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1章

金乌的翎羽被斩落几根,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将岩石灼出了一个个深洞。

俞珩收回了目光,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木下。

古木粗壮得如同山岳,树冠遮天蔽日,根系深入地底,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

树根部,有一个不大的水坑,约莫人头大小,坑中液体澄澈如琉璃,泛着淡淡的金辉。

丝丝缕缕的神光从水坑中冲天而起,如同一条条纤细的光柱,直插云霄。

周遭的灵气被这神光引动,围绕水坑缓缓流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玄沧也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居然是神源液!”他转头看向俞珩,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热切:

“这可是稀罕物!太古年间,天地灵气尚未衰退之时,在某些特殊的地势中凝聚成液,再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才能凝出这么一小坑。”

他目光落在那坑澄澈的液体上,

“这神源液,给我如何?”

俞珩淡淡扫了一眼水坑,轻轻点头。

神源液虽好,但他觉得自己此生应当都用不上。

玄沧取出一方古朴的石鼎,石鼎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幽光流转,是专门用来封存天材地宝的器皿。

他小心翼翼地将石鼎凑近水坑,指尖引动神力,将那坑中的神源液一丝不剩地引入鼎中。

怕神源液离体后凝固,他指尖不断掐动法诀,一道道晦涩的道纹秘术落在石鼎之上,层层包裹,将神源液牢牢锁住。

天上,那头三足金乌一声痛啼。

它骤然爆开刺目到极致的金光,如同一轮失控的神阳,神焰狂涌,化作一道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

虚空崩塌,大地龟裂,两名皇主被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祭出至宝全力抵挡。

金乌趁此机会,羽翼一振,拖着黯淡了几分的尾焰,尖啸一声,向着天地深处疾驰而去。

它的羽翼明显受损,有几处翎羽脱落,露出里面的皮肉,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俞珩目光微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转头对玄沧道:

“这金乌背后藏着大机缘。跟上去看看。”

玄沧收了石鼎,颔首应下:

“正合我意。”

两人身形一闪,收敛气息,循着金乌残留的神焰痕迹,一路追踪而去。

他们穿过一片片太古山林,越过一条条奔腾的灵河,最终抵达一座悬浮于高空的巨树之巅。

那是一株参天扶桑古木。

树干粗壮得如同太古山岳,不知需要多少人才能合抱。

树皮呈深沉的赤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符文,隐隐有火光流转。

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叶子大如房屋,叶片之上,燃烧无穷无尽的淡金色烈焰,不烈不躁,暖意融融,却带着一种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

树巅便是金乌的巢穴,由扶桑枝桠与神焰灰烬筑成,粗犷而原始,却自有一股煌煌天威。

内里热气蒸腾,金色的雾气缭绕不散,如同仙家洞府。

此刻,那只受伤的金乌正蜷缩在巢穴中央。

它化作了小小一轮金太阳,约莫丈许方圆,神焰在体表缓缓流转,一明一灭,如同呼吸。

每闪烁一次,便有一缕缕金色的光丝从虚空中抽出,没入它的羽翼之中,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皮肉翎羽。

金色的血液顺着羽翼滴落,落在巢穴中,化作点点金精,嵌在灰烬与枝桠之间。

巢穴的角落,静静躺着三枚金乌卵,每一枚都有磨盘大小,通体莹金,隐隐有生命气息在搏动,偶尔有一缕神焰从卵中溢出,灼烧得周遭虚空微微发烫。

玄沧驻足巢穴边缘,低声道:

“金乌的神话传说由来已久。传说它们居住在不死药扶桑神树上,流淌着仙的血脉,战力滔天。”

俞珩缓缓点头:

“金乌一族若要溯及源头,确实大得惊人。”

正在疗伤的金乌似有所觉,猛地睁开金色的眼眸,如同两轮浓缩的太阳,金光璀璨,满是警觉。

它厉声尖啸,猛地拍打翅膀,神焰暴涨,它察觉到了生死危机,浑身翎羽根根竖起,死死盯着巢穴边缘两个不速之客。

见行踪暴露,俞珩与玄沧不再隐藏,缓缓现身于巢穴之外,周身气息虽未全开,却自有一股压塌天地的威压弥漫开来。

金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两人,尖啸不止,羽翼绷紧如弓弦,金色的神焰在体表疯狂跳动,似在权衡利弊。

它的伤势未愈,而眼前这两人……给它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

僵持了数个呼吸。

金乌一声凄厉尖啸,振翅而起!

它不顾伤势,拼尽全力扇动双翼,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向着天地深处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尽头,竟是毫不犹豫地逃离了自己的巢穴。

俞珩与玄沧并未追击。

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巢穴之中。

方才靠近的瞬间,他们便清晰感知到一股纯净无比的本源之力,正从巢穴深处缓缓流淌而出。

玄沧迈步走进巢穴,他目光落在那三枚金乌卵的下方,那里静静躺着一根淡金色的骨头,约莫半尺长,质地温润如玉,隐隐有金辉流转。

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自带一股煌煌圣威,厚重如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玄沧蹲下身,仔细端详片刻,语气笃定:

“是圣人之骨!”

他取出一方玉盒,小心翼翼地将淡金色的骨头收入盒中,指尖符文流转,将盒口牢牢封住。

俞珩走上前,将三枚金乌卵收入袖中。

心念一动,铺开神识,仔细扫过巢穴的每一寸角落。

片刻后,他伸出手,探入巢穴深处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

他从缝隙中抽出一块烂铜片。

铜片巴掌大小,斑驳陆离,边缘参差不齐,似是历经了万古沧桑,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但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密密麻麻,细小如蚁,刻满了铜片的每一寸表面。

那些文字如同活物,在铜片上缓缓流动,隐隐有金光闪烁,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太古神文,晦涩难懂,蕴含难以言喻的道韵,但俞珩与玄沧都认得。

两人凑近,细细研读。

“大日煌煌,照彻八荒;阳极生变,至刚则罡。一焰焚天,百劫成王;太阳不朽,永耀玄黄……”

一字一句,煌煌如日,浩浩如天。

神文入目,玄沧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这是太阳圣经!传闻中失落的人族根本经文!执掌太阳至道,乃是上古人族圣皇所创,威力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烂铜片上:

“据说此经早已失传,连太古年间的诸皇都无缘得见。没想到……这里藏了一份。”

俞珩将铜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玄沧,微微一笑:

“虽是人族古经,龟兄也可触类旁通。你修行玄冥之道,主阴极,而太阳圣经主阳极,阴阳相济,大有裨益。”

玄沧看了看俞珩,又看了看那块铜片。

他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弧度,

“你还真是......”他摇了摇头,随手将铜片递了过去:

“你拿去吧。太阳圣经我修不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腰间那方装着圣人之骨的玉盒:

“圣人之骨归我,这铜片便归你。也算公平。”

俞珩接过铜片,收入袖中,拱手一礼:

“龟兄大气!”

第三百八十九章 帝兵谁手

俞珩指尖捏着斑驳的绿铜片,指腹轻轻摩挲过坑洼不平的表面,入手微凉,却有一股温热从深处缓缓渗出。

他指尖微动,铜片之上萦绕一层淡淡的神圣道韵,光芒柔和却不暗淡,灵性十足,似有生命般轻轻颤动,与他识海中的神念,隐隐共鸣。

他心念一动,方才研读的太古神文尽数在识海中流转。

古老的文字,如同被打开了某种封印,一一亮起,化作金色的光点,将太阳圣经的精义了然于胸。

下一刻,璀璨的太阳圣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绿铜片牢牢包裹其中。

一旁的玄沧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形微顿,沉静如渊的眸子紧紧盯着俞珩掌心跳动的金色火焰,半晌才开口,语气中难掩震惊:

“你居然这么快就领悟了?不过片刻功夫,便能引动太阳圣力……”他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悟性……真就可怕至此吗?”

俞珩掌心火焰未熄,金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紫眸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他语气平和,

“并非我悟性超群。只是我早年修过少阳经文,对太阳之道略有涉猎,有几分底子在,领悟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掌心的太阳圣力骤然炽盛几分,变成了狂烈的淬炼,疯狂灼烧绿铜片。

在太阳之火的淬炼下,表层的锈蚀杂质一点点被焚烧殆尽,铜片渐渐褪去暗沉,露出晶莹剔透的碧绿底色。

绿色浓得化不开,温润如玉,光华流转,如同深潭中最澄澈的碧水。

铜片表面,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天然纹缕缓缓浮现,纵横交错,形似一滴滴凝固的晶莹泪珠,流光溢彩,自带一股磅礴的韵味。

这等显著的特征,两人皆是一眼认出——仙泪绿金。

俞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将绿铜片托在掌心。

那铜片在太阳圣力的淬炼下愈发灵性十足,碧光流转间,经文的光影在其中沉浮。

他轻声道:

“一块仙泪绿金,倒是我占了龟兄很大便宜。”

玄沧瞥了一眼那枚仙泪绿金,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你不必这般说。此番同行,我也依靠你得了海量只比仙金稍逊一筹的神材。总体来讲,你我各取所需,没有谁欠谁的。”

“好宝贝!”

一声贪婪的惊喜呼喊从扶桑古木下方传来,尖锐刺耳,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俞珩与玄沧循声望去。

只见扶桑古木粗壮的根系之间,一群身穿黑金龙袍的修士正攀援而上。

他们个个气息不弱,黑金龙袍在扶桑古木的金色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沉。

为首者正是九黎皇朝的黎景元,身后跟着七名气息沉凝的仙台修士,个个血气翻涌,衣袍上竟都染着金色的血迹,是金乌的血液,尚未干涸,还在散发微弱的金光。

他们拘禁着那只逃走的三足金乌。

此刻的金乌早已没了桀骜凶悍,它浑身萎靡,羽翼破损严重,璀璨如金的翎羽如今黯淡无光,断的断、折的折,有几处露出了焦黑的皮肉。

神焰黯淡如烛,在它体表微微跳动,随时都可能熄灭。

金色的血液顺着破损的羽毛滴落,一滴一滴,落在扶桑古木的枝叶上,灼出一个个细小的焦痕。

它被九黎修士以特制的锁链捆缚,上面镌刻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将它从头到尾缠了数圈,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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