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与玄沧对视一眼,心中皆升起警惕,七名仙台一层修士,面对他们二人竟敢如此放肆,毫无半分畏惧。
这反常的底气,定然有所依仗。
只是……帝兵不应该放在皇主手中?难道九黎皇朝将帝兵交给了黎景元?
两人视线匆匆一碰,已达成默契,神力悄然运转,指间微光隐现,随时准备抽身而退。
这时,九黎皇朝队伍中一名白发老者上前一步。
他身形枯瘦,面容苍老,脸上布满深如刀刻的皱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俞珩手中绿霞氤氲,神文流动的仙泪绿金,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火热:
“以仙金刻画上古经文,气息磅礴,道韵深不可测,这绝对是古时先贤的至高传承!定是帝经级别的至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眼,目光凌厉如刀,直视俞珩与玄沧,厉声喝道:
“你们二人,速速将仙金经文献上来,再自废修为,可饶你们不死!”
那语气,仿佛在施舍两只蝼蚁。
黎景元将目光落在玄沧身上。
阴沉的脸庞忽然变得从容不迫,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快意的弧度,他声音嘲讽:
“玄沧,任你天资绝世,可面对我九黎皇朝数十万年底蕴,也不过是不自量力!”
他负手而立,微微昂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玄沧,那模样像极了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玄沧心中一动,有心试探。
他嗤笑一声,黝黑的脸上满是不屑:
“就凭你?也配与我谈底蕴?把你们九黎皇主喊来,或许还能与我多说两句。你?还不够格!”
语气轻描淡写,却比任何辱骂都更刺人。
黎景元眼中杀意暴涨,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狠厉。
他猛地抬手,语气狂傲,如同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恶狼:
“何须皇主出手!今日,一把圣兵,便能将你镇压!”他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从今往后,你便在我九黎的地牢里,充当我的血奴,供我抽取血脉,永世不得翻身!”
“动手!!”
一声暴喝落下,黎景元猛地抬手,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掷向空中。
那令牌通体漆黑如墨,边缘镌刻细密的金色纹路,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悬于半空,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流光丝缕缠绕,先呈墨黑,转瞬便化作璀璨金芒,黑与金交织缠绕,如同阴阳双鱼,又如同生死交替。
光芒刺眼到极致,让人眼泪横流,根本无法直视!
令牌之上,隐隐有圣威弥漫。
尚未完全催动,便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扶桑古木在威压下簌簌颤抖。
只是圣兵?
这个念头在俞珩与玄沧心中同时一闪而过。
若是帝兵,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但只是一把圣兵……两人的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耐人寻味。
俞珩抬手,掌心微光一闪,一枚三棱柱形玉佩缓缓浮起,通体莹润,清光缭绕,流转亘古静谧的气息。
三面棱角之上,各有一道盘坐的人影,老、中、青三种面容、三种道韵,仿佛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空中的化身,又像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同一器中显化。
清光如水,柔和却不柔弱。
黑金小令剧烈一颤,表面的黑金流光骤然暴涨,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无声无息地斩向玄沧。
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黎景元面色阴沉如水,双手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口中念念有词。
他念诵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炸响,真言在虚空中化作一枚枚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如同星辰闪烁。
天地法则随令而动,言出法随,天地共鸣:
“九黎律令——斩!”
俞珩眸光一凝,指尖轻抬。
三棱柱玉佩清光大盛,如一轮明月悬于头顶,光华普照,将扶桑树巅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玉佩上那三道虚影同时睁眼,一缕清光如豆弹出,微小如萤,飘飘摇摇,落在律令光线上,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霸道无匹的九黎律令法则,竟如被重置一般,失去了效力,黑线寸寸崩断,化作虚无,消散在清光之中。
黎景元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骇。
他后退半步,随即稳住身形,厉声喝道:
“俞珩!此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开!”
俞珩神色淡漠,语气平淡:
“仙泪绿金就在我手,要便来取。”
黎景元咬咬牙,又转头将矛头对准玄沧。
他嘴角勾起一抹尖酸刻薄的笑意,语气嘲讽:
“玄沧!只会躲在他人背后苟活,不愧是人人耻笑的缩头乌龟!就你这般懦弱之辈,也配谈证道?也配与我九黎皇朝抗衡?”
俞珩眸底微动,一道传音悄无声息地传入玄沧耳:
“且再试他一试,看看他们究竟还有无后手。”
玄沧闻言,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如常。
那双沉静的眸子甚至没有多看黎景元一眼,仿佛对方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蚊虫,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一把圣兵而已,你不过借助先祖余威,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不过,你有先祖依仗,难道我就没有吗?”
话音落下,玄沧背后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一面古朴的龟甲缓缓悬浮而起,通体暗沉,布满细密的裂纹,似是历经万古沧桑,承载了无数岁月的痕迹。
裂纹不是破损,而是岁月的烙印,蕴含天地至理。
龟甲之上,灰白色的光晕水波般层层扩散,带着一股凝滞天地,寂灭万法的威压,朝着九黎众人笼罩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被冻结,流动的法则尽数沉寂,光线变得缓慢,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黎景元面色再变,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忌惮。
他双手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口中真言炸响。
那枚黑金小令在他全力催动下嗡鸣不止,黑金流光疯狂暴涨,汇聚成一道粗如房屋的黑金光柱,裹挟“一破万法”的霸道意志,轰然撞向玄沧释放的灰白光晕!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
扶桑古木剧烈摇晃,粗壮如太古山岳的树干微微颤抖,枝叶簌簌坠落,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黑金光柱与灰白光晕正面碰撞,迸发出刺目到极致的光芒,如同万颗星辰同时爆碎,强光席卷四方,将整个金乌巢都笼罩其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虚空被硬生生炸裂,出现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恶兽的巨口,边缘处空间碎片簌簌而落,露出里面漆黑的乱流。
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巢穴的扶桑枝桠、神焰灰烬纷纷化为齑粉,连渣都不剩。
金乌巢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溃坍塌的可能。
九黎皇朝的七名仙台修士被能量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衣袍被撕裂,狼狈不堪。
被拘禁的金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在锁链中疯狂挣扎,却被能量乱流扫得一身伤痕。
黎景元稳住身形,面色铁青。
“诸位族老,一起催动圣兵!”
七名仙台修士不敢怠慢,同时催动神力,小令膨胀,化作一丈长短,通体绽放出刺目的黑金神光,如同一轮黑日降临!
令身之上,法则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蜿蜒游动,如同九条黑色的真龙缠绕其上,散发镇压天地的恐怖气息!
“九黎律令——镇!”
黎景元双手结印,暴喝一声。
黑金小令轰然压下,如同一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裹挟镇压一切的意志,要将玄沧碾碎!
玄沧面色不变,双手虚抬,古朴的龟甲亮起,灰白色的光晕如同海啸般翻涌而上,与黑金小令正面硬撼!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两件圣兵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周围的虚空震得寸寸碎裂!
俞珩指尖轻弹,三棱柱玉佩清光大盛,三道虚影同时出手,三种攻伐,同时落在黑金小令之上!
九黎的人渐渐不支。
七名仙台修士面色惨白,本源损耗过度,摇摇欲坠。
他们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黎景元更是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轰——!”
又是一次碰撞,黎景元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扶桑古木的树干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踉跄爬起来,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甘。
“若非帝兵没带,今日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俞珩与玄沧对视一眼,眼中同时亮起光芒。
帝兵没带。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炸开。
下一刻,他们再无半分保留!
俞珩掌心一翻,三棱柱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光!如同天河倒悬,铺天盖地,将整片扶桑树巅都淹没在一片清辉之中!
三道虚影同时离体而出,化作三道流光,直接撞向那枚黑金小令!
玄沧更是直接,他一步踏出,将龟甲投掷而出,裹挟灰白色的光晕,轰向黎景元!
“轰——!”
圣兵硬撼,炸开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涟漪!
九黎的人彻底崩溃了。
黑金小令在两人的联手轰击下剧烈颤抖,表面的法则纹路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七名仙台修士再也支撑不住,同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黎景元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狠狠砸在扶桑古木的树干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黑金龙袍。
“不……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恐惧取代,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玄沧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方才说,要我做你的血奴?”
黎景元浑身剧烈颤抖,想要开口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玄沧不再看他,随手一挥,一道灰白色的光晕将黎景元连同七名九黎宗室,一并笼罩其中。
“砰!”
一声闷响。
灰白光晕收敛,原地只剩下一滩齑粉,被扶桑古木的风一吹,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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