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54章

她趴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小腿在身后一下一下地弹动,嘴里还时不时吹一口气,让火烧得更旺些。

河鲜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虾壳变红,蟹壳泛金,蚌肉蜷成一团白玉似的小卷,汤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她迫不及待地把罐子从火上取下来,也不怕烫,用两根树枝当筷子,吃得呼哧呼哧,嘴角沾满了碎蟹壳和虾须,末了还把罐子底朝天仰头喝了最后一口汤。

这顿河鲜大餐,是她这些天来最丰盛的一顿。

饱餐一段后,她看了看天色,把罐子仔细在河水里涮干净重新挂回腰间,然后开始琢磨。

该去村中心姚家了。

姚家可是整个姚家村最富有的人家,青砖大瓦房,门口还有两只石狮子。

以前听哥哥说,他们家跟姚家还是亲戚呢!

姚家人最好了,每天晚上都会在府门口支一口大锅煮粥,谁去都给一勺,从不赶人。

“我可得快点,去晚了就要喝稀的了!”

她嘀咕着抱起罐子,两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起来,扬起一小串尘土。

从河滩到村中心要穿过大半个村子,她跑得飞快,像一只灵活的小泥鳅,在巷子里左拐右绕。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姚府门前开阔地时,发粥的摊子才刚刚支起来,来排队的人还不多。

两个家丁正合力把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抬到门外的石台上,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稠的米香混着肉末和菜叶的香味随风飘出老远。

囡囡一溜烟小跑到锅前,双手捧起陶罐,高高举过头顶,踮着脚尖,脆生生地喊着:

“我姓姚!我姓姚!我姓姚!”

发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管事,袖口挽到肘弯,手里握着一把足有脸大的木勺。

他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小丫头,看她迫不及待的滑稽模样,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木勺往锅里深深一舀,满满一勺浓稠的肉粥灌进陶罐。

“姚老爷今日行善施粥啦!见者皆有份!”老管事朗声吆喝,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排好队,有序上前,莫要乱挤!”

囡囡捧着沉甸甸热乎乎的罐子,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找了个墙根蹲下来,把罐子凑到嘴边,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肉粥又浓又香,米粒软糯,肉末入口即化,比她早上那个馒头好吃一百倍。

她吃得直打嗝,最后还用手指把罐壁上沾的米糊刮了个干干净净,塞进嘴里咂了咂手指。

她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想姚府真好,等她长大了也要像姚老爷一样给饿肚子的人发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子里零星亮起了灯。

她找了姚府院墙外一处避风的草垛,是秋收后堆在这里的,金黄的稻草垛得高高的,散发干燥的草木清香。

她在草垛最里侧掏了个不大不小的洞,整个人蜷缩进去,把陶罐搁在头顶一个安稳的小凹槽里。

干草软软的,带着白天晒过的余温,暖烘烘地裹着她。

睡前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天的收获:

早上一个馒头,中午一罐河鲜,晚上一罐肉粥,还从那个被她打死的小子身上搜刮了一块饼子。

她嘴角翘得压不住,今天真是丰收的一天。

然后闭上眼,几秒钟睡了过去。

睡相不怎么好看,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一条腿从草垛里伸出来悬在外头,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均匀而绵长,偶尔还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又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俞珩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现出身形,站在草垛旁边,低头看着蜷缩在干草堆里睡得正香的小女孩。

紫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他的面容复杂难言。

这就是幼年的狠人大帝,姚煦心心念念的妹妹,一个还未曾被命运眷顾的小女孩。

第五百零三章 穿越过去,养成女帝

囡囡一大早就醒了。

草垛里到底比不上屋里的床,脖子沾了露水,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寒颤,缩成一团哆嗦了好几下才睁开眼。

她揉着眼睛从草垛里爬出来,头发上挂着几根干草屑,站在晨风里愣了会儿神,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脸,把瞌睡虫赶跑。

她摸了摸怀里那块发霉的饼子,还在。

心里便踏实了几分,抬脚往街上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

今天要是要不到吃的也不要紧,还有一块饼子垫底。但只有一块,还是先去街上碰碰运气吧。

到了包子铺,蒸笼已经架上了,白茫茫的热气从笼屉缝隙里钻出来。

胖老板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正忙着往蒸笼上摞新一笼包子。

囡囡站在老位置,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朝胖老板摊开掌心:

“能给我一个吗?”

动作熟练,不带什么期待,倒像是在完成一个每天例行的公事。

胖老板正要像往常一样挥手驱赶,话还没出口,便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再上四个大包,分两个盘装起来。”

俞珩坐在包子铺靠墙角的矮桌旁,一身简朴的灰袍洗得干干净净,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

桌上已经搁了一盘吃了一半的包子,还有一壶粗茶。

“好嘞!”胖老板立刻换了副笑脸,转身就去掀蒸笼,手脚麻利地将四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分装在两个粗陶盘里。

囡囡直勾勾地盯着两盘包子,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口水,脚下已经习惯性地往油条摊的方向挪了半步,准备去赶下一场。

“要一起吃吗?”

囡囡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那个灰袍先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她愣了一息,左右张望了一圈,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在问我吗?”

俞珩含笑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囡囡的眼睛像是被点亮的灯笼,一直蒙在眼底的灰扑扑的底色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俞珩身边的板凳上,板凳对她来说有点高,她手脚并用爬上去,还没坐稳便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腮帮子飞速地嚼动,像一只饿极了的小仓鼠,一双眼睛一刻不停地往上瞟。

她在偷看俞珩,观察他的反应。

每次俞珩的目光与她相遇,她嚼包子的动作便会不自觉地加快几分,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赶她走似的。

她不是没有被人给过吃的,但那些人大都是随手一抛,没有人让她坐到桌上。

这太不对劲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琢磨着这个灰袍先生到底想干什么,可包子的香味实在太浓,把她的警惕心都淹没得差不多了。

俞珩却没有多看她,只是又对老板招了招手:

“再来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汤面上浮着碧绿的葱花,薄皮大馅的馄饨在热汤里微微颤动。

俞珩把碗轻轻推到囡囡面前。

囡囡先是低头看了看碗里,又抬头看了看俞珩,确认了好几遍对方的表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低头抿了一小口汤。

这一口又鲜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确认是给自己的后,她双手捧起碗,也不怕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馄饨在嘴里囫囵滚了一圈便咽了下去。

一炷香的工夫,四个大包子、一碗馄饨便被她风卷残云般扫了个干干净净。

她把最后一口汤仰头倒进嘴里,放下碗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吁。

舔了舔嘴唇上沾的油花,打了个响亮的嗝儿,然后动作利索地跳下板凳,一溜烟儿就跑开了。

俞珩没有去追,端起面前的粗茶,浅浅抿了一口。

胖老板过来收碗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啧啧两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空碗摞到一旁,念叨了一句:

“这丫头命苦啊......”

囡囡一路小跑到河边,蹲在她惯常待的大石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气。

肚子里暖烘烘的,馄饨的余香仿佛还留在舌尖,这一顿饭够她回味好几天了。

她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卷起破袖子,开始在浅滩的石缝里翻找螃蟹。

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她撅着屁股翻了大半个时辰的石头,除了几粒指甲盖大的螺蛳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连螃蟹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泥鳅她也捉不住,手刚伸进水里就溜了,气得她拍了一下水面,溅了自己满脸。

直起身来时腰都有点酸,她扶着腰扭了扭,望着远处更深的浅水区,决定换个策略。

她跑到岸上,挑了一块比拳头大些的石头,看准了浅滩里一处水草丰茂的洼地,双手举起石头,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水花四溅,浑浊的泥浆从水底翻涌上来,迅速染黄了整片洼地。

水浑了,鱼就看不见了,她就更好下手摸。

她脱了不合脚的鞋搁在岸边,赤脚踩进浑浊的泥水里,弯下腰,两只手在水底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泥水没过手腕,又没过手肘,袖子湿了大半截也顾不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乱发黏在脏兮兮的额角上。

费了好大功夫,终于在一片乱石缝里摸到了几只硬壳的东西。

她猛地往下一按——

哈!四只红钳虾!

最大的那只有拇指粗细,通红的钳子在水下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是威风。

囡囡喜滋滋地把它们装进陶罐里,拎着罐子上了岸,一边甩着手上的泥水,一边盘算着去哪里找引火的干草。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见了上游不远处有个人影。

那人坐在河岸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末端垂下一根丝线没入水中。

一身灰袍,木簪束发,侧影安安静静的。

囡囡先是眨眨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

啊!想起来了!是早上请她吃包子的那个老爷!

只见那根鱼竿猛地一弯,竿梢剧烈地抖动起来,水面被扯出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俞珩手腕一翻,单手提竿,

哗啦!

一条足有半臂长的大青鱼破水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银光,鱼尾在空中拼命甩动,水珠四溅如碎玉。

俞珩单手稳稳地捉住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转过头,朝囡囡的方向晃了晃手里的鱼。

囡囡站在原地,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呢?

她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往上游蹭过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确认对方确实是在朝自己招手。

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还会再给自己吃的吗?

两条光脚丫在鹅卵石滩上走得小心翼翼的,直到离俞珩大约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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