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44章

“补天教月婵仙子和截天教魔女也在,那个观望的青年是谁?”一个初代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定在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压低道:

“是骨魔!”

“帝冲遭遇了骨魔,不得不临时突破以求自保吗?!”

那个传闻中肆无忌惮挖取初代宝骨的疯子,果然连仙殿也不惧吗!

更多身影在暗中出现。

一名手持金灯的青年踏空而立,灯光将他的面容遮掩在金澄澄的色彩之后,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出自隐世大派,曾与帝冲争夺过传承玉符,被外界认为是为数不多能与仙殿传人正面交锋的初代之一。

方才他赶到时正看到月婵与魔女缠斗,随手一记神灯便打飞了月婵,让月婵在虚空中连退百丈才卸去力道。

冥土冥子立在一座残破的山峰上,一身黑甲,甲片之上流转暗沉的死气,他的眼窝深陷,瞳孔两团幽幽的冥火在跳动。

冥土一脉的初代大多是无尽岁月前陨落的大人物、绝代天骄尸体通灵复活,据传这位冥子的前生大有来头。

他冷冷注视远处正在突破的帝冲。

更深处的山林中,三双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林木。

黄金蛤蟆蹲在一块巨岩上,通体如金铸,体型大如房屋。

碧蛟盘在一条干涸的河道中,鳞片碧绿欲滴,竖瞳中满是冷漠。

蓝钻蝎子伏在一处崖壁上,通体如蓝水晶雕琢,尾钩高高翘起,在钩尖凝成一颗蓝莹莹的液滴。

它们是元天秘境的土著,早已踏入神灵境界,这场动静太大,连它们也被吸引了过来。

石昊也来了,身旁跟着一个模样是黑发青年的男子,那是他的爷爷石中天,十五爷。

不久前才被石昊找到,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气息沉稳厚重,一双眼睛盯着远处被万道神链缠绕的身影。

“那就是仙殿传人,确实非寻常初代可比。”石昊低声说。

他的目光转向俞珩,面色变得复杂起来,这个人救了他爷爷,却也挖去了秦昊身上的骨,他的轮回骨应当就在俞珩手中。

这个人还曾指点他修行,于他有启道之恩。

石昊沉默片刻,对爷爷说:

“他绝非珩兄对手。”

石中天将目光投向俞珩,缓缓点头:

“那个青年救我之时,他正在参悟雷法。当时异象可怖,比之现在也不差了。翻掌之间,屠杀神灵如屠猪狗。”

他目光从帝冲身上扫过,下了定论:

“即使这个仙殿传人突破神火,恐怕也难逃杀劫。”

说话间,又是几道强大的气息降临。

天国杀手,一个满头金发的青年与一个黑发黑瞳的女子并肩而立,他们是光天使与暗天使,光暗同体,在天国年轻一代中位列杀道魁首。

剑谷传人背负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透明如冰,剑意在周身吞吐不定。

魔葵园的黑衣女子站在一株古树的枝丫上,她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周身萦绕远隔百丈都能嗅到淡淡的幽冷。

金灯青年与魔女相熟,踏空走到她近前,开口问道:

“帝冲突然突破与珩有关?”

其余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魔女闻言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自然是被我家道子逼得没办法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远处修长的身影,他们看向俞珩的眼神,一个个幽深难测。

魔葵园的黑衣女子声音幽冷而清晰:

“寻常修士突破神火,需要在尊者境将修为、血气、元神打磨圆满后,服用天材地宝或是天地奇物,在体内刻下道种,从而超脱凡俗,踏上神道领域。”

她的目光落在帝冲身上条条垂落的万道神链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帝冲不依赖外物,强行沟通天地大道,化作道火熬炼自身,这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

如果骨魔这时打断的话,帝冲的道途将就此断绝。”

几个初代的呼吸同时轻了几分,突破神火最凶险的时刻便是此刻。

万道加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肉身与神魂都在经受天地大道的锻烧,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需一记强袭,帝冲便会在大道反噬之下身死道消。

黑兰山的黑兰也开口了,她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不会的。骨魔是个极度骄傲的人,他根本不将我等初代放在眼里。他会觉得多此一举。”

她沉吟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语气里多了一层悲哀,

“他不会出手的。”

魔女眨了眨眼,忽然把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冲着远处的俞珩娇声喊道:

“哎呀!道子~不可轻心啊~”她的声音在半空中跳脱地回荡,尾音俏皮地往上翘,

“就该趁他病要他命!”说着她甩了一个秀气的上勾拳,

“一拳打死他呀!”

天国光天使满头金发被风吹起,他冷冷开口:

“仙殿自仙古传承至今,多少仙承秘传不为人知。一个境界,就是另一方天地。

骨魔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剑谷传人背后的无鞘长剑轻轻嗡鸣了一声,对光天使的话做出了同意的回应。

金灯青年手中的金灯焰火轻轻摇曳,金澄澄的色彩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看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温和:

“珩似乎在观察,应是观摩帝冲破境,对他自身有益处。”

俞珩眼中,两轮金色齿轮在他瞳孔深处逆向旋转,齿牙咬合之间,帝冲体内每一道法则的流动都被放大,逐帧呈现。

帝冲体内的道则疯狂交织碰撞,秩序神链涌入他体内之后便失去了外界的形态,化作最原始的道则碎片,在他的血肉骨骼之间横冲直撞。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神性之火,自骨髓深处燃起,沿着骨腔向上蔓延,从五脏六腑烧出来。

帝冲的血肉在道火中扭曲萎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龟裂,他的双眸微微闭合,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他主动撤去体内一切防御,道火本就凶猛,失去了压制之后如同浇上了滚油,从他体内轰然暴涨。

火焰从眼窝口鼻中涌出,从胸口裂开的缝隙中迸射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

远远望去,他已不成人形,化作一截焦黑的枯木,盘坐在虚空中,血肉几乎被焚烧殆尽,一副干瘪破损的骨架勉强支撑盘坐的姿态。

银色的仙血在道火中蒸发,化作银白色的雾气,缭绕在焦黑身躯的四周,透出一股惨烈而圣洁交织的奇诡气息。

观战的众人无不全神贯注。在场都是各族天骄,谁都知道突破神火要经历道火焚身这一步,可亲眼看到仙殿传人在道火中被烧成一截焦炭,那种视觉冲击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太多天骄在这一步被道火焚成灰烬,形神俱灭,可帝冲不是他们,他是仙殿传人,他走的从来不是寻常路,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突破。

他要的是极致蜕变。

焦黑枯败的肉身抵达死寂的极点时,变化发生了。

一点莹白的光芒从胸腔深处悄然亮起,紧接着,第二点莹光亮起,第三点,第四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星星点点的莹光从干瘪破损的皮肤缝隙中透出来,从焦黑的骨缝中溢出来,从每一道龟裂的纹路中涌出来。

最终连成一片,将他整个焦黑的躯壳照得通透如玉。

那是破而后立的生机,是旧躯燃尽后从灰烬中诞生的全新神性物质,正在重塑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

帝冲没有半分犹豫,他翻手取出一物,那是一截指骨,温润如玉,被一层特殊的规则之力封存。

指骨不过寸许长,可它出现的刹那,天地间的大道都为之颤栗,万条垂落的神链齐齐一震,像是臣子在跪拜君王。

一股浩瀚到让人窒息的仙道气韵从指骨中散发开来,帝冲将指骨送入口中,吞入腹内。

剑谷传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

“那是......那是……仙人之骨!?他要以仙人之骨为道种吗?!”

天国暗天使黑发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可声音里的震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这就是……仙殿的底蕴吗?至尊不出、真仙绝迹的时代,他们竟然还留存有仙骨!”

俞珩眼中金色齿轮加速旋转,他盯着帝冲吞下指骨的咽喉,目光穿透血肉,看见了那截指骨在帝冲体内散出亿万缕法则碎片。

他的瞳孔一缩,眼中流下一行鲜血,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通天彻地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立在无尽岁月之前,仅仅是仙骨中残留的一缕烙印,便让他的神瞳险些承受不住。

这就是仙人之姿,哪怕只是一截指骨,残留的威势依旧能让人无法直视。

俞珩伸手抹去眼角的血痕,非常满意仙殿传人这个“仙”字的货真价实:

“是仙人之骨……你还真是一座宝库啊。”

指骨入体之后,一股神秘气机在帝冲体内轰然炸开。

亿万缕细密璀璨的气机从仙骨中涌出,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主动融入帝冲正在重塑的血肉之中,与他体内的银色仙血交融共振。

血肉在仙光中重生,骨骼在法则中重塑,每一寸新生肌肤都流转莹白的光泽,每一根新生的骨头上都镌刻仙纹。

所有气机最终在他头顶正中央汇聚,沿着脊柱一路攀升,越过天灵盖,升华为一道晶莹剔透的气流。

它从帝冲头顶垂下,如同一条活着的仙道法则在缓缓游走。

“那道白气是什么?”有人失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惧,

“好可怕的气势,明明隔着这么远,却让我有种要臣服的错觉,呼吸都不畅了!”

剑谷传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是……仙气!帝冲他……凝聚出了一道仙气!”

“什么是仙气?”

“仙气代表什么?”

“有何说法吗?”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在虚空中炸开,在场大多是各族初代,可即便是他们,对于仙气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典籍中的只言片语。

金灯青年开口,语气沉肃:

“在仙古纪元,只有最顶尖的生灵才能接触到这一领域。仙气,是衡量是否有踏入仙道潜力的标准。”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什么?!帝冲竟然比肩仙古天骄了?!”

“那岂不是说他真的踏出了前贤不曾走过的路?”

“嘶!同代之中,还有谁能制衡他?”

冥土冥子眼中的冥火幽幽跳动:

“仙气……竟然真给他修成了。”他目光转向远处依旧负手而立的俞珩,

“骨魔危险了。”

截天教和补天教同样传承万古,知晓仙气的分量。

月婵立在虚空中,凤凰火羽在她周身轻轻飘舞,她望着帝冲头顶晶莹剔透的气流,目中闪烁不定,神色间分辨不出是喜是忧。

帝冲突破神火,修出仙气,对她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魔女一双眸子紧紧锁定仙气,精致的眉头罕见地微微蹙起。

她哼了一声:

“他借助外物成就的仙气,是伪仙气。”她沉默了一息,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终究是成了,是有与无的差距......”

伪与不伪,在与不在,这是质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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