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11章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坐定,将身体缩进阴影里,让黑暗将他整个人吞没。

然后,他开始倾听墙壁缝隙中渗进来断断续续的私语,收集情报。

他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

请假一天

请假

第四百零二章 悟古法,新修行

狱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牢重归一片浓稠的黑暗。

黑暗之中,怨怼之声此起彼伏,多是在发泄愤懑,咒骂秦族,悔恨当初。

俞珩默立角落,一言不发,静静聆听。

这个时代的语言发音古拙苍劲,音节厚重,但细细分辨之下,还是与后世言语一脉相承,韵意相通,略一揣摩,便已通晓七八。

他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默默算计时日,约莫过了三日,牢门外再度传来甲叶摩擦声。

一群身披玄甲,气息冷厉的狱将簇拥一名锦衣青年缓步而入。

青年眉锋清扬,面带轻佻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怜悯,随意扫了一圈缩在地上的囚犯,扬手便是一鞭抽在最近一人身上,皮开肉绽,

“诸位,都醒一醒,上工了。”

两侧狱将轰然上前,挥鞭驱赶。

囚犯们一个个艰难起身,拖着沉重如山的枷锁镣铐,锁链拖地,发出刺耳哗啦声。

那些器物上刻满符文,封印了他们的修为,纵有昔日通天修为,此刻也与凡人无异。

俞珩不动声色,混在人群之中,随着人流缓缓向外挪动。

踏出牢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矿区。

霞气蒸腾,黑焰跳动如妖灵,紫电蜿蜒如龙蛇,银芒流转似月华,诸般异象交织,隐隐宝物在深处孕育,道韵惊人。

可绚烂之下,亦藏着无尽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异力绞杀,尸骨无存。

一行人鱼贯进入幽深矿洞,洞内阴寒刺骨,雾气弥漫。

此地真正可怖之处,并非岩壁间乱窜的异力,而是深埋在地底的一股诡异诅咒,无形无质,却能侵神蚀骨,但凡沾染,便会神魂昏聩,肉身溃烂,直至沦为行尸走肉。

可俞珩置身其中,只觉周身气血安稳如常,诅咒似对他视而不见,半点侵蚀之意都无。

一行人被驱赶着分散开来采矿。

俞珩信手一抓,一块银白宝料就被挖出来,他边走边挖,行不多时,他看见了一道年轻身影。

俞珩对他有印象,是前日在牢中硬气不屈,被秦族青年重点鞭挞的囚徒。

此刻他浑身疮痍狰狞,多处皮肉翻卷,白骨隐现,触目惊心。

他握着沉重的矿镐奋力凿挖,忽然一道凝练紫电炸开,震得他双手鲜血淋漓,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

落地刹那,他裸露的骨头上有细密符文流转闪烁,极大减少了伤害,少年强忍剧痛,牙关紧咬,挣扎爬起,再度举起矿镐。

俞珩心中一动,缓步走到他身旁,掌心一翻,递出一块萦绕淡淡黑芒,隐蕴奇异道韵的矿石。

青年没有去接,低着头声音沙哑干涩:

“每日都要交够足额矿石,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俞珩温和一笑:

“我有所求。你那锻骨之法,看着颇为奇异,我用这块矿石与你交换,如何?”

青年抬眼,看向俞珩的目光变得怪异:

“我等法力尽封,生死不过朝夕之间。《裂骨纹法》即便给了你,你如今也修不了,要它又有何用?”

俞珩笑意不改,轻声道:

“我平生对各类功法最为痴迷。一块矿石换你这门宝贵传承,你只说,换还是不换。”

青年望着俞珩披头散发下依旧阳光的面容,低声喃喃一句:

“又疯了一个。”

他不再多言,一把拿过黑芒矿石,随即自顾自地开口,一字一句,将那锻骨功法口诀缓缓念出。

念罢,他看也不看俞珩,握紧矿镐,拖着沉重的身躯,默默走向矿洞深处。

俞珩立在矿洞角落,往来劳作的囚徒与巡视的狱将对他视而不见,闭眸凝神,心神沉浸在《裂骨玄纹诀》中。

不过片刻,他便将功法精髓领悟透彻,周身骨骼泛起一阵酥麻之感,似有万千细针在骨缝间游走。

细密的骨文自骨骼深处浮现,在肌理间流转闪烁,与他体内九彩血液相互映照,生出几分异于功法本身的玄奥韵律。

他气血运转,九彩血液奔腾如江河,缓缓熔炼骨骼间的原始骨文,丝丝缕缕的神曦自血液中迸发,莹白璀璨,萦绕周身,正是搬血境的征兆。

这一境淬炼肉身,滋养精血,寻常修士需耗费数年打磨,可俞珩本就有仙台道果打底,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浑身气血充盈,神曦流转间,轻松跨过搬血境极限,踏入下一个境界。

他顺势而为,心神内守,引动神曦气血,在体内开辟洞天。

一道、两道、三道……洞天在体内相继成型,每一个都澄澈如琉璃,隐蕴灵气,短短半刻钟,便已开辟出八个洞天,气息愈发浑厚。

俞珩凝神静气,第九个洞天轰然成型,法力翻涌。

他并未停下,体内九彩血液全力奔腾,第十个洞天也在灵光暴涨中缓缓凝聚,最终稳稳成型,远超此境修士的极限。

俞珩并未深耕洞天境的底蕴,而是循着境界突破的势头,一路直上,踏入化灵境。

此境乃是重塑真我的关键,需褪去凡胎桎梏,让肉身与精神完美契合,实现与天地、外界道则的顺畅沟通。

他周身灵光缭绕,神魂在道韵滋养下愈发凝实,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外延伸,瞬间便完成了这一蜕变,气息愈发内敛深邃。

紧接着,铭纹境的壁垒不攻自破。

此境开始接触骨文的原始奥秘,可在体内铭刻自身领悟的符号组合,引动天地道则。

俞珩对此生出极大兴趣,心神沉入体内,以神曦为笔,骨文为墨,在骨骼与经脉间演化各类符文,真龙昂首,鳞爪分明;无畏狮子咆哮,鬃毛飞扬;玄武蛰伏,龟蛇缠绕……各类异兽符文在体内流转交织,形成属于他自己的骨文理解。

随着对此时代修行之法的认识不断加深,《裂骨玄纹诀》便显得愈发粗陋,已然无法满足他的修炼需求。

俞珩心中清楚,想要往深处修行,必须获取更多更珍贵的功法传承。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眸,周身灵光敛去,恢复如初,此刻距他开始修炼,不过才过去了两个时辰。俞珩转身,循着矿洞内劳作的囚徒身影走去,以矿石换取功法。

囚徒们闻言,无不嗤笑不已。

“这人怕不是真疯了,朝不保夕了,还想着修炼?”

“一块破矿石就想换传承?呵呵,也罢,反正功法我也无用武之地了,换块矿石,说不定还能多撑几日。”

“如此特立独行,怕是活不过明天,白费力气罢了。”

嗤笑归嗤笑,这些囚徒被困矿场,苟延残喘,一块能换些许生机的矿石,远比一门无法修炼的功法有用。

他们纷纷接过矿石,随意将自己所知的功法念给俞珩听,有的含糊其辞,有的刻意遗漏,却也无人拒绝,俞珩默默记下每一门功法,默默修行。

五日之后,矿中异象渐渐收敛,收工的号角在幽深的通道中响起。

囚徒们拖着沉重的枷锁,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一个个缓步上前,将手中凿取的矿石放入指定的石槽中。

秦族的规矩严苛,交不出足额矿石,等待他们的是更残酷的刑罚,今日却奇了,竟无一人交不出,每个人手中的矿石都远超最低指标。

成堆的矿石堆积如山,泛着各异的神光,被狱卒们搬入旁边的青铜大车内。

锦衣秦族青年斜倚在车旁,把玩着黑鞭,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呦!看来今日诸位倒是格外卖力,收获颇丰啊。”

囚徒们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吭声,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不约而同地悄悄瞄向队伍中,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俞珩随手凿取的矿石数不胜数,不少人暗中沾了光,可此刻,队伍里却压根没有俞珩的踪迹,众人心中疑惑,却没人敢多嘴。

秦族青年扫了一眼堆积的矿石,心情不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错不错,干得还行,诸位再接再厉,若是回回都能有这收获,入我不老山享福指日可待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扬手,黑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甩在队伍最前方一名高个囚徒的头上,“啪”的一声脆响,皮肉焦黑,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浮现。

高个囚徒浑身一颤,猛地抬眼怒目而视,虽被枷锁封印修为,却依旧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秦族青年笑嘻嘻道:

“怎么?还想感激我?别客气!这次超额完成任务,我心情好,这一鞭,是你秦少爷赏你们的!”他挥了挥手,像驱赶牛羊:

“好了,赏也赏过了,都给我滚回你们的狗窝去,下回也像今日这般别偷懒啊,否则,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哈哈哈。”

秦族青年伴随大笑离去。

囚徒们默不作声,忍着心中屈辱,拖着疲惫身躯返回暗无天日的黑牢。

狱卒们锁好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黑牢内再度陷入黑暗。

直至牢内彻底无人巡视,一道粗哑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死寂:

“小子!你给我出来!今日在矿场,你要那么多功法干什么?”

话音刚落,另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便接了上来:

“哼,我看他就是痴心妄想!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着修炼,你不会还幻想着能从这里逃出去吧?

别做梦了,这里是恶魔岛,即使出去了,外面还有迷雾,进来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子,你是新来的吧?老夫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趁着现在身体还没被地底的诅咒侵蚀过深,多保存些体力,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罪。

等到诅咒深入骨髓,肉身溃烂,你就知道,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一时间,黑牢内变得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围绕俞珩展开议论。

有人疑惑他的举动,有人嘲讽他的痴心妄想,有人劝诫他认清现实,还有人暗自在猜测,这个行为怪异的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从黑暗深处飘出,带着惊疑:

“你……是不是还能修炼?”

一语落下,整个黑牢骤然死寂。

片刻后,有人猛地惊醒,声音发颤:

“先前那独臂人,不就是挖到一枚古神丹,吞服之后强行爆发出修为,才挣开枷锁越狱的吗?

这小子……是不是也在矿洞里挖到了此等至宝?!”

另一人呼吸粗重,语气急促,

“我们这些人,进来之前哪个不是一方人主,世家传人?在这里不值一提的功法,放到外界都是镇教传承,万金难求!

他四处搜集功法……这小子,根本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一场天大的机缘啊!”

又一人道:

“我看他根本不是寻常囚徒,说不定是哪个不朽道统的传人,故意混进来寻宝的!有大图谋!”

有人按捺不住,厉声喝问:

“小子!为什么不吱声?说话!”

一人阴冷冷笑,满是威胁:

“不说话可别怪我喊狱将过来!你想独自越狱?也要问过我们答不答应!大不了一起死!”

俞珩沉浸在修行之中。

列阵境繁复奥妙,以身为器,以骨文为基,法阵排布千变万化,威力高低直接决定战力,着实奇妙无比,他正凝神在体内刻阵。

喧嚣实在刺耳,他才缓缓停下,站起身来。

黑暗中,温和的声音响起:

“今日多谢诸位传道之恩。若时机成熟,我定会带诸位恢复自由。”

终于有了回应,囚徒们瞬间炸开,纷纷发难,威逼利诱一齐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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