠叠的紫芒,明暗不定,内敛而不朽,透出一丝丝万劫不磨的道韵。
修为彻底稳固,俞珩昂首挺立,一声清越长啸冲破云霄,震荡八荒四极,彻彻响绝天地!
第五百一十九章 换一种方式陪在哥哥身边
突破之后的日子,俞珩照常修炼。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雷劫天庭最深处的金色身影,那尊圣体的强大远超他的预料。
他心里认真地盘算了一番:
以他如今斩道之后的底蕴,面对大多数同级别的少年大帝,他都有自信能胜多负少,可那尊圣体却与他鏖战了数百个回合。
他不由开始推测那人的身份。
荒古年间的九大圣体?他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些人物固然强大,但以他如今的眼界判断,同级别之下,他有绝对的自信击溃他们中的任何一位。
那便是更古老的存在了。太古?还是神话年间?
圣体这种体质起源可追溯到极其遥远的岁月,乱古时代也不乏金色气血的强大生灵闪现过身影。
他发散思想,乱古时代成道的不灭金身,圣体祖星的开创者,帝尊的第一世……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哥哥。”
囡囡的声音忽然从身边传来,打断了思绪。
俞珩偏过头,乌沉的魔罐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膝边,贴着他的衣角,仰着一个弧度,像一个小人儿正仰着脸看他。
她童声稚嫩:
“我看古书上说,亲亲的时候都是要伸舌头的,你为什么不伸啊?”
俞珩绷不住了,脸上刷地黑了下来。
他猛地抬手,屈起指节,朝着魔罐——
邦!
一声清脆的金属之音响起,震得指骨隐隐生疼。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学好!”俞珩深深皱眉。
邦!
他又敲了一下。
囡囡的声音弱了下去,蔫蔫地辩白:
“书上就是这样说的嘛……我又没有乱编……”
俞珩瞪着眼:
“还说!”
“不说就不说嘛……”囡囡滚到台阶下,只露出个盖子,像一只被训斥之后躲到墙角偷瞄主人的小猫,
“老是凶囡囡……”
俞珩的眉头拧着,不为所动。
别看她这时候委委屈屈的,若是他敢松口,露出一点心软的痕迹,她绝对会立即顺着竿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地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他把目光从罐身上移开,望着远处的星空。
罐身安静了片刻。
囡囡又开口了,带着一点讨好:
“哥哥总是在修炼……多理理囡囡嘛。”
俞珩开口温和了些,
“勤修不辍是精进修为,固守本心,也是为了永远将囡囡铭记在心。”
“那……除了囡囡,还有其他不想忘记的女人吗?”囡囡又贴上俞珩膝盖。
俞珩一滞,然后坦然说:
“自是有的。但她们寿元不过千载,不及囡囡万一。”他伸手轻轻抚过罐身,
“唯有囡囡,能够伴我历经万古,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囡囡不满地哼哼:
“啊——外面的女人果然很讨厌啊。还占据着哥哥万分之一的心呢。”
俞珩笑了笑,把罐子托起来,拢在掌心里捧着。
他望着远处星野与群山相接的模糊的线,声音平缓:
“我早已以身许道,向来不甚看重世俗男女情爱。像囡囡这般能够并肩踏道之人,才是我心中最为珍视的存在。”
话音落,魔罐从他掌心里弹起来,乌沉沉的光一闪,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罐身贴着他的颈侧,像一只亲昵的小兽在蹭他的脸颊,带着微微的温热。
囡囡撒娇道:
“不要~~哥哥莫要只将我视作同道,应当把我当成一名令你心动,独具风情的成熟女子!”
颈侧阵阵微痒袭来,俞珩低低一笑:
“囡囡修行天赋太过夺目,反倒容易让人忽略你绝世的容貌。
可我并非视而不见。昔日决意抽身远去,正是眼见囡囡年岁渐长,容貌愈发动人心魄。
我唯恐心神失守,把控不住自身,做出愧对姚兄之事。”
罐身猛地烫了起来。
囡囡的声音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原来是这样吗?!”她的声音拔高,满是兴奋:
“哥哥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内心了!”
“其实你不用顾忌的!”囡囡的声音认真,
“若哥哥泉下有知,他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俞珩听着她的话,唇角弯了弯:
“囡囡还是小孩子啊。”
囡囡很喜欢俞珩这种宠溺又包容的语气,她娇声道:
“哥哥~囡囡要抱抱~”
魔罐轻轻跃起,落进了他怀里。
他下意识地双臂合拢,抱在胸前,小姑娘像一个正散发暖意的火炉。
夜风拂过耳侧,他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罐子,心想每日一哄,他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时间在荒古禁地之中流淌得缓慢而静谧。
一年光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过去了。
俞珩在这片古老的天地过起了近乎隐居的日子,每日修炼之余,便在禁地各处闲逛。
看看哪里的神药长势正旺,哪处有各大势力当年遗落的宝料与仙金。
偶尔停下来观察在灰白雾气间游荡的荒奴,看看他们眼角眉梢是否还会因某些旧物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光。
囡囡化作的魔罐时而躺在他怀里,时而跟在他身后低低地飞着,时而跳到他肩头。
他们一起蹲在清澈的灵泉边,数水底闪着幽光的卵石,一起在山顶看落日沉入禁地边缘永恒的迷雾之中。
囡囡在这些时候总是格外安静,只是贴着他,心意不需要说话就能懂得的,显得沉默而温暖。
直到某一天,俞珩蹲在一丛结了金色果实的矮树前,仔细端详果实表面流转的纹路,肩头的魔罐忽然轻颤了一下。
“哥哥。”
囡囡的声音幽幽自魔罐之中飘出。
“你想出去吗?”
俞珩去摘金果的手指停下,他反问:
“是囡囡想出去了?”
“也不是啦——”囡囡拖长了声音,
“只是瞧着哥哥日复一日埋头苦修,倒不如去往红尘,体察世间百态。”
俞珩失笑,抬手把肩头的罐子摘下来捧到面前:
“囡囡也学会阴阳怪气了?这是怪罪我陪伴你的时间少了?”
囡囡的声音带着撒娇似的嗔怪:
“哪有~~我是察觉到,哥哥有很重的心结。”
俞珩捧着罐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哥哥看着淡然,可是你心里某个角落,其实很焦虑,对吧?”
俞珩一时没有答话,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心中焦虑的,只有囡囡。”
囡囡的声音带着笑意:
“哥哥惯喜欢说话只说一半......”
罐身在他怀里轻轻转了一个角度,调整姿势看他:
“你焦虑囡囡什么呢?修行进度慢?心性不稳定?还是……困哥哥你一生?”
俞珩目光落在浮起来的魔罐上。
囡囡这样的女子,聪慧到了极致,许多事她恐怕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未曾点破。
他点了头,答道:
“皆有。”
乌光一闪,囡囡从魔罐中出来,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温温的月牙。
“囡囡喜欢听哥哥讲真话。”
俞珩声音温和:
“真话时常刺耳,因而我习惯稍加修饰,只拣那些让人舒心的部分道出。”
囡囡偏头靠在他肩上:
“哥哥总是这样。顺应人性。”
她安静了片刻,抬起头来看他,语气认真了一些:
“哥哥想出去吗?”
俞珩干脆利落摇头。
囡囡看着他,笑得明媚,歪了歪头。
“是真心不愿?”
俞珩侧过身来正对着她,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知晓囡囡苦守万年的一片痴心,试问何人能够不为所动?”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间被长风缭乱的碎发,动作温柔。
“大道求索,何处不能修行。能有女帝朝夕相伴,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拥有我这般际遇?”俞珩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倘若世间修士听闻此事,只会满心艳羡。每每念及于此,我心中便欣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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