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45章

魔女没有再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俞珩的背影,眼底藏着的,不知是担忧还是期待。

第四百二十七章 掌心囊物

帝冲的气息稳固的一瞬间,头顶的苍穹骤然变色。

银白的天空,在几息之内便被浓黑如墨的劫云覆盖,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厚重得像是一座倒悬的黑色大陆压在所有人头顶。

云层深处雷光翻涌,赤红、幽蓝、紫金,不止一种颜色的雷电在云中交织滚动,每一次明灭都将整片天地映得惨白。

沉闷的雷鸣声从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的低沉咆哮,像是上苍在发出愤怒的质问。

魔葵园的黑衣女子目光透过劫云边缘的雷光闪烁,落在正在仰天长啸的身影上:

“仙气是大道规则的具象化,代表逆天而行。它会引发天地法则的剧烈反应,从而降下极其恐怖的雷劫。”

黑兰仰望遮蔽天日的劫云,声音带着敬畏:

“三千州天劫不显已久……帝冲引来了天劫,确实前无古人了。”

帝冲仰起头,从焦黑死皮中剥落而出的全新面容上,露出一抹桀骜的笑意。

面对漫天劫云压顶,他长啸一声,竟压过了轰鸣的雷音,在天地间响彻不休。

而后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劫云。

无数道劫雷几乎在同一刻劈落。

各色雷电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雷网,从劫云中倾泻而下,密集如雨,将帝冲的身影淹没在雷海之中。.

外人只能看见一片刺目的雷光,听见从雷光深处传来了他愈发狂放的长啸。

神火从帝冲体内喷涌而出,那是万道为薪、仙骨为种烧出的神性火焰。

从他周身各处喷出,汇聚成一道冲霄的火焰光柱,贯穿天地。

远远望去,光柱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张开双臂,悬浮在半空。

每一次轰击都让他的气息暴涨一分,让他的肉身更加趋向无瑕。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劫云不甘地翻滚了两下,终于消散在天边。

天空重新放亮,帝冲从火焰光柱中缓步走出,他的肌肤莹润如玉石,又暗含一层金属般的冷冽质感,光打上去不会穿透,而是被折射成一层薄薄的银晕。

他双瞳开阖之间,有银色的火焰在轻轻跳动,目光扫过之处,便让四周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帝冲握了握拳,浩瀚如汪洋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尊者境与神火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这方秘境。

他的目光找上了俞珩。

“你未曾阻我成道。”帝冲开口,语气从容。

“我会留你一命,入我仙殿麾下,终生俯首效命。”

俞珩的神色淡淡:

“你身所有,本就尽入我彀中,皆是我掌心囊物。

见你造化顺遂,我心底亦是欣喜偏爱。”

帝冲的面色猛地一黑,银焰瞳孔中,煞气陡生。

他不再废话,眉宇间寒戾翻涌:

“高下强弱,且手底分判!”

他一抖肩膀,银色符文从肩胛骨处轰然爆发,沿着右臂蔓延而下。

他的右臂在一瞬间膨胀变粗,衣袍炸裂,流转锋锐的杀伐白光,冲霄而起,将头顶残云劈成了两半。

杀伐之气无物不破,光是远远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眼球刺痛。

隐约间,一头巨大的白虎从虚空中挣脱而出,爪牙狰狞,通体雪白。

它盘踞在帝冲身后,与他右臂的动作合而为一,张牙舞爪间虚空被撕裂出道道白色爪痕。

“是白虎爪!一种可怕宝术!”远处有人惊呼出声。

帝冲血气滚滚,身形一闪便已近在咫尺。

他知晓俞珩万法不侵,任何法力宝术打上去都会削弱,所以他不用宝术远攻,直接用肉身。

白虎爪加持之下,他的右臂就是最锋利的杀伐之兵,纯粹的肉身力量,近身搏杀,他要在这个领域正面碾压俞珩。

俞珩感知体内九色血慢慢沸腾,金色电弧在他手指间跳动,眨眼化作一条条粗如儿臂的金色雷电,在他拳头上交织缠绕,发出刺耳的嗞嗞声。

他屈指握拳,一头金色雷霆狻猊咆哮而出。

狻猊鬃毛倒竖,獠牙森然,一步踏出,在虚空中烙下雷光脚印。

“轰!”

两拳相交,白虎与狻猊扑咬厮杀。

两股力量僵持了不到半息,同时炸开,震得虚空如同战鼓,发出一声奇异轰鸣。

冲击波以两人拳锋相接之处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远处的天骄们纷纷拉起法力幕布,各色光罩层层叠叠地亮起,挡住这股余波。

可冲击波一到,几十道身影一起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黄金蛤蟆、碧蛟、蓝钻蝎子同时变色了。

这三头秘境土著都是点燃了神火的生灵,境界远在在场大多数初代之上,它们当然知道这一击有多可怕。

那不是法力碰撞,不是宝术对轰,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却打出了比大多数宝术对轰还要恐怖的动静。

黄金蛤蟆的鼓膜剧烈震颤,碧蛟的竖瞳缩成了针尖,蓝钻蝎子的尾钩不自觉地高高翘起进入了防御姿态。

它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置信。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传说中走肉身成圣路线的古修士吧?!

场中,帝冲的右臂咔嚓一声,被一股巨力打得扭曲变形。

臂骨从肘关节处向内弯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白虎爪寸寸崩裂,碎骨片从他手臂上簌簌掉落。

怎么会?他瞳孔微缩,自己身为仙裔,肉身承载仙血熬炼至今,碾压同辈,可眼前这个人,肉身强度竟然还在他之上!

他只给了自己一瞬间的震惊,面色转冷,右臂猛地一扳,强行将变形的臂骨扭转归位。

一抹银色从他掌缘亮起,他手掌并拢如刀,斜刺而出,带着崩山裂海之势直插俞珩天灵。

空气被他手掌切割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向两侧轰然炸开。

俞珩不退,不管不顾,他右手五指依次亮起,朱红色的长钉一根接一根从指尖弹出。

钉头七箭吞吐摄人心魄的幽光,他右手成爪,直掏帝冲心窝。

后发而先至,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两座铁山在水下对撞,在空气中炸出肉眼可见的环状波纹。

帝冲的手掌撞在俞珩额头前三寸,金铁交鸣的铮铮之音刺耳欲聋。

帝冲面色骤变,他的手掌像是打在了一块仙金铸成的壁垒上,反震之力沿着掌骨逆冲而上,五指痉挛般蜷缩,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人的肉身坚硬得不可思议,血肉之躯堪比仙金,更可怕的是那层万法不侵的光晕,他仙血中蕴含的不朽秘力刚一接触便被层层消解,根本渗透不进去。

而俞珩的五指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仙羽战衣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璀璨银光,他胸前的数十片羽毛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抓烂,银色的碎羽飞溅。

战衣之下,帝冲玉石般莹润的皮肤上出现了五个黑点。

诅咒之力穿透防御之后留下印记,并不深,可帝冲立即感到一股恶心之感涌上心头,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抹黑色,眼神冷到了冰点。

可战斗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真正的暴风雨在下一刻降临。

俞珩双手化作残影,拳、掌、指、爪,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每一击都有万钧之势轰然临身。

帝冲咬牙死战不退,银色仙血沸腾,发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他头顶璀璨仙气蔓延而下,沿着四肢百骸铺展开来,将他的肉身强度再推上一个台阶。

他以拳对拳,以掌破掌,以指截指。

每一次碰撞都像两座山峰在对撞,沉闷的轰鸣声响彻不停,两人脚下的虚空已经被踩出了密如蛛网的裂纹。

俞珩一记手刀劈来,截天术之力凝在他掌缘,化作一道裁剪万物的锋锐细线。

帝冲侧身,避开要害,任由这一掌劈在自己的肩胛骨上。

肩头皮肉剥落,伤口深可见骨,露出的骨骼上银光流转不息。

帝冲眉头都没皱一下,硬扛这一击将右肘如战锤般砸入俞珩的肋骨。

换作寻常修士,这一肘足以将半边胸腔砸塌,可俞珩不闪不避,体内九色血在接触的瞬间轰然大盛,九彩光芒从他肋下喷薄而出,帝冲只觉手肘像是砸在了一座山的山脊上。

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被震得生疼。

“啊——!”帝冲长啸一声,压着满腔怒火。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每一拳每一掌都像是打在仙金上,对方的肉身强度他攻不破,对方的近身搏杀比他更凌厉。

他压着境界磨砺了这么多年,以仙骨为道种突破至神火境,修出了仙气,引来了天劫,可所有的积累、所有的底蕴,在同一个人面前竟然处处被压制!

他的双腿上,紫色符文开始蓄势。

虚空在他的脚下开始崩开,一道道紫色裂纹从他脚底蔓延开来。

“麒麟足!麒麟的残缺杀招!”剑谷传人的声音压不住地震颤,

“骨魔还是太可怕了,不知道这一招能否扭转颓势。”

金灯青年敛眸垂首,自语沉吟:

“帝冲此番缠斗,满心憋屈。肉身禀赋不及对手雄浑,所施宝术又遭万法不侵之身层层折损,威力大减。

若是易地而处,换作是我身临此局,又该如何寻得破法,挣脱困厄……”

帝冲足下陡然紫华翻涌,一层层玄紫鳞甲悄然浮现。

细密鳞纹自脚踝蜿蜒而上,直覆膝间,鳞边流转凛冽金芒,如精金淬铸,隐隐吞吐天地灵机,吸纳四方精气。

此术纵然只是残缺形制,亦是实打实的十凶传承宝术,神威内敛,底蕴骇人。

他足下重重一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紫电流星,携蛮荒霸道之势直扑俞珩,凌空一脚狂踹而出,气吞八荒,野性凛然。

俞珩神色不动,右手倏然异变,五指张阖之间,掌心凝出狴犴法相。

整只手掌化作狴犴吞天兽口,上下嶙峋牙骨自虚无中显化,猛然噬落,一口死死衔住帝冲覆满紫鳞的腿足。

森寒兽齿硬生生洞穿麒麟宝鳞,紫莹碎屑与金灿星火自咬合之处迸溅纷飞,四下飘散。

麒麟腿奔涌的力量被牢牢锁死,帝冲悬于半空,四肢僵滞,再难进退分毫。

便在此时,俞珩左手缓缓抬起,无量极光于掌心悠悠汇聚,暗沉幽黑的道韵愈发浓郁,沉沉威压漫覆四方。

极光幽邃深处,一枚枚玄黑凤首次第衍生而出。凤喙锐利如寒锋长剑,凤眸漆黑似万丈幽渊,无声嘶鸣震荡虚空,旋即齐齐敛翅俯冲而下。

九尊黑凤首破空疾落,瞬间撕裂帝冲胸膛。

先前几番硬撼,他身上仙羽战衣早已残破不堪,胸前防御轰然崩裂,露出偌大创口。

黑凤利喙乘隙贯入,划破莹润肌理,啃噬银光流转的胸骨,径直探入胸腔深处。

帝冲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震得凌空倒掠,鲜血溅洒长空,却不再闪烁惯有的银辉,而是浓稠如墨的漆黑。

他体内被俞珩以钉头七箭种下的诅咒本就被修为强行压制于体内,此刻肉身遭破,防线溃塌,诅咒之力再也禁锢不住,肆意奔涌肆虐。

帝冲向后飞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一手捂住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一手撑着虚空。

可黑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涌出,先是一缕,然后是一股,最后奔涌成泉,整口整口地狂吐,染遍衣襟。

银色的仙光在伤口处明明灭灭试图修复,可每一次银光亮起,便有一层黑气将它压下去。

周遭观战诸修皆心神震颤,有人失声惊呼:

“帝冲......败了吗?!”

“全程压制,我感觉他甚至没出全力,骨魔战力为何强绝至此?!”另一个初代的语气里含着无尽惶然。

同为这一代顶尖的天骄,亲眼目睹远超自身的同道被这般碾压,对自己道心是一种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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