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柔和,如清泉流淌,与俞珩的往生咒交相呼应。
一缕缕淡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溢出,虽然不如俞珩那般浩大磅礴,却纯净柔和,汇入俞珩的佛光之中。
两股佛光交融,愈发炽盛,一同压制湖面上翻涌的黑色魔光。
“佛家功法有伏魔之效,我道门高人亦有妙法传世。”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盲眼老者拄着木杖,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衣袍破旧,双目紧闭,眼皮深深凹陷,道韵交织,若有若无,如同山间薄雾,看不真切,却无处不在。
有人低声道:
“是第二大寇——瞎老人。”
“第二大寇……那可是当年敢跟圣地叫板的人物!听说他双目不知为何瞎的,后来硬是凭着自己,修出了一双心眼!”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老瞎子走到湖岸边上,无光的眼眶朝向湖面,淡淡开口:
“神祇念非同小可。此物乃神灵恶念所化,怨念缠身,执念不散。一旦爆发,在场之人,无人能活。”
“老朽不才,愿诵出一经。还望诸位同心,一并出力。”
言罢,他双唇微动,一段古老玄奥的经文从他口中徐徐诵出。
起初如同山间溪流,细细潺潺,渐渐地越来越浩大,却又越来越飘渺,仿佛不是从一个人口中诵出,而是从九天之上垂落,从万古之前传来。
“积阳成神,神中有形。形生于日,日生于月。积阴成形,形中有神……”
一字一句,道韵流转。
几位皇朝皇主齐齐动容,一眼便认出这经文的来历。
“这是——度人经!”
大夏皇祖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精光:
“道门真经,度人无量!此经不擅杀伐攻敌,却能度化亡魂、洗涤恶念,是超度圣典!”
古华皇主面色肃穆,沉声道:
“据说此经早已失传,没想到竟在第二大寇手中。”
经文入耳,许多人只觉心神澄澈,如获至宝。
一个个古老的音节,有洗涤人心的力量,方才厮杀夺宝的戾气在经文声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清明。
有人下意识便跟着开口诵念。
一人、两人、十人……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到最后,数百道声音汇聚一体,浩浩荡荡,直冲云霄!
老瞎子的声音是主调,苍老平静,如深潭古井,不起波澜。
数百人的声音是和声,或高或低,或清或浊,此刻却奇迹般地融为了一体,如同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天地间,似有一股浩瀚莫名的力量被勾动。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它从虚空中涌出,从大地上腾起,从每一个诵经者的体内迸发。
与俞珩的佛门往生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煌煌天威!
一片浩瀚无垠的光海,覆盖了整片天穹,光海之中,佛道同辉,万法归一!
“吼!!!”
湖面上,蓑衣神祇念发出一声狂吼,震得湖面炸开万丈巨浪。
往生咒断其恶根,度人经化其怨念,两大至高经文同诵,直接引动天地至正至伟之力,死死克制这尊阴邪至极的存在。
佛光如刀,一层层削去它身上的魔气,道韵如水,一遍遍洗涤它体内的怨念。
这一刻,数百人同修同道,心神合一。
他们沉浸在一种空灵圣洁的奇妙境地之中,体内神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与天地共鸣,与光海共振。
整片大湖,绽放出千万丈璀璨光华,照亮了整片天穹。
“轰!”
一声巨响,蓑衣神祇念化作一道乌光,从光海中挣脱而出,遁入湖底深处,消失不见。
佛光缓缓收敛,道韵渐渐消散。
俞珩缓缓睁开双目,脑后金色大日徐徐收敛,归于无形,他面色平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身旁,悟尘大师也收了功,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数百人这才从那种奇妙的境地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俞珩立起身来,目光投向湖面,他方才与那尊神祇念缠斗渡化许久,自然不只是为了伏魔。
佛音交织、道韵共鸣之际,他暗中引动识海深处紫珠。
神念如丝,一遍又一遍地渗透蓑衣身影,试图从神灵恶念所化的存在之中,映照出不死天皇的道途轨迹。
蓑衣身影与不死天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却未能触及到证道经文。
但世事往往如此——求之不得,却另有奇遇。
识海深处,在那片紫潮澎湃的奇异空间之中,一段不属于当世的古老经文,烙印在他神魂。
经文不长,不过寥寥数百字,却蕴含某种逆转生死,颠倒阴阳的玄妙至理。
经文流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道道血光冲霄,如凰血逆冲,生死倒转。
逆生凰血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太阳古经
俞珩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识海深处那段古老的经文。
逆生凰血法,四个字在神魂中缓缓流转,音节沉重如山,笔画玄奥如渊。
他将神念沉入其中,一字一句地参悟,剥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触摸其最核心的真意。
这功法……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篇经文都截然不同。
它不走秘境法的路子,而是以鲜血为引,以杀劫为炉,以生灵精元为薪柴。
一次次的浴血,一次次的碎骨,一次次的崩灭重塑。
肉身在血腥中撕裂,又在血腥中愈合;神魂在杀劫中沉沦,又在杀劫中升华。
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是一次蜕变,每一次血肉模糊的重生,都是一次进化。
借血涅槃,逆命进化。
俞珩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功法的本质即是不断沐浴鲜血,强行进化。
不须打磨,而是以最暴烈直接的方式,将肉身神魂推向极限,再在极限处打破,在破碎处重生。
他几乎可以笃定,这是不死天皇从仙界跌落至此界之前带来的功法。
它蕴含另一个更高层次世界的道与法,承载超越此界的修行理念,毫无疑问,这是一篇真正的仙法。
只是……路子好像偏了些,以血为引,以杀为炉,走得太烈太邪,近乎魔道。
寻常人若修此功法,怕是第一步就要走火入魔,陷入杀戮深渊,无法自拔。
下一瞬,他念头一转。
仙古曾有堕落血凰一脉,便是走的这条路子,以血证道,登临仙王之境。
大道之巅,本就无绝对正邪。
以血证道,以杀涅槃,只要心不迷、道不乱,谁又能断言,这便是歧途?
一念及此,俞珩嘴角微微扬起,既如此……便修来看看。
湖岸上的人群已经按捺不住了,绝顶大能们率先动身。
大夏皇祖一马当先,垂落道道皇道龙气,护住周身,身形一闪便没入玉石阶梯尽头的光晕之中。
古华皇主紧随其后,手持一柄银金古矛,矛尖上隐隐有烈焰跳动。
神州皇主、九黎皇主也各携至宝,带着麾下长老,冲入天梯。
阴阳教主、天工道主、仙乐坊主、归藏阁主……一位位大人物紧随其后,转瞬消失在梯口那层柔和的光幕之后。
玄沧转头看向俞珩,目光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我们也走。”
俞珩颔首,收敛心神,将那段经文暂时封存于识海。
两人身形一闪,紧随人群之后,踏入梯口。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穿越了一层无形的帷幕,再次看清四周时,已经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之中。
这是一片万物初生的太古天地。
天穹极高极远,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淡青色,如同被反复濯洗过亿万遍,没有一丝云彩。
大日悬于中天,光芒炽烈却不刺目,洒落的光辉带着淡淡的金色,温暖柔和。
灵气浓得化作了实质,可触可闻,如同轻纱薄幔,随风飘动,深吸一口气,便觉四肢百骸欢呼雀跃,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漫山遍野都是灵药。
芝兰玉树随处可见,琪花瑶草俯拾即是。
灵泉汩汩流淌,涌出氤氲的雾气,地面上不时有晶莹的源石雏形在微光中凝聚,空气中浮动未散的先天气息,一切都还保留最原始、最纯净的状态。
玄沧抬手,掌心向上。
漫天液化的精气雨如碎钻般坠落,点点晶莹,密密麻麻,落在他掌心,发出“哒哒”的轻响。
入手温润,醇厚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指尖轻捻,感受着那股几乎要渗入骨髓的精纯力量,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浓郁的太古生机。”
他目光扫过这片苍茫的天地,缓缓道:
“这竟是太古之时遗留的一片天地残片。”
俞珩眉心微凝,紫眸深处光芒流转,细细观察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他缓缓开口:
“此方小天地,有一种神秘的阵纹在暗中扩散。”
他抬手指向虚空,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在他眼中,却有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纹路在流转,如同水中的暗流,隐而不现:
“正是这阵纹压制了此间的兽王,让它们虽有战力,却无法化为人形。”
玄沧也凝神观察,果然捕捉到了隐晦的纹路痕迹,他微微点头,正要说话——
“唳——!!!”
一声啼鸣,响彻天地!
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震得微微颤抖。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横飞而过,尾焰拖出千丈璀璨火芒,照亮了整片天穹。
是一头三足金乌,翼展千丈,燃烧金色的神焰,翎羽如同一轮小太阳,光芒万丈,刺得人睁不开眼。
它羽翼如燃,神焰滔天,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得扭曲炸裂,留下长长的焦痕。
它尖啸扑击向两名皇主。
金乌神焰焚天煮海,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都点燃了。
虚空被烧得“噼啪”作响,不断炸裂,露出里面漆黑的乱流,热浪席卷四方,地面龟裂。
两名皇主面色凝重,一人祭出一古盾;另一人取出一柄通体雪白的玉尺。
“轰——!”
神辉与火芒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远处的山崖被震得碎石纷飞。
双方厮杀得异常激烈。
金乌虽然凶悍,但两名皇主持有皇朝禁器,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了上风。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