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越狱之法!否则现在就吼出声,让秦族把你活活打死!”
“我乃辉明神国皇子,你助我脱困,我举国之力报答你,宝材、秘术、美女任你挑!”
“我掌握一处仙古秘境坐标,放我出去,秘境宝藏分你一半!”
“别装模作样!要么带我们一起走,要么现在就同归于尽!”
“你一个人想逃?门都没有!大不了拉着你一起陪葬!”
“我认识不老山高层,眼下只是一时落魄,放我出去,我保你平安离开,还能入秦族为客!”
俞珩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可惜了。我降临至此,诸位本是绝处逢生之局,但并非人人,都有那份命格。”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掐法诀。
一道黑蛇虚影自脚下涌泉穴缓缓涌出,阴冷无声;一只青鸾神影从天灵盖翩然飞出,轻灵无迹。
径直往那几个叫嚣最凶的囚徒窍穴钻去,不过一瞬,那几人张着嘴,声音戛然而止,身躯僵在原地,气息全无,宛若死尸。
一时间,牢内死寂得可怕。
那些未曾多言的囚徒眼神剧变,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青年施展宝术,竟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可他明明戴着镣铐,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意味着,就算他把这里所有人都屠尽,外面狱将也不会有丝毫察觉。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老老实实低下头,缩在角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俞珩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自然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一丝无形神念散开,四圣心源秘力悄然笼罩四方,霸道地覆盖众人对他存在的认知。
处理完一切,他重新闭目,在体内铭刻八卦阵图,体内卦文流转,地水风火隐现,慢慢沉浸在奇妙新修行中。
第四百零三章 微拨一线,势转万万年
这一日,俞珩自深层次修行中缓缓睁眼。
光芒从瞳孔深处渗出,他体内符文列阵的运转从急促归于平缓,从喧嚣归于沉静。
那些符文在骨骼与经脉间缓缓流转,他的气息愈发变幻莫测,时而深邃如渊,探不到底;
时而虚无如空,明明就站在那里,气息却淡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他坐在黑暗的角落中,破烂的灰色囚衣覆在膝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恰在此时,黑牢之外传来阵阵浩荡法力波动,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千万匹脱缰的野马在天地间狂奔。
它们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禁制封印,一下一下地砸在黑牢最深处的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连地底深处那股无孔不入的诅咒,都似被一股强横气机压得蛰伏不动了。
外界有人来了。
黑牢的铁门被推开了。
狱将们挥着鞭子,驱赶那些还在沉睡或装睡的囚徒,将他们从角落里拖出来,推搡吆喝着排成一列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矿区深处走去。
俞珩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地跟着队伍向外挪动。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目光淡淡一扫,将整片矿区尽收眼底。
数百名修士衣冠楚楚,宝光流转。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矿区的各处,或背负仙剑,或腰悬古玉,或手持拂尘。
个个气息凝练,锋芒内敛,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衣冠整洁,神态从容,眉宇间带着一种与这座凶岛格格不入的气息。
他们是慕名而来,欲在此地搏一番机缘的强者。
恶魔岛本由不老山牵头,联合多方古老势力共掌。
这座岛上的矿脉宝藏惊人,藏在岩层深处的矿石,能淬炼神兵,价值连城,可凶邪遍地,诅咒横行,开采风险极大。
不老山一方迫于诸多势力施压,不得不开放部分区域,容许外界强者入内采掘。
大批修士涌入,矿区顿时热闹起来。
平日里死寂沉沉的矿洞,此刻到处是人声。
狱将们不再像往日那样嚣张跋扈,他们收敛了鞭子,退到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些外来者,却不敢发作。
俞珩衣衫破旧,枷锁缠身,看上去与旁人无异,毫不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人群角落一个刻意遮掩气息的清秀少年身上。
石昊,后世独断万古的荒天帝。
此刻,他还只是一个刚从下界上来不久的少年,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背负什么的少年。
他来恶魔岛,是为了找他的爷爷。
俞珩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不多时,囚徒被分散驱往各处矿道劳作。
外来修士也有不少跟着进了矿洞,石昊辗转于各矿洞之间,旁敲侧击,向一众囚徒探听消息。
俞珩来到一处偏僻的矿道,岩壁上嵌着的发光矿石稀疏而黯淡,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子腐朽气味。
他靠着岩壁,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石昊的身影,从矿道的拐角处出现了。
他步伐轻盈谨慎,目光从劳作的囚徒身上扫过,偶尔停下脚步,走近某个人,低声问几句什么,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问题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问得很仔细。
“这位前辈,晚辈初登恶魔岛,听闻此地囚禁过一位奇人,不知是否属实?像是一位独臂老人,身手极硬,不知是否还在此地?”
被问到的囚徒起初有些不耐烦,可看到少年递过来的一块品相不错的矿石,不耐烦便化作了唏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你说的是那位独臂老人家吧,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当初他可是被秦族重点盯着,日子过得极惨,受尽折磨。
不过,人家早就越狱走了,是我们黑牢百年来头一个成功逃出去的。”
少年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追问道:
“前辈可知他往何处去了?晚辈与他有旧,心中挂念。”
“往恶魔岛深处跑了。”囚徒往岛中心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问也是白问”的无奈,
“那地方九死一生,凶巢遍地,估计早已尸骨无存了。”
少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又问:
“那老人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小女孩,不知她如今何在?”
“女孩被留在不老山了。”
少年的指尖又紧了一下,
“当初那段日子,是谁在处处针对那位独臂老人?”
“还能有谁,秦牧。秦族的一个年轻子弟,在族内地位不低,心狠手辣,最是跋扈。”囚徒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少年一连问了许多问题,从独臂老人的日常起居到所受的刑罚,从秦牧的行事风格到不老山的内部派系,从恶魔岛的地形到凶巢的具体位置。
前因后果,大致摸清。
少年神色郑重,对着眼前答话的囚徒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如实告知,晚辈感激不尽。”
少年直起身,正要转身离去——
“我以情报相赠,施恩于你,居士可要谢我?”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矿道的阴影中传来,囚徒对此浑然无觉。
石昊微微一怔,他转过身,循着声音望去。
矿道的阴影中,靠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囚徒,破烂的灰色囚衣上沾满了泥土,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刻满符文的沉重枷锁。
他的脸被蓬乱的头发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点紫色,在幽暗中泛着柔和的光。
石昊仔细打量眼前这人,看不出他的修为,气质温润,不刺眼,不张扬,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多看几眼。
可这个人,是个囚徒,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囚徒身上。
石昊的目光落在囚徒身上,又移开,坦然道:
“这位……兄台,你想要什么?”
俞珩微微一笑。
“我不求宝物,不求生路,只想与居士论道一番,如何?”
石昊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身上沉重的枷锁,符文密密麻麻缠绕在铁器表面,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见过这种枷锁,知道它们的厉害,神灵都难以挣脱。
一个戴着这种枷锁的人,要与他论道?
俞珩轻笑一声,他抬起手,随手一震。
“咔嚓——”
俞珩语声淡然:
“肉身桎梏,随时可破。”
“唯有心头迷障,能困人一生。我以情报相授,你为我解开心结,如此,岂不公平?”
说罢,他径直在矿洞内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而坐,衣袍铺开,双手搁在膝头,脊背挺直如松,正襟危坐,一副静待开论的模样。
石昊见这般奇特人物,心中诧异,他的目光从散落一地的枷锁碎片上扫过,又落回俞珩的脸上。
那双温和的眼睛正看着他,不急不躁,不催不促,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做决定。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明明可以随时挣脱枷锁,随时离开这座牢狱,却偏偏留在这里,他要做什么?他在等什么?
略一沉吟,石昊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了数尺距离,矿道中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过,像一层薄薄的纱,将两人的身影都笼在一片朦胧的幽暗中。
俞珩指间捻起一撮尘土,托在掌心,轻轻一吹。
它们像被什么力量牵引,悬停于他的掌心上方半寸处,静静地旋转。
一粒粒尘土,像一颗颗微型的星辰,在一小片虚空中缓缓转动,相互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
它们旋转着,旋转着,渐渐凝聚成一团微缩的星云。
“请看。”俞珩低声道。
掌中微缩的星云忽然炸开了,像一朵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打开花瓣,向四面八方生长分化。
转眼间,一掌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山脊蜿蜒如龙,山谷幽深如渊,山巅覆盖皑皑的白雪,雪线以下是一片苍翠的松林,松涛阵阵,风声簌簌。
河流从雪山之巅融化而下,汇成溪,汇成涧,汇成江河,水声潺潺,浪花飞溅,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云雾缭绕于峰壑之间,白的、灰的、金边的,一团团,一缕缕,在群山之间缓缓飘动。
微光闪烁如星辰起落,明灭不定,忽暗忽亮。
一掌之中,有山,有水,有云,有光,有风在吹,有草在长,有花在开,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中鸣叫。
石昊瞳孔微缩。
他见过掌中世界,修为高深的教主,可以将一方天地压缩在掌心之中,抬手便可镇压强敌。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被创造出来的掌中世界,它不是被压缩的,那些山、水、云、光,不是从外面摄进来的,是从那撮尘土中自行演化出来的。
一粒尘土,一方世界。
俞珩托着微尘世界,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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