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19章

她悄悄飞近瑶池圣女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犹豫道:

“圣女,风公子他……虽行事孟浪了些,不懂分寸,但本心不坏,只是想帮忙罢了。这般让他吃力扛车,近乎戏弄于他,是否……有些过了?”

瑶池圣女眸光依旧平静如水,淡然道:

“无妨。我早已在玉车设下道纹,不消片刻自会激活,届时玉车会循着我们自动跟上队伍,不会真让他一直扛着。”

话音刚落,下方的风烈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玉车底部忽然亮起一道淡白色的微光,紧接着,原本沉重无比的玉车竟缓缓漂浮起来,顺着风势,朝着瑶池弟子的方向飞去。

风烈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又红又白,不知是羞的还是累的。

这时,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落下,带着一缕清雅的莲香,悄然来到他身侧。

正是最初被他拦下的那位白衣仙子。

她看着风烈憋得通红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唇角却勾起一抹清浅真诚的笑意,柔声道:

“风公子,我名简韶。此番……多谢你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春风拂过耳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说完,也不等风烈回应,便再度轻盈起身,追随着前方的队伍远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风萦绕在风烈鼻尖。

风烈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仿佛山岳压过的肩头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莫名地从心底涌起,混杂着些许疲惫,些许狼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满足?

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有些茫然。

第一百九十九章 非是天师呼源客,实为地脉引龙人

瑶池一行人翩然抵达天权石坊低矮破败的门外,素白仙裙拂过门前荒草,带起细碎草屑。

风家兄妹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风烈还在揉着发酸的肩膀,风鸾好奇地探头探脑,目光在斑驳的坊门上打转。

瑶池圣女莲足刚踏入石坊门槛,周身缭绕的仙雾便微微一滞,秀眉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那双能洞穿虚妄的眸子中,清光悄然流转,瞬间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异常。

此地的地脉灵气不似寻常之地那般自然流淌,反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以高明手法硬生生截断,所有地气如同受到指引,朝着内院方向汇聚,隐隐形成拱卫之势,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凝滞感。

这番地脉异动,肉眼凡胎无法得见,如风烈便毫无察觉,只觉得石坊内比外面更显阴凉。

但在瑶池圣女眼中,地底深处的景象清晰无比。

深埋于无尽土层下的淡金色龙脉之气,此刻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勾出,化作无数道透明的气丝锁链,纵横交错间织成一张封天锁地的巨大牢笼,将整个内院死死困住。

这封禁之术极为隐蔽,若寻常修士不明就里贸然踏入,只消片刻便会被无形的气丝侵入识海,神思昏沉如坠迷雾,最终彻底迷失在阵法幻象中。

一旁的风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双晕染淡青的眸子好奇地四下扫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声音满是惊讶:

“兄长,你有没有觉得,此地的地气好生厚重凝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似的?而且……”

她抬手在空中虚划几下,感应周遭气流的韵律,

“这引动地气,化生困阵的路数,虽细节不同,却隐隐与我风家八卦术里坤卦锁地的原理相通,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呢!”

瑶池圣女闻言,原本微蹙的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的疑惑更甚,风家八卦之术传承久远,与源术阵法本就分属不同脉络,天权石坊的封禁之术竟与风家术法有关联?

身侧的简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禀报道:

“圣女,属下曾随长老研习过阵纹,看这手法精妙绝伦,能引动龙脉之气为己用,绝非寻常人可为……倒像是某位源术大师,以源术为基,结合阵纹之道封锁了此地。”

“此地乃我瑶池委托看管之地,岂容外人肆意封锁?”瑶池圣女眸光微凝,声音清冷如冰。

话音未落,她发髻间一枚雕刻莲纹的碧玉发簪忽然飞出,悬于半空。

玉簪通体流转莹润的绿光,簪头细密的破阵云纹在灵光映照下愈发清晰,此刻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灵气如同被牵引般汇聚,渐渐凝聚出一道细如牛毛,却锐利如针的淡绿色毫光。

圣女指尖轻抬,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点,毫光精准地朝着封禁的薄弱点刺去。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般清脆,众人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神思滞涩的无形封禁之力,如春阳融雪般悄然消散。

连带着地底的气丝锁链也寸寸断裂,地脉灵气重新恢复了自然流转。

封锁既破,瑶池圣女不再犹豫,率先迈步朝着内院走去,素白裙摆拂过石阶,留下淡淡的清气轨迹。

简韶与其他瑶池弟子紧随其后,风家兄妹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她们踏入内院的刹那,

“呼——!”

一股猛烈的狂风自院心卷起,如同藏于暗处的巨兽骤然咆哮,无形的气浪如滔天巨浪般轰然拍来!

风声凄厉呼啸,裹挟院角堆积的落叶狂舞,地面的碎石被卷得四处飞溅,打在斑驳的石墙上发出噼啪脆响,院中的九还桃树被吹得枝条剧烈摇晃,绿叶簌簌飘落。

诸位瑶池仙子猝不及防,被狂风掀得身形踉跄,连忙抬手遮目。

束得整齐的如墨青丝挣脱发簪的束缚,在风中狂乱飞扬,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打乱了往日的端庄。

素来飘逸的雪白仙裙被风力紧紧裹贴在身上,将她们窈窕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清晰,裙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撕裂开来。

她们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瑶池玄功,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勉强凝聚出一层屏障,才堪堪稳住摇晃的身形,在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艰难立足。

唯有瑶池圣女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清濛濛的仙光,将肆虐的狂风尽数隔绝在外。

她衣袂飘然,身姿挺拔如松,丝毫不受影响,清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狂风,锁定了半空中的身影。

只见一名作游方道士打扮的青年凌虚御风而立,他身着灰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普通麻绳,发髻用木簪随意束着,看似寻常无奇,周身却萦绕着流动的气流。

数十颗形态各异的源石悬浮在他身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沿着玄妙的轨迹缓缓流转,散发出淡金色的灵光,与狂风形成奇妙的平衡。

青年道士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芒,目光专注地盯着身前的虚空,手指连连点划,动作从容不迫。

指尖过处,空中留下一道道短暂存续的金色轨迹,轨迹或曲或直,交织成玄奥的纹路。

既像是在推演某种阵法,丈量天地气机,又像是在茫茫天地间,以源术之力精准捕捉某种隐匿,难以言喻的痕迹,每一笔都透着令人费解的玄意。

他的正下方,一名作寻常挑夫打扮的瘦高汉子正静立不动,他穿着粗布短打,裤脚沾着泥点,肩上还搭着个破旧布囊,模样与南城随处可见的散修别无二致。

可他头顶却悬浮着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轮,光轮边缘刻着细密的源纹,缓缓旋转间洒下道道如有实质的金辉,将内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都照得纤毫毕现。

金光所过之处,连地底深处隐约的灵气流动,都在金光映照下显露出淡淡的痕迹。

瑶池圣女的目光紧紧追随空中游方道士的动作,尤其是他指尖划过的玄奥轨迹,秀眉微蹙。

她仙雾遮掩下的绝美容颜上,首次露出了神色,低声自语:

“寻风溯源,追踪地脉……寻风追踪秘术……是…源天师?”

叶凡双手在虚空中缓缓撑开,掌心向上,如同怀抱寰宇舒展,指尖萦绕神力,与头顶的源天金轮遥相呼应。

金轮随之缓缓转动,璀璨的金光如潮水铺洒开来,而是随着他神念的精细引导,一寸寸、一缕缕地扫过内院的每一寸空间。

他的源天神觉已被催发到极致,识海中清晰地映照内院的地气脉络,死死锁定着西南角那片尚未被金轮神光彻底照彻的区域。

经过先前俞珩推演气机,再加上自己反复以源术探查印证,他心中已有九成把握:

这片区域必然孕育着一枚传说中的石王!

‘有俞道长在空中以寻风追踪大法为我把控全局,锁定地气流转的核心,再加上我源天金轮的探查,这石王今日必将无所遁形!’

叶凡心中暗自振奋,指尖神力愈发凝练,准备最后一步突破无形的地气屏障,找打石王的核心脉络。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神念即将穿透最后一层阻碍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只觉自己先前精心布下,与地脉龙气紧密相连的源天纹路,竟被一股极其精纯,锐利如针的力量,从外部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一点。

那点破绽极其细微,如同轻纱上的一个小孔,可对于圆融无漏的源天阵法而言,却足以打破平衡,就像一碗清水被滴入墨汁,瞬间扩散开来。

霎时间,在他源天神觉的感知中,整个内院的地气格局骤然剧变!

温顺流转的龙气如同被惊扰的凶兽,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一股阴冷肃杀的机锋自地脉深处悍然爆发,顺着那道破绽逆流而上,直冲地表!

“不好!”叶凡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巨响——

“轰!!”

他身旁最近的一颗头颅大小的源石,受到地气杀机的剧烈牵引,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狂暴的精气冲击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向他涌来。

尽管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强横远超同阶修士,却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掀得离地三尺,重重摔落在地,一阵头昏眼花。

叶凡不敢有丝毫耽搁,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

也顾不得满身的尘土,急忙抬眼看向院内,只见刚刚还被源天金轮照得通透,脉络清晰的景象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地气紊乱,灵气交织的迷蒙之象,之前清晰可辨的石王气机,也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再度隐没无踪。

任凭他如何催动源天神觉,都再也感应不到半点痕迹。

“啪!”

叶凡气得猛地一拍手掌,心中忍不住暗骂:

‘白忙活了!眼看就要摸到石王的边了,差一步就能成功,是哪个天杀的玩意儿突然闯进来,坏我好事?!’

他怒气冲冲地猛地回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院门口那批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正要开口质问,却听得一个如清泉流响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疑惑响起:

“古风兄?”

叶凡心里猛地一突,下意识就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方才那一下爆炸的冲击力极强,他精心维持的挑夫伪装,在精气冲击下已然溃散,露出了底下的底子。

幸好他行事向来谨慎,在挑夫装扮之下,又做了层层防护伪装,此刻显露的也并非自己的真容,而是眉眼清秀的古风样貌。

他心中一阵侥幸:

‘还好我多留了个心眼!不然今日这身份怕是真要暴露了!要是被认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叶凡定了定神,压下错失石王的恼怒,指尖拂去衣袍上的尘土,对着瑶池圣女拱手行礼。

他态度客气:

“原是瑶池圣女与诸位仙子驾临,失敬。只是没想到,以圣女之尊,竟也会亲自光临这等偏僻之地......”

瑶池圣女目光只在他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停留片刻,便移了开去,话锋一转,直奔核心。

她朱唇轻启,声音格外清晰:

“不知古风兄,与上方那位正在施展源术的源天师传人,是何关系?”

“源天师传人?”叶凡心中微凛,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愕然,随即皱起眉头,疑惑地反问:

“仙子何出此言?据在下所知,源天师一脉早在数千年前便已断了传承,世间再无传人踪迹,怎会出现在此处?”

“源天师?”跟在圣女身后的风鸾,闻言忍不住凑上前来,淡青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轻声问道:

“瑶池姐姐,你可是从那位道长的术法里,看出了什么端倪?方才那阵狂风,和其源术有关?”

瑶池圣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着风鸾微微一笑,抬眼望向空中。

此时,院内呼啸的狂风已渐渐平息,悬浮的源石也慢了下来,石坊主人阴疏白不知何时已从内堂走出,正恭敬地对着瑶池圣女躬身行礼。

瑶池圣女对阴疏白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缓缓自空中降下的游方道士身上。

待俞珩落至地面,她清雅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早已看穿一切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开口:

“楚兄既已来到圣城,为何不来瑶池一叙?莫非是忘了先前在险境中,同历生死的故人了?”

俞珩落地后,他面色平静无波,淡淡回应:

“仙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乃是中州一介无名之辈,近日才踏足东荒,与仙子更是素未平生,何来故人一说?”

“素未平生?”瑶池圣女笑容依旧清浅,那双仿佛蕴藏星辉月华的美眸中,流转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她缓缓向前迈进一步,周身的仙雾随之涌动,香气悄然弥漫开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

“‘风起青萍,气乱八方;无痕有迹,遁形难藏;丝缕辨踪,灵机自彰……’”

瑶池圣女目光紧紧锁住俞珩,

“这总该是楚兄亲口讲述的寻风追踪之源天秘术要诀吧?方才楚兄于空中引动气流,锁定地脉的手法,不正是此法的精髓么?”

俞珩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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