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20章

“仙子定然是认错了人。方才在下施展的,乃是我中州寻龙师一脉的不传之秘——‘望气寻幽’之术,虽与源术有些渊源,却并非一脉。

仙子不通寻龙之术,所言口诀,其实与在下施展之术天差地别。”

第二百章 真仙化蝶传新梦,蝶梦仙踪辨何年?

“哦——?”

瑶池圣女轻轻颔首,尾音拖得悠长,如同清泉流过石涧般婉转,眸中清光流转,似是全然认同了这一说法。

“原是瑶池学艺不精,错认了道统渊源,还望……楚兄莫要见怪。”

“世间稀奇古怪的秘术多如恒河沙数,谁能尽知呢?仙子不必妄自菲薄。”俞珩神色淡然,平静无波补充道,

“而且,我并不姓楚。”

“那不知……该如何称呼兄台?”瑶池圣女从善如流,唇边的笑意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层层扩散,始终未曾消散,既不显急切,也不露不满,尽显大家风范。

俞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斑驳的墙面,视线在那些模糊的古字上短暂停留。

片刻后,他缓缓答道:

“……我名,古墟。”

“古墟……”瑶池圣女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轻轻上扬,眼中若有所思。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叶凡身上:

“姓古?莫非,与古风兄乃是同出一门?”

俞珩点头,语气平缓,从容编织来历:

“正是。当初师尊云游四方,于山中分别收下我二人。

我习的是这望气寻幽,探查地脉的寻龙术,师弟传承的则是辨石断源,解析源纹的源术。

近日听闻师弟在圣城声名鹊起,我这才特意从山中出来寻他,想一同见识见识这大世的热闹。”

瑶池圣女听到这番解释,仙雾下的笑意似乎更加明媚了几分,声音浸透着愉悦:

“原来如此。一门双俊杰,一个精通寻龙,一个擅长源术,皆是人中龙凤,想来……二位师承定然不凡?”

俞珩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种超然物外:

“不过是深山之中一座籍籍无名的老观罢了,名号早已被岁月遗忘,实在不足道也,仙子不必过多探究。”

瑶池圣女轻点如玉的下颌,不再追问师承,而是步履优雅地缓缓踱至俞珩身后。

她周身仙雾微动,一缕细微却清晰的神念传音,如同蚕丝般飘入俞珩耳中,仅他一人可闻,

“那……数月前,大衍圣地弟子意外陨落于太初古矿边缘……想必,‘古兄’也是不知情的了?”

俞珩眼帘低垂,面容沉静如水,周身气息未有半分波动,仿佛未曾捕捉到那缕神念传音,全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瑶池圣女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无奈。

任你如何旁敲侧击,对方只需装傻充愣,不愿承认,她便也无可奈何。

她正欲敛去试探的笑意,换上一副更加正式的口吻,重新与这位“寻龙师传人古墟”结识时——

一道缥缈如云外仙语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识海,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仙子怎可言而无信?既已得了我的好处,却行此出尔反尔,探寻根底之事,莫非不怕道心蒙尘,留下瑕疵么?”

瑶池圣女闻言,美眸不禁微微睁大,随即,清丽绝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更加明媚动人的笑意。

一双妙目透过朦胧仙雾,仿佛会说话一般,传递着“果然是你”的讯息。

她同样以神念回道,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瑶池所为,岂会无的放矢?楚兄若不因此责怪瑶池,瑶池自然心无挂碍,道心澄澈。”

俞珩失笑摇头,传音中带着些许告诫的意味:

“仙子须知,做我们这行当的,难免招惹仇家,出门在外须得万分谨慎。日后,称我古墟即可。”

瑶池圣女从善如流,语调轻快:

“瑶池——省得。”

方才那一番神念交流虽内容不少,但在外界看来,不过只是瑶池圣女踱步至俞珩身后的片刻静默。

随即,她面容一正,恢复了清冷圣洁的姿态,目光转向俞珩,语气带着些许质询:

“这位……古公子,你与古风兄,何故要封锁我瑶池名下的这处石坊?”

俞珩神色不变,从容答道:

“仙子误会了,并非有意封锁。

只是我师兄弟二人已将此间所有源石尽数买下,因担心切石之时,万一有灵物宝光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布下阵势,以防万一。”

瑶池圣女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石坊主人阴疏白。

阴疏白立刻上前,恭敬回道:

“回圣女,古墟公子所言属实,此间源石确已由二位古公子全部购下。”

确认了此事,瑶池圣女的目光又落回叶凡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奇:

“古风兄特意乔装打扮来此,我却不知,我这处小小的石坊里,竟还藏着能劳动古风兄这般源术大师亲自出手的仙珍奇石?”

叶凡被她问得有些讪讪,干笑一声:

“这个……身在外间,总需留几分私隐,还请仙子见谅。”

这时,风烈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了叶凡几眼:

“嘿!还真是古风兄!你这半个月未曾露面,可让圣城里想请你掌眼的同道好一顿找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给身旁的妹妹风鸾介绍,

“妹儿,这位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古风兄,源术造诣极为惊人!前阵子轰动圣城的仙玲珑、还有九变神蚕,可都是出自他手!”

风鸾淡青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叶凡,见他虽作挑夫打扮,却难掩清秀之气,便对他盈盈一笑,声音清脆:

“古公子气宇轩昂,清雅卓绝,风华正茂,日后定然会成为一代源术宗师的!”她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过嘛……小女子还是希望您不要光顾我们风家开的石坊才好呀。”

叶凡不禁一笑,拱手道:

“承风仙子吉言。既然如此,那……古某日后,绕着风家石坊走便是。”

风鸾闻言,立刻又补充道,语气真诚:

“不过我们风家的大门,永远欢迎古公子这样的俊杰来做客的!”

叶凡含笑点头:“一定。”

瑶池圣女清冽的目光落在俞珩身上,她唇角微扬,声音如同仙泉流淌:

“看来此地当真孕育着重宝,竟能引得两位如此兴师动众,布下这般阵仗。

不知我等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亲眼见证二位玄妙无双的源术手段?”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俞珩。

俞珩迎着她的视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仙子所言不差。若非方才被意外之事打断,此刻重宝应当已在我师兄弟手中了。”

瑶池圣女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微微欠身:

“如此说来,倒是瑶池唐突,扰了二位雅兴。待此间事了,还望两位务必赏光,随我回瑶池圣地小坐,容我略作补偿,以表歉意。”

俞珩闻言,目光迎上她的眼睛,只见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日寒潭,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辉在其中明灭闪烁,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他摇了摇头:

“补偿不必了。只要贵圣地不阻挠我二人带走这石坊内应得之物,古某便感激不尽。”

瑶池圣女神色一正,语气带着庄重:

“瑶池圣地向来重诺守信,既已售出,绝无反悔之理。古公子敬请宽心。”

说罢,她优雅地向后轻退两步,素手微抬,做了一个“请”的姿态,示意俞珩可以开始切源。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俞珩。

俞珩袖袍无风自动,他并未触碰任何源石,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风”以他为中心骤然卷起!

这并非寻常的气流,而是源自大地龙脉深处,最为本源的“地水风火”之风!

它无形无质,却带着改天换地,重定秩序的磅礴伟力。

风声并不尖啸,如同大地深处的古老叹息,低沉厚重,席卷过整个池塘。

在这股本源之风的吹拂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变得扭曲模糊,神念探出如同泥牛入海。

池塘荷叶上那些形态各异,皮壳坚硬的源石,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蚀!

石皮化作簌簌尘埃飘散,内里包裹的神华宝气尚未显露,便先一步在这股力量下显露出本质。

这种闻所未闻切源的场面,让瑶池弟子和风家兄妹,都瞠目结舌。

瑶池圣女虽已知晓“古墟”底细,可亲眼目睹这逆转常理的骇人手段,清丽绝伦的脸上仍止不住浮现出惊容,低声喃语:

“这就是……真正的源天师么……”

在这万物风化的混沌之中,叶凡的源天神觉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早已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每一丝异常。

他头顶源天金轮骤然爆发出最为璀璨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死死锁定了某块在无尽风化中岿然不动,反而愈发显得古朴沉凝的源石!

“是它吗?开!”

叶凡并指如刀,眸中精光爆射,隔空对着那块源石猛然一划!

“铮!”

石皮应声而裂,一道青蒙蒙的光华冲天而起,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青铜色泽,表面布满天然道纹的种子缓缓浮空而起,散发出苍茫古老的生命气息。

风烈还在为俞珩手段而震撼,目光瞥见那种子,先是一愣,随即激动道:

“树种?!这纹路,这气息……很像传说中的天磬梧桐!古兄!古风兄!这枚种子,务必开个价卖给我!绝对让你满意!”

叶凡此刻无暇他顾,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源天神觉中,金轮转动,已然锁定了下一块在风化中显露出不凡特质的源石。

周遭的源石仍在不断风化,内里包裹的种种奇珍异宝相继显露真容,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霞光在空中散落,将整个内院映照得如梦似幻。

然而,俞珩对周遭这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宝物却视若无睹。

他眸中先天神光流转,紫华摄人,目光如利剑般穿透层层风化物象,最终牢牢锁定了一块仅有拳头大小,外表看来平平无奇的灰褐色源石。

他并指如剑,指尖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芒,仿佛凝聚了太阳之精,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块源石之上!

“嗡——”

石皮应声而开,却并非碎裂,而是如同绽放的莲花般层层舒展。

霎时间,无量光华自石中迸发!

一道粗大如天柱的乌黑宝气混合着至阴至寒的灵韵直冲霄汉,竟将上空缭绕的云气都冲开了一个漩涡!

“轰——!”

滚滚浓稠如墨汁般的太阴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奔涌而出!

寒气过处,地面、墙壁、乃至虚空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肉眼可见的黑色玄冰以源石为中心,疯狂蔓延,眨眼间便将整座石坊覆盖,化作一片漆黑晶莹的冰封世界!

刺骨的寒意让在场众人如坠九幽,神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就是它!”叶凡见状,脸上涌现出巨大的喜悦。

此刻,那块源石在俞珩掌中剧烈地跳动挣扎,仿佛孕育着一个不甘被束缚的太阴之灵。

磅礴的太阴之气如黑色的潮水,将他半边身躯都吞没冻结,玄冰沿着他的手臂急速攀爬。

面对足以冻裂神魂的太阴之气,俞珩非但没有运功抵抗,反而微微闭合双目,周身毛孔舒张,竟如同长鲸吸水般,主动将滚滚而来的太阴之气纳入体内!

俞珩掌心道力微微一吐,包裹神秘存在的源石外壳,顿时悄然化作一蓬细腻的尘埃,簌簌飘落。

一道极致的幽暗,自尘埃中心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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