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59章

永无止境的风声,便是它呼吸与吞咽的声响。”

俞珩的声音在空旷的黑砂地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我们此刻,正站在它的嘴边,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其腹中餐。”

他的话像沉重的石子投入寂静的寒潭,让叶飞霄与大衍圣女的脸色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薇薇忽然眸中霞光微漾,她紧盯着天坑方向,急声对俞珩道:

“道兄,风声变了!流速正在急剧加快!”

俞珩面色骤然一肃,他环顾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是葬风之喉的又一次呼吸!此次将更为猛烈,诸位速将护身宝物尽数施展,护住己身,切记守住灵台清明,绝不可被外界的凶煞之气干扰,有丝毫懈怠便会万劫不复!”

叶飞霄与大衍圣女闻言,岂敢有半分怠慢,周身顿时光华流转,各自祭出护身之宝。

与此同时,俞珩指尖疾点虚空,伴随着细微的空间震颤,一道道玄奥的八卦道纹自指尖逸散,如黑白蛟龙般在空气中游走盘旋。

道纹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以极快的速度烙印进四周空间,彼此交织咬合,所在的丈许范围暂时隔绝成一方独立小界,以抗衡外界剧变。

大衍圣女目睹此景,红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她自幼博览大衍圣地的古籍,对上古道纹颇有研究,她脱口而出:

“八卦烙印,道纹自成,以阵纹隔绝天地......你是风家的人?”

不待俞珩回答,周遭异变已生!

方才还只是呜咽作响的风声,陡然间褪去了狂暴,化作一片氤氲的紫色流光。

如丝绸般柔软,裹挟着温柔到极致的阴风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凶煞之气被化解。

风声不再凄厉,反而如同母亲哄睡时最温柔的呓语,又似情人在耳畔的呢喃,轻轻拂过众人耳畔,带着一种令人浑身舒畅的暖意,仿佛置身于最安逸的温床,诱人彻底放松沉沦。

俞珩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阴风中蕴含着极强的化道力量,正试图侵入识海。

他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心间,带着一股破邪之力:

“守住心神!此是乱神阴风,看似温柔,实则最能侵蚀道心,制造心魔幻境!一旦沉溺其中,便将永堕梦境,被无声无息地耗尽心神灵蕴,最终枯竭而亡!”

大衍圣女闻言,心中一凛,手中那柄漆黑魔剑骤然绽放出灼目的血色光华,剑身的红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一道血色光罩将她周身笼罩。

带着强烈的煞气,暂时抵御住了如魔音般贯耳的温柔风声,可她余光一扫,却见身旁的叶飞霄眼神已然迷离,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她心中一紧,顾不上多想,立刻伸手欲将他拉入自己的血色剑光庇护之下。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叶飞霄衣袖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叶飞霄的脸庞在她眼中快速模糊变幻,赫然化作了那位早已陨落、她心中深埋痛楚的大衍圣子项一飞的模样!

“一飞师兄......?”她心神剧震,瞳孔骤然收缩,灵台瞬间失守。

另一边,叶飞霄正凭借师尊所赐的法袍苦苦抵御耳边的无尽诱惑之音,其上绣着凝神静气的道纹,可在乱神阴风面前,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成为大衍圣地第一人、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就在这时,他忽觉一股冰冷的杀意袭来,令他汗毛倒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咬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睁大眼睛,却见自家那位向来冷若冰霜、连话都很少说的圣女,此刻竟面泛桃红,原锐利的红眸变得水汽氤氲,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万种,带着前所未见的媚态向他暗送秋波。

她身上的墨色长裙不知何时变得轻薄,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高挑柔韧的身躯更是软软地向他依偎过来,仿佛要投入他的怀抱,口中还带着娇柔的低语:

“叶师弟,我好怕......”

叶飞霄一时心跳如鼓,面红耳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可心底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与危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要退开,却又被眼前的景象迷惑,手指微微颤抖,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琤琮——!”

一声琉璃骤然破碎的清脆巨响炸开,声音尖锐却带着温润余韵,瞬间压过了乱神阴风的温柔呢喃。

叶飞霄头顶上方,一盏巴掌大小的古玉灯突然亮起,那是他师尊所赐,用以护性守命的定魂灯。

玉灯灯芯跳动着淡青色的火焰,散发着稳定心神的微光,下一秒,一道赤红如血的凶戾剑芒凭空出现,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劈中灯身!

“咔嚓”一声脆响,定魂灯瞬间爆碎成漫天流光,青色火焰在血芒中挣扎了一瞬,被彻底湮灭。

叶飞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法宝损毁带来的神魂冲击如重锤般砸在识海,让他从残存的幻境余韵中彻底清醒。

他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抬头骇然望去,只见大衍圣女双目赤红如血,眼白已彻底被血色浸染,手中那柄凶名赫赫的魔剑,正迸发出收割生命的赤芒。

剑刃上的血纹如同活蛇游动,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再次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脖颈横斩而来!

“圣女!是我!快醒醒!!”亡魂皆冒之下,叶飞霄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大衍圣女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她那双赤红的眼眸中仿佛有血色的火焰在疯狂燃烧,瞳孔里倒映着叶飞霄的身影,充斥着无尽的仇恨与癫狂。

她失态地尖声长啸,声音刺耳欲裂,

“吴苦!狗贼!你害我师兄,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人魔剑——祭!”

漆黑魔剑骤然爆发出滔天魔威!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无尽的血色道纹从剑身处疯狂涌现,如同潮水包裹住整柄剑,仿佛由亿万生灵的杀意凝结而成,粘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血光冲天而起。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伴随着剑锋的挥动,化作一道高约十丈、扭曲狰狞的巨大血色魔影。

魔影生有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凶器,发出无声却能撕裂神魂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叶飞霄猛扑而下!

叶飞霄亡魂大冒,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生死关头,他体内潜藏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不顾一切地嘶吼出声:

“人王护道,正气长存!”

他猛地拔出一柄长剑,剑身骤然迸发出煌煌如日般的金色光辉,一股中正磅礴、庇护人族的浩大意境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部分猩红。

一尊模糊却威严的帝王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头戴平天冠,身穿十二章纹冕服,手持一柄金色长剑,正是大衍圣地闻名天下的“人王剑”。

随叶飞霄的动作挥剑,金色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迎向那血色魔影。

“轰——!”

金光与血影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充满魔性的血光如同饿狼扑食,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侵蚀吞没了煌煌王气,金色剑光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寸寸碎裂。

叶飞霄如遭万钧重击,护体金光破碎,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不远处坚硬的岩壁上,“咔嚓”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烟尘弥漫中,他缓缓滑落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已身受重伤。

另一边,俞珩肩头悬浮着一盏古朴玄奥的紫灯,灯焰平静如秋水,不见丝毫摇曳,洒落的柔和而神秘的紫色烟霞如同薄纱,将他与薇薇轻轻笼罩。

无论是魔音还是阴风,都被彻底隔绝在外,无法靠近半分。

少女温软的身躯因紧张而紧紧依偎着他,小手攥着他的衣袖,传来令人安心的暖意与柔软。

正于此时,俞珩耳畔骤然炸开一道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尖啸女声——

“吴苦!”

饱含的怨恨如此浓烈,令俞珩心头猛地一跳,待听清她呼喊的内容,原是仇人,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口气。

眼见叶飞霄在大衍圣女狂暴的攻势下险象环生,口中不断喷吐鲜血,气息已微弱到极致,已是强弩之末,俞珩不再迟疑,朗声道:

“叶兄勉力支撑片刻,我来助你!”

声音穿透血色魔威与紫色阴风,清晰地传入叶飞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叶飞霄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一面震惊于俞珩在此等连圣女都难以抵御的乱神阴风之中,竟能始终保持灵台清明,丝毫不受魔音与幻境影响;

另一面又对他感激不已,在如此凶险的境地下,人人自顾不暇,俞珩竟愿冒着被魔性波及的风险出手相助,这份义气,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他强忍着浑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立刻提振神力,急声回道:

“楚兄高义!叶某铭感五内!”

话音未落,叶飞霄眉心灵光爆闪,一道璀璨的剑胎骤然凝现,通体流转着七星玄力,散发出浩荡的人道气息。

他并指如刀,狠狠抹过剑锋,鲜血顺着剑纹流淌,融入剑身的刹那,七道粗壮恢弘的青色光柱自剑身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

光柱引动天地间浩荡的人道洪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光柱中浮现,形成一股磅礴的力量,仿佛要斩断天地枷锁,悍然迎向大衍圣女!

与此同时,俞珩空着的左手向前虚虚一抓,周身虚空仿佛水波荡漾开来,无数晶莹剔透的雪白花朵凭空绽放。

流转着自然生灭的道韵,盛开即凋零,凋零又重生,在虚空中形成一片绚烂却又带着寂灭气息的光影。

他自这片光影中,缓缓抽出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灰色木剑。

木剑剑身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并无半点锋锐寒光,却萦绕着一种万物凋零、归于寂灭的枯萎破败之意,仿佛轻轻一碰,便能让生机断绝。

下一刻,灰色木剑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完美地隐匿在叶飞霄声势浩大的人道洪流之后,如同融入大海的水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它视大衍圣女周身的滔天血光于无物,轻易地穿透了凶悍的罗天剑网,无声无息地斩至大衍圣女身前!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布料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蕴含着寂灭之意的一剑,如同一道无形的催命符,让大衍圣女周身的血色护体神光瞬间黯淡破碎。

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痕,寸寸崩裂,鲜血顷刻间染红衣袍,顺着裙摆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死寂灰败之气迅速在她体内蔓延,要抽干她所有的生机。

她癫狂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涣散和僵直,握着魔剑的手微微颤抖,动作也随之凝滞在半空。

电光火石间,叶飞霄倾尽全力催动的人道洪流已席卷而至,重重地冲击在大衍圣女身上。

“轰”

她整个人被卷起,猛地抛入了后方汹涌澎湃的紫色阴风深处,身影瞬间被阴风吹散的流光吞没,再也看不见踪迹。

叶飞霄失神地望着圣女消失的方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七星剑胎缓缓消散。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怎会...怎会这样?”

方才还凶威赫赫、几乎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圣女,为何在最后一刻毫无抵抗之力?

旋即,无边的绝望淹没了他,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亲手将圣女打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紫风之中!

以这“葬风之喉”的诡异,圣女又身受重伤,焉有活路?

强烈的负罪感与恐惧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身形摇摇欲坠,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面如死灰。

他望着翻滚不息的紫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上与之同赴黄泉的疯狂念头——若圣女陨落,他即便活着回去,也无颜面对大衍圣地的师长与同门。

叶飞霄心神被乱神阴风彻底侵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渐渐熄灭,双手无力垂落,渐渐放弃了所有抵抗。

凄迷的紫风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眼耳口鼻疯狂灌入,眼前幻象丛生:

师尊站在大衍圣地的传功殿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口中发出饱含失望的叹息,眼神仿佛在说“吾徒不堪大用”;

圣主坐在威严的圣殿之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威压,语气严厉地斥责他“护不住圣女,有何颜面归宗”;

圣女站在血色祭坛前,双目通红,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哀伤欲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质问“为何将我推入绝境”......

种种幻影在他眼前交织重叠,将他最后的求生意志寸寸碾碎。

他踉跄着向前迈步,每走一步都要被紫风推着晃悠几下,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傀儡,紫风愈发猛烈,卷起他的衣袍,将他单薄的身影缓缓拖向高空。

俞珩凝望着这令人心悸的一幕,心中对“葬风之喉”的凶险与诡谲有了更深的认识,乱神阴风不仅能制造幻境,更能放大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让修士在绝望中自我毁灭,比直接的杀招更显诡异。

他肩头的天心紫灯光华愈发璀璨,将笼罩他与薇薇的区域撑开一片更稳固的净土。

怀中的薇薇似乎感受到了俞珩一瞬的紧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有些恍惚,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小巧的下巴轻轻抵在俞珩的肩头,呼吸间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俞珩将手臂收紧,让她温软的娇躯更贴近自己,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语气温柔,

“无事,仙子别怕,我会带你安然离开此地......”

温热的气息拂过薇薇的耳廓,让她微微一缩,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汹涌的紫风深处,竟猛地倒卷出几道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从幽暗的风柱中飞射而出。

肆虐的风势骤然减弱,渐渐变得平缓,已被卷至高空的叶飞霄顿时失去了托举,重重摔落在地,他闷哼一声,口中再次喷出鲜血,气息更加萎靡。

俞珩抬眼,只见大衍圣女浑身染血,墨色的长裙被撕裂多处,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被一名突然出现的女子单手提着后领。

女子周身笼罩在一层如梦似幻的朦胧紫韵之中,行止间衣袂飘摇,姿容静雅出尘,虽隔着数丈距离,却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清净出尘的气质。

她身段婀娜,腰肢纤细,却自带一股不容亵渎的端方气度,一双浸着星雾的眸子平静无波——不是紫霞,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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