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46章

有人低声怅惘叹道:

“难道仙殿传人……就此落幕了?”

虚空之上,帝冲单膝跪地,一手撑住虚无,一手紧捂胸口,浓稠黑血自指缝间潺潺外溢。

他垂首低眉,头顶仙气明灭飘摇,无人得见他此刻神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具半跪的身影上正在翻涌着一股不甘到极致的气息。

第四百二十八章 能做到吗

“唳!”

帝冲猛地抬头,黑发披散,仰头长啸,音波如雷,震得旁观者气血翻涌。

他的肉身在刹那间发生剧变,筋骨拉长、血肉重塑,双臂化作遮天羽翼,头颅一化为九。

“九头不死鸟!”有人惊呼,

“是骨魔刚才施展九凤宝术的源头,这可是太古凶禽,仅次于十凶,传闻有九命不死之身,声名赫赫!”

九颗鸟首同时仰天嘶鸣,声音似金属撕裂,燃烧着幽暗的乌光,不死鸟双翼展开,卷起狂风,将地面万斤巨石吹得如落叶般翻滚。

九颗鸟首同时张开巨喙,九道乌光从喉间喷涌而出,粗如天柱,漆黑如墨。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携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之力,铺天盖地地轰向俞珩。

俞珩立于原地,灰蒙蒙的光彩嗡鸣,表面流转似真似幻的彩色,像一层薄薄的琉璃罩。

乌光轰在屏障之上,如同惊涛拍岸,炸出无数黑色溢流,乌光被万法不侵的力量层层剥离削弱,俞珩丝毫不受影响。

“万法不侵啊!这是宝术还是某种境界?!怎么会这么逆天!?同境界交战,等于废了宝术,干脆宣判你无敌得了!”远处一个初代破防大叫。

金灯青年眸光轻敛,思索道:

“万法不侵,是超脱俗流,难以言诠的至高道境。

我曾于太古遗籍之中,窥见先贤论道之言:

纵使同臻万法不侵之域,落在不同修士身上,表象亦各有千秋,绝非一概而论。

有人以合道立身,与天地大道同源同息,万术难侵;

有人以离道自守,孑然超脱纲常轨迹,避大道牵绊,诸法莫能沾染;

亦有人解析万道肌理,洞彻术法本源玄机,自能从容豁免。

此等玄妙境界,非机缘道缘、绝顶悟性、天生道骨三者皆臻绝巅者,根本无从触及,难窥分毫门径。”

魔葵园黑衣女子道:

“以此观之,骨魔应是第三种。就是不知这三种有无高下之分。”

金灯青年轻轻摇头,眸间漾起几分悠远感慨:

“万法不侵本是世间至为稀罕的无上道境,千载难逢。

欲要同时聚起两位天资绝代的妖孽,各悟迥异法门、同臻万法不侵之域,隔空对决,这般盛景,怕是唯有仙古年间方能一遇。

我辈身逢今世,又何来这般绝世机缘得以亲见?”

魔女眸光流转,接口道:

“我亦曾遍览太古残卷古籍,书中记载有一种族,生来肉身便豁免万法,不被术道所扰,想来便是以身合道的那一类。

依我之见,这第一种境界的气魄格局,远不及我家道子。”

金灯青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石昊闻言心弦微动,心底不由暗生波澜。

他十大洞天熔炼归一,隐隐触碰到那层缥缈难及的玄妙道境,这第二种万法不侵之途,与他隐隐契合。

想到这里心中振奋,暗道前路大有可为!有了机会定要潜心参悟,踏道精进!

帝冲见本命宝术都无法破防,九颗头颅同时发出一声暴戾长鸣,双翼收拢,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开始盘旋,越转越快,滚滚太阴之气从它体内涌出,黑色太阴气流向四方漫溢,天地间的温度骤然暴跌。

空气黑色雪花飘飞,山峰覆盖上黑霜。

不死鸟被太阴之力浸透,乌黑的羽毛浮现太阴纹路,化作一颗从天外坠落的太阴极星,俯冲而下!

从远处望去,一道黑色轨迹划破天穹,帝冲以悍不畏死的姿态直直撞向俞珩!

俞珩腾空而起,迎着正面冲去,他右拳紧握,拳锋之上,一轮太阳轰然燃起,至阳至刚杀伐大术引动的太阳真火,光芒万丈。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拳锋的金焰拖出一条笔直的光尾,精准地轰在不死鸟正中央鸟首的下颚。

这一拳的力量狂暴到不可思议,正中鸟头猛地向一侧歪去,太阴之气被金焰炸得四散崩飞,鸟首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

金焰沿着鸟头的伤口向内侵蚀,太阴与太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点处激烈冲突,炸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帝冲剩下八颗鸟首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左边的三颗头颅分啄向头颅、脖颈和心脏,鸟喙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右边的三颗头颅袭向他的手臂、腰肋和膝盖,封死了任何闪避的角度;

上方两颗头颅张开巨喙,从上而下狠狠凿向他的天灵盖和脊柱。

俞珩面不改色,太阳金焰从他拳锋上炸裂开来,化作膨胀的金圆,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

金焰触碰到不死鸟的鸟喙,发出沸腾般的滋啦声响。

不死鸟不顾燃烧的羽翼,鸟喙在金色火海中硬顶着啄穿火焰,啄在俞珩身上发出金属嗡鸣。

这是一场残酷至极的贴身搏斗。

鸟喙如战矛般猛凿,利爪如弯刀般撕扯,羽翼边缘的黑刃劈砍切割。

俞珩在鸟群般的攻势中如同一颗不灭的金色太阳,双拳轮番轰出太阳拳,每一拳都将一大片羽毛炸成飞灰,每一拳都在不死鸟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一个燃烧着金焰的窟窿。

太阴与太阳两种力量在战斗的核心区域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混沌。

俞珩抓住一个间隙,右拳蓄力到巅峰,太阳拳的金焰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一拳轰在不死鸟左侧第二颗鸟首的侧面,拳锋从太阳穴的位置贯穿进去,从另一侧穿透而出。

那颗鸟首的头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太阴之气混合血液从裂口处喷射而出。

鸟首软塌塌地垂落,脖颈再也无力支撑,轰然折断。

俞珩丝毫不停手,顺手化拳为爪,反手扣住另一颗鸟首的上喙,太阳拳的金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灌入鸟首内部。

那颗鸟首从内部被金焰点燃,双目炸出两道金色火光,随后整颗头颅连同半截脖颈都被烧成了灰烬。

一颗接一颗的不死鸟首在太阳拳下折断,漫天的乌黑羽毛如暴雪般飘落,血洒满长空。

不死鸟的庞躯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羽翼折断大半,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腹腔处一个贯穿的巨大窟窿边缘燃烧残留的金焰。

帝冲满心不甘,仰天发出一声尖锐清唳,裂彻云霄。

不死鸟本源骤然炽燃,血焰滚滚翻腾,刹那凝成一枚幽黑道茧,将自身尽数裹纳。

茧内传出他桀骜不屈的语声,带着癫狂:

“我身负九命不死真身,轮回不灭!你纵有通天手段,又能奈我何?!今日败亡之人,必定是你珩!”

话音未落,黑茧轰然崩裂,碎光四溅。

帝冲化作半人半鸟异相破空而出,肩头生有九颗禽首,同时仰天长啸,唳声震彻八荒。

他悍然催动摔碑大神通,怒喝一声:

“杀!”

仙气加持,双掌衍化作两座黄金神碑,碑身遍刻诸天符文,道韵沉凝,镇压乾坤万物,威势磅礴无边。

俞珩眸色淡漠,缓缓开口:

“甚好。你的价值又高了数分。”

说罢凌空一掌拍出,掌势奔涌截天道韵,轰然震碎黄金神碑,符文随风溃散。

帝冲气血翻涌,当场呕出一口热血,虽伤势加重,却依旧无畏冲杀,全然不顾肉身重创,一意死战,悍然不退分毫。

他浑身染血,怒目圆睁,悍然施出真龙散手,威势破空擒来,浴血长啸,声震苍冥:

“我已修成仙气道果,这是世间无数修士穷其一生亦难触及的至高境界!

我为仙殿传人,身负真仙血脉,有无上大运加身!

此番绝境,我亦能如往昔一般,于生死极境之中冲破桎梏,再造巅峰!珩!今日殒命之人,必会是你!”

俞珩神色漠然,抬手化形,掌间凝出雷天雀垂天之翼。

羽翼锋锐如九天神刃,凌空一划,便径直斩开帝冲擒来的龙爪掌势。

他语气冷冽:

“你苦苦追寻的仙气,不过是仙古遗留的陈旧老路。

仙古纪元早已崩塌湮灭,断了源流,你执着旁门旧途,又有何用?你所行之路,已是穷途末路!”

帝冲彻底癫狂,纵声狂笑:

“哈哈哈!你可知自己这番狂言何等悖逆?你竟要否定三千州数百万载以来,万千修士恪守的大道征途!

天地亿万万生灵,世代循此修行,你凭一语尽数抹杀,莫非举世皆浊,唯独你一人独守正道不成?!”

俞珩神色漠然,太上心境无情无绪,声线冷冽:

“那要问悠悠百万岁月,证真仙者几人?仙殿老朽,一群溃逃的残魂余孽,盘踞世间,蚕食众生道运血脉,苟延至今。

这般藏头缩尾,见不得天光的阴邪鬼物,培育你这传人走上歧途,不过是静待宿命之人,借你为踏阶,登临大道绝巅罢了。”

周遭诸众闻言无不震悚惶然,心神俱震。

满场一片哗然惊疑,皆难掩心头波澜:

“骨魔此言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我等世代循行的修道之路,竟从根本便是错途?”

“仙殿向来尊崇无双,怎会是仙古残存的余孽旧踪?昔年岁月里,他们究竟做过什么秘事阴情?”

“他直言仙气已是末路穷途,可我辈毕生苦修,心心念念追逐的大道仙路,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怎会洞悉这般秘辛?究竟是何等来历,才敢直断万古道途?”金灯青年手中的灯焰剧烈跳动,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俞珩的话语太过骇人,透露的信息让人难以接受,一时间全场无不道心摇曳,初代们皆是惊疑怅惘,惶惑难安。

石昊亦是心神巨震,胸中惊澜翻涌不休。

他素来深知俞珩来历缥缈神秘,所言所语从无虚发,绝非妄言之人。

一念及此,他眸底凝思万千,低声喃喃自语:

“末路……莫非珩兄所行大道,根本不循仙气旧途,而是另辟大道?”

帝冲胸中怒火焚心,轰然咆哮震彻长空:

“安敢妄言惑我本心,乱我道心根基!”

“轰!”

一声震响,帝冲周身气机骤然异变,法力如奔海狂潮般暴涌开来。

肩头九颗不死鸟头颅翎羽倒竖,银眸灼灼生辉,化作道道玄奥符文,交织凝成一方无形域场。

天地万物皆随他气机旋绕流转,一股骇人的无上威压轰然弥漫,竟似远古真仙重生临世,凛然不可直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帝冲抬掌擎起漫天符文,万千神符纵横交织,仙音浩荡,神圣法则垂落周身,笼覆己身。

他声如洪钟:

“你目空一切,自诩天命注定,居高临下,我纵然不知你身世底蕴何等神秘,却也要让你知晓——”

他双掌猛地合拢,万千符文在掌间炸开,金光冲天,

“仙道威严,绝不可辱!!!”

惊雷再起,漫天神霞冲天而起。

帝冲十指掐动玄妙神印,身前虚空缓缓凝出一尊巍峨仙影。

法相庄严端凝,面容朦胧难辨,唯有一双俯瞰众生,淡漠世间的仙眸森然慑人,弥散令人心慌的可怖威压。

此乃仙殿压下千古的禁忌秘术,执掌诸天仙道法则,威名震古烁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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