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琳眨眨眼,不太明白圣子哥哥什么意思,但被夸了就是高兴,她嘿嘿笑着,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俞珩……”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俞珩转过身。
觉有情站起身,立在暮色之中,素白衣袂随风轻拂,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佛辉,清净而遥远。
她望着他,澄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
“有情有一事不解。”
俞珩微微一怔,旋即他笑问:
“仙子一向只称‘施主’,如今称我本名,什么事情这般郑重?”
觉有情没有笑,她望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你可知……如来?”
夏一琳小脸上的笑容一肃,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看觉有情,又看看俞珩,小声嘀咕:
“觉师傅怎么忽然问这个……这可是佛门禁忌呀……”
俞珩神色不变,他摇了摇头,语气自然:
“如来?在下孤陋寡闻,倒是不知。”
觉有情盯着他的眼睛:
“你传我的那部佛经,应是出自如来之手。果真不知?”
俞珩微微蹙眉:
“我的佛法传承,来自大夏北边一处大江水底古刹,与什么如来没有关系。”
觉有情依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澄澈如水,仿佛能照见人心深处。
片刻后,她忽然展颜一笑。
笑容清润柔和,自带慈悲佛光,眉眼弯弯如月,唇角轻扬似莲,周身似有淡淡的佛辉轻轻笼罩,温婉如菩萨低眉,又藏着几分温润的母性。
这等明媚笑颜,于她素来清净的容颜上,极是罕见,不沾俗尘,却又媚骨天成。
清净与妩媚相融,圣洁中带着动人心魄的风情,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语声轻柔悦耳:
“东王也会这般特意为人解释吗?”
俞珩也笑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被仙子这般明眸善睐,脉脉凝睇,纵是铁石心肠,又有几人能不心乱?”
觉有情轻轻摇头:
“施主说谎了。”
俞珩挑眉:
“这都能让仙子看出来?莫非他心通玄妙至此?”
觉有情望着他,眸光清润:
“施主矢口否认不知如来,反而露了破绽。”她顿了顿:
“此事在西漠是禁忌,但其余四域之人,可不会替西漠保密。
施主理应知晓一二。”
俞珩闻言也不恼,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知晓又如何?仙子要清理门户吗?”
觉有情摇头:
“有情没那个本事。”
她望着俞珩,目光认真:
“请施主,再与有情论一次佛吧。”
俞珩颔首一笑,应道:
“好啊。”
他伸出手,一手牵起夏一琳,一手牵起觉有情,缓步往庭院深处行去。
暮色渐浓,清辉初上,他的语声温然如春风:
“时日尚早,我可与仙子论道至天明。”
左手牵着夏一琳,那只小手软嫩小巧,肉乎乎的,指尖细腻光滑,攥着他的手指便如握着一团温软的小云朵。
小姑娘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蹦蹦跳跳地跟着,天真又亲昵,自然得毫无隔阂。
右手牵着觉有情,她的手温润修长,肌理丰腴柔软,触感细腻如玉,不似小姑娘那般稚嫩,更加温婉柔腻。
只是指尖微僵,透着几分浅淡的不自在。
觉有情垂着眼,任由他牵着,脚步轻缓地跟着。
三人行至溪边,在暖玉椅上落座,中间隔着一张温润如玉的石桌,桌面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灵果,茶烟袅袅。
俞珩望向对面的觉有情,唇角微扬,轻声问道:
“不知仙子,欲从何论起?”
觉有情抬起眼帘,澄澈的眸子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清辉,她望着俞珩,语声清润:
“佛法修行,是该出世,还是该入世?”
俞珩挑眉:
“二者有何分别?”
觉有情道:
“入世者入红尘,成为众生,在染中见净;出世者离红尘,保持距离,在净中见空。”
俞珩闻言,不禁笑了:
“我们此前不是论过了吗?”他望着她,眸光深邃:
“佛在众生中,在苦难中,在污浊中。佛若不曾深陷红尘,如何懂得红尘之苦?”
“佛性不是天生清净,而是在污浊中淬炼出的觉悟。”他一字一句:
“沾满尘土的佛,才是活佛。”
觉有情望着他,目光复杂:
“你受如来理念影响很深。你所言,几乎与如来主张无有二致。”
俞珩不置可否,只是问:
“仙子以为呢?”
觉有情沉默片刻,眼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犹豫。
良久,她才开口:
“有情只认同一部分。”
“远离尘嚣,断欲去爱,在寂静中证悟,确实太过虚浮。”她话锋一转:
“可既入红尘,那便无可避免成为红尘的一部分,会被同化。那这样的话,佛与众生无异,众生何必求佛?”她望着俞珩,
“佛之所以为佛,是因为他超越了众生,而不是等同于众生。”
“佛性本自清净。入红尘是试炼,只有保持距离,才能看清红尘的本质。一旦踏入其中,便无可避免会被吞噬。”
她最后道:
“修行,不是成为众生,而是脱离众生相。”
俞珩听罢,微微颔首。
“仙子说得有理。”他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入红尘有被吞噬的风险,保持距离才能看清本质。这话,说得真好。”
话锋一转:
“可我想请教仙子,”他向前微倾:
“所谓与红尘保持的距离,究竟是看清本质的智慧,还是不敢踏入的怯懦?”
觉有情眸光微凝。
俞珩继续道:
“入红尘会被同化,可你从未踏入,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被同化?”
“你连试都没试过,就给自己设了一道‘我必堕落’的防线。”
他盯着她的眼睛:
“这,岂不是向佛之心不坚?”
觉有情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仙子说,佛性本自清净。”俞珩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此清净无非是高高在上,是假清净。”
“真正的清净,得在泥里滚过、血里泡过、泪里洗过,才能显出它真的摔不碎,染不黑。”
俞珩最后道:
“所以仙子只是远远站着,怕被红尘吞噬。
也许你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向佛,只是你生来被称作佛子,长大后被称为菩萨,这一切,都是其他人强加给你的。”
觉有情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知道。”
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我三岁会背《金刚经》,五岁能结手印,七岁入定,十岁开讲……”
“所有人都说,这是宿慧,是前世修来的。”她抬起眼,目光空洞地看着某处:
“师傅说,你有菩萨相,信众跪着喊菩萨保佑。我就在莲台上坐着,坐着,坐着……”
“我以为,我生来就该坐在那儿……”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宽厚,温热有力,将她整只手包裹其中。
觉有情微微一僵,本能地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俞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
“莲台上的觉有情,是别人塞进去的泥胎,应该被打碎才好。”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碎了,你才能看见里头有没有真情实感。”
觉有情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
“仙子,其实所谓的红尘也没那么可怕。”俞珩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它不过就是饿的时候想吃,冷的时候想暖,看见好看的人会多看两眼,被人握着手的时候心会跳。”
他眸中泛起淡淡的粉色佛辉,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
淡淡的檀香从他肌体散发,缭绕在两人之间,他的目光里,有危险的东西:
“仙子让心跳过吗?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指尖,再从指尖涌回胸口……”
觉有情呼吸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从未开过的门。
那门后是什么?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